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景常晏》庐近雪

6、卧底？

　　顶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加上被齐军追杀的借口，顾晏几乎毫不费力的来到陈景之身边。

　　陈景之甚至给她安排住所，在濛城的城主府，就住在他隔壁的褚玉苑，他近身的士兵也知道她就是那天救他们将军的人，都对顾晏格外友好。

　　在人力物力都格外紧张的备战状态，陈景之还安排了一个姑娘来给她当丫鬟——祭音。

　　入住当天就邀顾晏去他院子吃晚饭，后来只要陈景之晚上回来吃饭的，都会邀顾晏一起吃。

　　坐在陈景之对面吃饭时，顾晏才第一次仔细看他的容貌，眉若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不像棠无咎的薄唇，陈景之的唇形优美 ，或许是因为在家吃饭比较随意，他没有带冠，只是将乌发盘结成髻，用一根玉簪固定，笑靥从容，倒不像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该有的样子。

　　吃了几次之后，顾晏发现桌上的菜渐渐都变成自己喜欢的那几道，顾晏疑惑地看了看陈景之，陈景之却只是对她笑，那顾晏也只好回一个笑容。

　　和临安城的日子相比，濛城的生活就快活多了，顾晏几乎每天都会去城里乱逛。

　　虽然是备战时期，但除了城里时常有士兵队伍来往，寻常百姓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各种吃饭的地方人们会谈起，就这几天顾晏听墙角来看，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国家还是很有信心的，或者说对城里的上将军有信心，小部分人也纠结着要不要离开濛城。

　　有时候顾晏吃到好吃的糕点也会带回去拿给陈景之尝尝。

　　有一天顾晏回来晚了，没想到买栗子酥的人这么多，等排队买到天都快黑了。
　　「晏姑娘回来啦。」城主府的守卫亲切地同顾晏打招呼。
　　「嗯，我买了栗子酥，你们要不要尝尝？」顾晏提了提手中的盒子，笑着问。
　　「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值守期间不宜进食，晏姑娘快进去吧。」言语间颇有些催促之意。

　　已经过了饭点，顾晏直接往陈景之的院子走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饭。

　　进门一瞧，却看到陈景之坐在饭桌前，饭菜都还是完好的。不会是在等我吧，顾晏心虚地想着。

　　「我买了栗子酥，你要尝尝嘛？」顾晏走过去。

　　「先吃饭吧。」陈景之招呼人再拿一碗饭来。

　　「好啊。」顾晏将食盒递给祭音，在陈景之对面跪坐下来。

　　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顾晏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饭，举起筷子，正打算开动。

　　抬头却见陈景之带着笑意看着她，顾晏艰难地举了举筷子说：「我开动啦。」

　　「嗯，好。」陈景之仿佛才缓过神来。

　　「今日那个糕点铺人超级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往日我去买都没遇到过这么多人。」
　　「今天是小年夜，百姓要祭灶的日子，买糕点大约是为了供奉祭拜。」
　　「原来是小年啊。」
　　「今日府中也有打扫祭拜，现下人手不太够，只是粗略地洒扫一番，你可能没注意到。」
　　「我早晨看到了，只是并未联想到是节日。」
　　「阿晏以前没过过这个节吗？」
　　「没。我一直和师父住在山上，几乎不下山，师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也不在意什么节日。」顾晏一边夹菜一边说。

　　「原来如此。」难怪阿晏性格如此，寻常人家是断然养不出这样的。只是住在山上，想必山中条件不会好，师父又整日饮酒，估计也不太会照顾她，阿晏应当吃了很多苦吧。练武本就辛苦，女子更是不易，回想起那天隐约看到的景象，阿晏的身手不弱于他，其中艰辛，不敢细想，只觉得心疼。

　　吃完米饭，顾晏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猪肚汤，满足地说：「啊……冬天喝一碗暖暖的猪肚汤真是再幸福不过了。」
　　「阿晏。」陈景之忽然唤了一声。
　　「嗯？」顾晏一边喝汤一边应道。
　　「你……你可愿嫁给我？」
　　「噗……咳咳咳……」顾晏喷出了一口猪肚汤，似乎还呛到了，止不住咳嗽。
　　陈景之连忙过来给她拍背顺气。

　　等到顾晏的咳嗽终于止住了，室内则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你想娶我？」顾晏没有回头。

　　「嗯！」

　　「额，虽然我救过你的命，可你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吧。」顾晏转过头来看陈景之，脸上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可陈景之一脸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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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逃回褚玉苑的，连栗子酥都忘记拿了。

　　顾晏回想着方才陈景之说的话，似乎不是开玩笑，最后还说可以三天之后给他答复。

　　不如离开濛城去郢都……

　　顾晏翻出前两天悄悄买的梅酒，据说这梅酒是濛城一绝，只是大夫嘱咐过，身上的伤没完全好之前不宜饮酒。此番肋骨的伤虽尚未痊愈，其实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喝点低烈度的酒也无妨。

　　顾晏带着梅酒不费什么力就爬到屋顶上，裹着陈景之送她的狐裘躺下，今日的夜空有些灰蒙蒙的，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星，月亮也被云层遮住了。

　　屋顶的空气清澈冷冽，让喝酒的人也能保持清醒。

　　顾晏喝了几口酒，凭感觉将酒坛子放回身边，谁知没有放稳，咕咚咕咚就滚下去了，顾晏一声惊呼忙坐起来想抓住瓶子还是迟了，眼见它滚下了屋檐。

　　几息之后却没听见酒坛子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后看到陈景之跳上屋檐，手中拿着刚刚掉下去的酒坛子。

　　「你把栗子酥落在我那边了，我拿过来发现你屋里没人，给你放桌子上了。」陈景之一边说一边在顾晏身边坐下，顺手将酒坛子递给她。

　　顾晏颠了颠份量，大概撒掉了一半酒，转头对陈景之说：「谢谢啦。」

　　陈景之笑笑。

　　「备战的布防可还顺利？」顾晏望着远方沉寂的墨色。

　　陈景之似乎没想到顾晏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回答：「还算顺利，大战在即，这或许是最后的安宁了。」言闭轻叹一口气。

　　顾晏把手中的酒坛递过去，想了想又收回来。

　　陈景之看着她的举动轻轻笑了，觉得她这个样子甚是有趣。

　　顾晏清了清嗓子嘟囔着：「战时还是不要喝酒吧，万一忽然有要紧事。」

　　「嗯。」陈景之嘴角微微上扬应道。

　　顾晏举起酒坛又喝了一口，她微微抬起脸，从下巴到颈项，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酒坛似乎倾倒太过，有些许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下。陈景之心中一动，伸手想在酒液滴落之前做些什么。犹豫间顾晏抬起另一只手背在下巴上抹了一把。

　　她放下酒坛，然后大口呼着白气，赞道：「这濛城的梅酒果然名不虚传，口味像果汁，一点也不烈，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是啊，这梅酒口味甘甜，烈度低，适合闺中小酌。」陈景之不置可否。

　　「我明天再去买几坛来。」顾晏略略兴奋地说，转头来看陈景之。

　　这一转头却发现陈景之也在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眸色如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顾晏凝神细看，陈景之今天大概没有去巡防，只穿了便服，但不是宽大的袍子，束腰束袖，显出好身材。

　　陈景之看着顾晏目光在他身上转圜，不由得笑出声。

　　顾晏被笑声惊醒，想起自己正盯着人家看，连忙将目光转回前方，心中一片羞赧，慌慌忙忙地说：「我该回去睡觉了。」

　　顾晏猛的站起来，却不慎踩到身上的狐裘，一时重心不稳，往下倒去。

　　陈景之见状，连忙伸手去捞她，拉到她的手，重心一转，另一手揽住顾晏的腰，步伐一动，飘飘然从屋顶落到地面上。
　　把酒壶递给顾晏，低头帮她紧了紧狐裘，说：「我等你的答复。」
　　顾晏看着陈景之离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