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景常晏》庐近雪

3、满盘皆输

　　虽然不明白那个齐国世子为何要救她，可是眼下也只能安安心心养伤了，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汤药不断，大夫每日按时来复诊，似乎要比自己躲到深山老林独自疗伤要好的多。

　　醒来这段日子，顾晏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按时吃药，每日上午下午在园子里散步，除了不能出府，不可以去前院，其他地方还是可以自由乱逛的。

　　顾晏一边逛一边熟悉地形，计算着守卫人数，盘算着等自己好了能不能杀出去。

　　就这样吃吃喝喝睡睡又过了半个月，自从她醒来每天是雁回和安歌轮流来照顾她，顾晏开始疑惑这位齐国世子的用意，救一个想杀他的人，且这人还放走了他的宿敌，好神奇的脑回路。

　　“难道是想要亲手打败我？那天趁着我昏迷不好意思砍我？”顾晏在花园乱逛。

　　这里是临安原来的城主府，后院几乎只有雁回和安歌两个丫鬟，厨房的厨娘是这两天才到的。听雁回说是中京那边担心世子吃不惯外面的食物，现下正好入驻了临安城可以好好做饭，特地从齐国派来了厨娘，顾晏也跟着沾光，先前吃军中伙夫做的饭，只能说为了不饿肚子。自从有了正经厨娘，虽然食材并不充裕，但每天变着花样，简单的食物也做得比大锅饭好吃多了。

　　最近听丫鬟们聊天，听士兵们聊天，稍稍清楚了现在的局势。有唐国战败后，原临安城的人全部撤离，大部分的人都退守苍蓝河以南的濛城，濛城所在的哀牢山脉，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其特有的梯田也能提供充足的粮食补给。齐军要攻下濛城必须从长计议，不宜冒进。

　　顾晏猜这位齐国世子大概是要将临安城变成攻伐的一个新起点，这才入驻那么些时间都没有继续行动的意思。毕竟一路南伐，战线已拖得太长，物资、粮草在长线运输途中损耗太大，导致战斗后劲不足。

　　而临安所在的苍蓝平原有大片的粮田，以临安为界，北部的土地皆归齐所有，将地界内田亩所产的粮食集中到临安城，为进一步南伐做准备。并且要攻下濛城就不可避免要度过苍蓝河，此时刚刚入冬，气温不够寒冷。等到隆冬时节，苍蓝河表面结起厚厚的冰层，便可一举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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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天气已经转冷，顾晏住的地方院子中有一个躺椅，她喜欢饭后睡前躺在那边看星星。今天躺在那里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凉了，饶是裹着披风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哈着白气，搓着手，却还是不想回房间。虽然顾晏明明是个死宅，但是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的宅大概是天底下最难熬的事了。

　　“既觉得冷又为何不回房间？”

　　终于来了嘛……顾晏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转头去看院门口的人影。

　　“长夜漫漫，躺得太久要发霉了，我想看会星星。”顾晏怂怂地指了指天空，然后挣扎着坐起来。

　　棠无咎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没有说话。

　　此刻院子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棠无咎在树林初见顾晏时，她蓬头垢面，满脸血污，只知道她是个女人，却没什么女人该有的样子。此番在院中再见到她，不免微微一愣，乌黑的发部分盘结成髻，用木簪固定，其余则散落肩头，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素净优雅又似乎弱不禁风，让人不免心生怜惜爱护之意。

　　可再一想，哪里弱不禁风了，分明是头杀人不眨眼又噬血的狼崽子。

　　“多谢你救我。”顾晏正襟危坐，表达谢意的时候还是得态度端正的。

　　“我昏迷的时候，你没杀我。”棠无咎淡淡地说，似乎是在解释原因。

　　“我一般不乱杀人。”顾晏回报以微笑。

　　“你会下棋吗？”棠无咎忽然问。

　　“略懂一二。”顾晏认真地想了想。

　　“手谈一局？”

　　跟着棠无咎，顾晏走进了平日被士兵把守的书房，书房相当大，有四分之三的地方都摆满了书架。

　　“原城主的藏书可真多啊。”

　　“你有兴趣？”

　　“每天躺着养伤相当无聊，能看看书也是好的。”

　　“那以后你想看书就来看吧，嗯……不过只能是我在书房的时候。”

　　“多谢。”

　　顾晏的棋艺有如莽撞的公牛闯进整齐有序的军队，虽然可以让人一下子措手不及，但最终也难逃被斩杀的命运。面对棠无咎的笑意，顾晏觉着忿忿，下了几盘，也就没有心情继续了。

　　第二天下午，顾晏观察到棠无咎在书房，便打算去书房看书。应该是吩咐过了，守在院外的士兵并未阻拦，走进书房，朝棠无咎打了招呼，便去书架之间游荡。

　　前临安城主的藏书颇丰，天文地理奇闻异志，只是书籍的收纳几乎没有章法，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分类、作者或朝代都不是，估计只有主人自己知道想看的书在哪里。顾晏只能一本一本地翻阅来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看的。

　　翻阅了小半天，找到一本前代的传奇异志。却尴尬地发现书房并没有多余可以坐的地方，只好席地而坐，靠着书架翻阅。

　　在书房待到天色昏暗，听到有人进来问棠无咎是否要传膳，顾晏才发觉该走了。

　　“我先回去了。”顾晏摸着酸痛的脖子说。

　　“嗯。”棠无咎淡淡应道。

　　看书的第二天，顾晏发觉书房摆上了一张小桌子，拿了书挪到桌子旁跪坐下来，悄悄观察了一下棠无咎的反应，发现他并没有反应，就坦然用着了。

　　棠无咎一般上午在前厅议事，下午都会在书房，晚上偶尔会和将士们一起吃饭
　　两人很少交谈，顾晏看自己的书，前临安城主的藏书颇丰，天文地理古今中外，不过顾晏一般只看画本子传奇轶事，毕竟其他的太无聊
　　一开始也学着棠无咎正襟危坐，后来。跪坐的腿麻了，就斜斜趴在桌子上，最开心的大概是棠无咎的点心顾晏也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