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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风夜放花千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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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有唐国与齐国双方都不约而同地休战。军营里面非当值的士兵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和同僚们插科打诨、喝酒吃肉,思念故乡的亲人。
年后几天就是上元灯会,陈景之一早便邀了顾晏在灯会那天出游。
顾晏自然应允,出门前还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以示尊重。
陈景之平日见她都是素面朝天,出去逛街常常穿男子的袍子,头发也是随意盘结一部分,用木簪固定。
今日却大不一样,乌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间插着前段时间陈景之送她的玉簪,身穿一套大红色的裙装,映得平日颇有些苍白的肌肤也红润起来。
“好看吗?这是祭音帮我选的。”说罢抬手在陈景之面前转了一圈,“还有这个发髻,祭音帮我梳了好久呢。”
陈景之看得有些出神,思绪飘忽,想到那天在临安城外,她以一己之身隔绝齐兵,衣衫几乎被鲜血浸透,脸庞沾血,目光坚毅,却是说不出的艳丽夺目,刀剑挥舞之间杀伐果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似乎世间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红色了。
“你怎么了?”顾晏看陈景之不说话,也不知在看什么。
陈景之的思绪被拉回,顾晏正凑在他身前疑惑得看着他。
“走吧。”
一路上顾晏絮絮叨叨,指着临街那些店铺如数家珍,什么这家一品居的宋嫂鱼羹特别好吃,那家天香汇的卤牛肉是濛城一绝。
花满楼的姑娘是整个濛城花楼中最有气质的,想来花满楼的老板也是个有品味的人,其中呢,要数那个乐晏姑娘小曲唱得最好。
而那家仁和茶馆的说书先生则是讲故事最为生动有趣,可若要喝好茶,还是得去斜对面那家四海茶楼,据说那边网罗了天下的好茶叶。
顾晏自顾自地说着,陈景之也不接话,不过顾晏知道他在听。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小摊摆着很多面具,顾晏觉得那些木质的面具造型很是新奇,就拉着陈景之一起挑选
选好面具付了钱,俩人把面具遮在自己脸上相互看了看,都笑了。
只是刚离开面具小摊,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过来说:“将军,西侧城楼起火,我已派人去救火,失火原因尚不明确。”
陈景之捏着面具正有些为难,就听见顾晏说:“你快去看看吧,万一是什么要紧事。”
陈景之轻叹一口气,看着顾晏说:“那我去看看,你逛完早些回来。”
顾晏点点头。
陈景之便和士兵一同跑远了。
顾晏心中微微有些郁结,剩下她一个人咯。
顾晏又百无聊赖地走了一会,中间还买了一盏小狐狸花灯。人群忽然有些骚动,好多人往后方跑去,顾晏被人撞了好几回,听到只言片语,拼接起来大概是:花满楼举办了一个灯会活动,最终胜出者不仅可以获得精美礼物一份还能得到乐燕姑娘亲自献曲的机会。
顾晏决定也去看看,于是转身跟着人群走。为了避开拥挤,顾晏慢慢挤到边缘地带,然后缓缓朝花满楼方向走去,好像有一丁点的落寞。
就在这时,顾晏感到有人从后方猛地拉她的手,拉着她往旁边的小巷跑去,顾晏用力挣脱不开,只好任由那人拉着她跑。
七拐八绕,来到一片无人的巷道,那人终于停下来,却没有松手。
“棠无咎?”僵持片刻后,顾晏试探性唤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朝顾晏从容一笑,果不其然,不是棠无咎又能是谁。
“你怎会在这里?”顾晏出声问到。
“打探情报啊。上元灯会,全城的人都出来庆祝,混进城的最好时机。”棠无咎边说边打量着顾晏,“倒是你,大半个月都过去了,还不动手么?”
月光下,顾晏的红色裙装衬的肌肤红润如霞,一扫从前的苍白病态,想来这段日子过的很开心嘛。发饰也不似从前的随意盘结,梳理的一丝不苟,出门前必定精心妆办过。为了和陈景之共度良宵么。
“嗯,我还在等待时机。”顾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棠无咎看不到顾晏脸上的表情,但却听出了她语气的敷衍,回答得漫不经心。抬手要去掀顾晏脸上的面具。
顾晏伸出自由的那只手去挡,不料忘了手上还拎着花灯,当然是毫无悬念被棠无咎挥手打落在地上,大概落地的时候翻了里面的蜡烛,纸糊的狐狸灯罩很快烧起来。
“我的灯!”顾晏愤怒地看着他,转身想走,企图甩开棠无咎的手。
可惜棠无咎的手握得那样紧,仿佛狗皮膏药。
顾晏的举动也触怒了棠无咎,他拉着她的手将她甩到墙边,膝盖抵住她的腿,身体压制着身体,不听话的双手也被一并握住。
他们离得那样近,顾晏甚至能感受到棠无咎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可惜她现在动弹不得。
棠无咎比顾晏高出半个头,他垂首能看到顾晏小巧的耳朵微微发红。抬手去掀她的面具,缓缓将面具推到头顶。
他在顾晏眼中看到一丝慌乱,随即又转为恶狠狠,抿着红唇,可见十分不悦。她今日果然特别妆扮过,红唇鲜艳欲滴,惑人而不自知。
“你根本没打算杀他。”棠无咎看着顾晏的眼睛,她的神情从恶狠狠转为平和,不盯着棠无咎,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他身后的黑暗。
“你就这样在乎他,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嘛。”棠无咎没由来地积聚了满腔的怒气,不知道是因为顾晏又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是别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棠无咎伸手捏着顾晏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可她的神情却是满不在乎。
棠无咎要气炸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明明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棠无咎低下头,很满意地瞥见顾晏眼中的满不在乎变为慌乱,最后转为恐惧。他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随后,他的唇印在顾晏的唇瓣上。
他的手从下颌移到脑后,令她的头微微上抬。
“唔”顾晏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视野被棠无咎的俊颜占据,透过月光,她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皮肤很好,他的眼中笑意氤氲,如深潭,让人不自觉沉溺。
棠无咎轻轻咬噬着顾晏的唇瓣,舌尖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用力挣扎想偏过头去,却被脑后的手牢牢桎梏,她想活动身躯,却被压得更紧,这下当真是亲密无间了。顾晏纳闷为何看着如此纤瘦的男人会有辣么大力气,她索性放弃挣扎,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棠无咎注意到顾晏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笑意更浓了。他也闭上眼睛,在她的唇瓣上辗转缠绵,依依不舍,仿佛这是天底下顶好的佳肴,须得细细品味。
这个吻并不深入,却悠远绵长,棠无咎正品得忘情,却发觉已放弃抵抗的顾晏又开始挣扎了。
“呜呜”
棠无咎放开她的唇瓣,松开脑后的桎梏,顾晏一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呼吸。棠无咎低头看她头顶的面具,戏谑地笑着,原来是不会呼吸么。
好一会才缓过来,顾晏此刻是一点也不想抬头,这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棠无咎可不许她做缩头乌龟,伸手掰正让她看着自己。即便光线不足,也能留意到她脸色潮红,嘴唇鲜艳湿润,眼角带着浅浅的湿濡红痕,仿佛缠绵的余韵。
“你不要以为用美男计就可以让我回心转意帮你杀了陈景之。”顾晏恶狠狠地说。
她竟是这样以为的?棠无咎止不住大笑了两声。
在顾晏震惊错愕中,棠无咎又重新低下头,和方才的不同,这个吻不再只是缠绵辗转,更多了一丝侵略的意味。在顾晏反应过来之前,舌尖也探入口中,试图寻找同伴。
如此,反复着深入浅出,脑后的桎梏也逐步加深,另一只手却不自觉松开了她的双手,转而去揽她的纤腰,揽得很用力。顾晏甚至觉得她差不多快养好的肋骨都要重新断裂了。
不过此刻她的双手已经恢复自由,顾晏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棠无咎。
棠无咎被猛地一推,往后踉跄几步,险些重心不稳,却笑得很开心。
顾晏发誓她看到了两人唇齿分开时,拉出的那条唾液丝线,真真是让人面红耳赤。
不过此刻她脑中却是一片清明,虽然不知道这货想干嘛,但是这样被轻薄也是不能忍受的。
顾晏忽然欣喜地看向棠无咎的后方,挥手大叫一声:“陈景之!”
棠无咎猛地回过头去,方才意乱情迷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只是一回头就发现自己被耍了,前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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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慌不择路跑进一条小巷,这些小巷纵横交错,没有半点规律,顾晏兜兜转转大半个时辰才跑回主干道,终于认识路了,这时哪还有什么花灯活动,连路边的小摊都回家了。
不过好歹主干道还有些零散人影,总比小巷安全些,顾晏正好也跑累了,沿着主干道慢慢走回城主府。
走着走着看到陈景之站在前方不远处,神色有些焦急,身边几个士兵似乎正在向他汇报什么。
“陈景之。”顾晏朝他挥挥手。
陈景之循声在人群中抬头,瞧见远远朝他挥手的顾晏,脸上焦色一扫而空,大步朝着顾晏走去。
顾晏只觉得,陈景之走得有些急切又似乎有点欢喜,转眼就到她面前。
可是为什么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下一秒,顾晏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灯会结束,你却没回来,我派人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没事真好。”陈景之的下巴蹭在顾晏的发间,声音坚定温柔。
“我没事的,本来想去花满楼看灯会,听说还有乐燕姑娘献曲,只是后来一时迷了路,走了好久才找到回来的路,害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说罢松开顾晏,转而牵她的手,回府。
顾晏虽觉得诧异,却也没有挣脱。
“阿晏的手怎么这样凉。”
“额,有嘛,可能是景之的手太暖和了。”顾晏朝着陈景之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