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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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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耶律璟把思绪从一年前的战役中收回,嘉偌窝在他怀里睡的正熟,婴孩的身体不好之一就在,很容易疲倦,一天12时辰,起码8个时辰在补眠,似乎怎么也睡不够......
耶律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评价“望月一役”,那场战役无疑是损伤惨重,导致辽赫这一年来内患不断,危机伺服,国库空虚。
但能让人暂时松一口气的是,或许因为神女的名号太过响亮,让人忌惮,北魏和西秦在那之后便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甚至整片偌赫大陆都盛传大辽乃天命所归,一统大陆指日可待。
北魏西秦两国民心有些涣散了,北柔然也隐隐透露着要降伏的趋势。
可以说,若没有这场战役,大辽要得到现在这样的声望,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这次战事,或许他就不会遇到偌偌了。
这个,他当成女儿,当成生命中目前最重要的女人,不对,是女孩,来宠,来爱。
于公于私,都无法分清好坏。
看着嘉偌不足他手心大的小手,一岁的孩子呢,软软的,暖暖的,还香香的。从来没有这种养孩子的体会。曾听人说过,小孩很难管教,会无理取闹、会发脾气、每夜每夜的哭,扰的人无法入睡。
可,为什么到偌偌身上,这些“听说”就全不可信了呢?是他们不会养孩子,还是偌偌太懂事?
每晚抱着偌偌入睡,也没听过她有哭闹过啊,只是,她似乎总爱抓着自己的衣襟,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似乎害怕一松开,自己就会离开,头靠着自己的胸膛。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抱个满怀。
这种强烈的被需要的存在感,17年来从来没有过,让耶律璟总舍不得放开搂着她的双手。
小小的手,连只最细的狼毫都握不住,却写了一系列的政策,薄薄的几张纸,内容却值千万金,全是针对现在辽赫的内患而拟定的方略,虽然是在自己的怀里完成。一岁的孩子,还没有书案的一半高呢。
真的很好奇,偌偌的来历,和养出偌偌这样的孩子的国家,那,究竟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常有那么几回,那么几刻钟,他希望偌偌不要这么聪明,不要这么累,才一岁啊,一岁的孩子,正需要人宠爱的年龄啊,连说话都还不会,走路也不利索,小小的脑袋,却装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东西。
如果,偌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岁孩子,那她还是偌偌嘛?
哎...无声的叹了口气,耶律璟小心翼翼的将嘉偌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仔细蹑好被角。
他该去找左丞相好好商量这些政策的实施了......
—— —— ——可 —— 爱 —— 的—— 分——— 割—— 线 —— —— —— ——
朝堂之上,两拨人马争论不休,耶律察割为首的保皇派,和耶律敌烈为首的保王派。
耶律璟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自从嘉偌的那些新政推出后,朝堂原本的“平静”终于被敲破一角,形势,渐渐扭转向利于耶律璟的一面。
那些人,当他还是三年前那初登皇位,手无缚鸡之力,吃了哑巴亏也不敢声张,不敢还手的窝囊皇帝么。
耶律察割的心思,他是明白的,位居右丞相的他,在那个位置仅仅坐了三年,屁股都还没坐热,哪舍得就这样轻易被分权?
若是那“三省六部”制度真正实行起来,他这个丞相可就没法那么吃香的喝辣的了。
况且,他仗着自己曾经拥护他登位,在先皇死后那混乱不堪的局面下为他拿下皇位的功劳,便处处牵制着自己,压制着保王派,早已令耶律敌烈一行颇为不满,现在最希望他倒台的,非他们莫属吧。
保皇,保皇,没有颠覆朝堂,拉下他这个在他们眼中,除了兵权,什么实权都没有的皇帝,他就阿弥陀佛了!
“皇上,依臣看,这新政有诸多不妥啊!”耶律察割出列、
耶律璟和左相耶律质屋交换个彼此都明了的眼神,终于沉不住气了。耶律璟眼里快速闪过一道锐芒。
“哦?那按右相所说,这不妥之处在哪?”耶律璟手托着下颚,漫不经心道。
“皇上,我们这大辽的政策可是太祖订下的啊,万万不可轻易改动,以免造成国家的动荡啊。何况,我大辽刚和北魏打了一场,虽然得神女相助而赢得胜利,但国库空虚,这个时候实在不可大兴改革,动摇国之根本,给有心人可乘之机啊!”耶律察割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耶律敌烈。
耶律敌烈面上照旧挂着淡然的笑,眼底却带着浓浓的杀机。
“右丞相此言差矣!”站在耶律敌烈身旁的一个散官出言反驳,“既然右相大人都说了,咱们大辽有神女相助,那神女提出的政策自然有了神的佑护,又怎么会动摇国之根本呢?莫不是右相大人害怕手中权利被削弱,才以此为借口?”那散官说完,讥讽的一笑,蔑视的看着耶律察割。
“你!”耶律察割气得脸色发紫,被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众多同僚面前揭了老底,任谁也无法咽下这口气吧。
“皇上!”转眼间,耶律察割羞恼的表情转换为悲愤,立即跪下“皇上明察啊!老臣真心为我大辽着想啊!这三年来兢兢业业,为大辽奔波劳碌,今日却被一小人污蔑,臣冤啊!”说完便直磕头,响声在空旷的议事厅回荡着。
“你...”那散官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耶律察割抢白,“皇上!想当年,老臣不顾自己及一家老小的性命,一心扶持您上位,辅佐您,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皇上!老臣,老臣一心想保住先祖、先皇传下来的帝位,江山啊!”
言下之意便是,耶律璟你如今能登位,还不是我看中你,让你当皇帝!没有我帮你,如今你还能坐在那位置上?
这公然的挑衅让耶律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官员们也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口,耶律敌烈却仍旧面色不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小皇帝,这下,你该怎么收拾这局面呢?
沉闷的、肃杀的氛围在不大不小的议事厅里环绕着,耶律璟左手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龙椅的把手,扣扣的响声冷冷的回荡,让人压抑的无法呼吸,最后,还是左相打破沉默。
“右相大人,您这话,未免说的太过了些!”
耶律察割这才如梦初醒般,直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不该口出妄言,顶撞皇上!皇上恕罪....”
耶律璟看着他磕头,看着他额头的鲜血流淌,浸染了大理石铺设的地板,久久不发一言。
那声声的响头,不止磕在地上,也磕在朝堂上众人的心尖。这个皇帝,已经开始展开他的行动了!耶律敌烈那泰山压进也不改的面色,终于有了丝丝裂痕。
“皇上...”耶律质屋出声,欲言又止......
“行了!看在左相的面子上,这次朕不同你计较,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有下次!”耶律璟终于松口,挥了挥手,“来人!送右相回府休息,看在左相大人这么为我大辽‘奔波、劳碌’的份上,朕准右相半月免朝!”耶律璟丝嘲讽的将奔波劳碌四字加了重读,看似轻巧的一句话,却震得众人脸色刷白。
半月免朝!为何要放自己半月的假?这...自己这招苦肉计可是反害了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呢!该死的!半个月,恐怕半月后,朝堂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耶律察割后悔不达!苦笑不已,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众位爱卿,对于这些新政你们可还有什么看法?”耶律璟清亮、锐利的光芒扫过众人,众人如芒刺在后,冷汗直流,纷纷低下了贵族高贵的头颅。这三年来的第一次下马威,可真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耶律璟目光与耶律敌烈对上,这个堂兄,大了自己近20岁,面上谦恭、有礼,对自己这个皇帝表面臣服,肚里却花花肠子满腹。这可如何是好?堂兄?朕已经出招,你可别让我失望!耶律璟对着耶律敌烈微微抽搐,隐忍的面目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
“若无事,便退朝吧,三日后,‘三省六部制’正式执行,明日分部册封!”说完,耶律璟起身走向御书房。
—— 再 —— 分 —— 再 —— 分 —— 再 —— 分 —— 再——分 ——
御书房中
耶律璟与耶律质屋相对而坐,手中皆端着茶盏。
“皇上这招以退为进,真真是妙!”耶律质屋笑道。
“左相过奖,这事,您也有功劳,这朝堂,真的该洗牌了!”耶律璟脸色没有如释重负的微笑和放松,反而一脸沉重。
每个朝代的每次改革,都会给那个王朝带来巨大的冲击,有利也有弊,但现在,大辽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内乱不仅会让百姓惶惶不安,也会给他国可趁之机!现在还有神女这个挡箭牌,当这个神女风头渐过,而大辽此刻没有抓紧时机改变、修身养息,早晚会成为亡国奴!改革,已势在必行!
“皇上不怕打草惊蛇么?今日这么一闹,未免会让右相寒心,到时......”耶律质屋似担忧的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耶律璟玩味的勾起嘴角,这老狐狸,到现在还在装?!耶律璟突然松了口气,“看左相一点也不着急,朕知道,您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个小问题吧!”没有疑问,而是肯定的说。
耶律质屋摇了摇头,苦笑道,“每次都老臣充当黑脸!皇上这如意算盘可打得真响!”
“左相说什么呢!朕这是相信左相大人的实力,朕可不敢跟你抢这功劳!”耶律璟揶揄道。
今日这番举动,其实并不是真要拿耶律察割如何,他只是耶律璟下下马威时的炮灰。借他来达到某些目的。
一来,向大家提个醒,别以为皇帝我是好欺负的!你们争论了这么些天,半个好主意都没拿定!皇帝我今日提出这些政策,自然就决心要实行,你们还推三阻四,真忘了现在这个国家谁做主!
二来,告诉大家,皇帝我要开始行动了!你们那些不入流的小举动,那些不会大威胁朝纲的小动作,皇帝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但某些人,可得提高警惕了!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可以和皇帝我相抗的资本!可别让皇帝我失望才好!
当然,也不能因为要达到这些目的,便失去了耶律察割这颗好棋,以后可还有大用处!现在便废弃,未免浪费,也辜负了这么些日子的“细心培养”。所以,接下来如何安抚耶律察割,可就是耶律质屋该去伤脑筋的了!
耶律璟邪邪的笑了,起身准备去“晚偌阁”,不知道偌偌睡醒了没?
“皇上这是要去公主那?”耶律质屋笑问。
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都知道,皇上夜夜上公主寝殿休息,奏折、军务什么的,能在“晚偌阁”处理便都在那处理,能不踏出“晚偌阁”便不踏出。人人都道神女好福气,能得皇上这么宠爱,小小年纪便已三千宠爱为一身,连皇上目前仅有的三名妃子,也不曾得此殊荣。不知情的人,或许真会认为皇帝有恋童癖,看上了咱们大辽的神女!
但,谁又能说的清,这不是皇帝的福气?事实证明,自从有了神女,辽赫的国力确实蒸蒸日上。
在百姓心里,神女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即使有一天,神女要问鼎皇后之位,怕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吧,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现在已稳稳落入嘉偌之手。
“恩,难道丞相也要一同前去?”耶律璟停下脚步,转头问。
“那也要看看皇上同意不同意啊。”耶律质屋又露出那抹狐狸般的笑,弄的耶律璟心里有些慌乱,虽然他不明白这不自在感是从何而来。
“那走吧,偌偌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耶律璟带头往“晚偌阁”走去。
看着耶律璟高大的背影,很难将现在的他和一年前的他联系在一起。想不到,从前那么隐忍、冷峻甚至可以说阴狠、残忍的人,也会有如今这般温柔、轻快的表情,真是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
看来,咱们的辽赫皇帝,尚未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这路,真不是普通的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