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开》柒葡萄

5、第五章 心悦于他

　　青楼内人们的声音微弱，都在观看这场好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咬上自己的那一刻永远不会有人逃。
　　若非柳寒被打了一掌，怕是能咬掉墨时的头颈了。在墨时躲开的那一瞬，柳寒咬上了阁中木柱，阁塌了。
　　人们慌乱逃窜，踩踏和尖叫从未间断。
　　墨时忽觉头顶木屑作祟，向上看去：木梁松动，木屑从缝隙外泄，掉下来了，阁楼随之坍塌。
　　“快走！”墨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在场任何一人受伤，迅速用术法撑起坍塌大半的阁楼，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很久，闲暇之余默默抱怨：“该死，早知道就不单单修习攻击一类的术法了…别看了走啊！嗯..嘶”
　　呵斥人们走和撑起坍塌楼阁不足以让墨时分心，偏这时柳寒咬了上来，吸取着墨时的血液，乐此不疲，被咬住的地方也因大量吸血变得青紫，视线也模糊起来。
　　墨时实在是撑不住了，待到所有人立刻阁楼，改为一只手施法撑着，空余出的手揽住柳寒蛇身，一鼓作气飞了出去。
　　模糊感，无力感居上，以至于在空中便摔了下来，也顾不得尖牙由于剧烈移动而刺入更甚。一袭青衣融入眼帘，由远及近。
　　墨时在昏晕前，清楚的听见那青衣加身之人喊了君虞……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几声：师兄...

　　清溪——剑术门
　　“不可能还不醒的啊，我都醒了的。”
　　“君虞，是你咬了人家。”柳温现在很担心，他刚得知柳寒异变了在君悦阁杀生便第一时间赶过去了，也是第一时间将人带回来治疗的，按理说应该醒了啊。
　　柳温越发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仔细端详着墨时的脸，却是无果。
　　施法想一探究竟，身后被柳温唠叨完乖乖炼药的柳寒问：“兄长，他知道我是半妖了吧，他醒来后会杀了我吧...”
　　柳温欲施法的手停了下来，认真回答着这个柳温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不会的，他若真想杀你，早在君悦阁就动手了，又何必费劲救你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沉默。良久，柳温才听见很小声的一句：也是，我就是个累赘，不怕我的也只有兄长，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惧。
　　累赘？柳温回过头去，看着坐在地上炼药的柳寒，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君虞，谁喊你累赘的？”柳温心疼了，尽管柳寒每次异变后都会难过上一阵子，可柳温知道：这一次，不同。
　　“呼…没什么，兄长，寒儿出去炼药了。这里，闷得很。”只听柳寒长舒一口气，随后抱着自己的小药瓶，离开了房间。
　　柳温正欲追上前去看看，却被一把拽了回去，跌倒在温软的被褥上，心想房间没有别人了，慌乱起身，和墨时两人大眼瞪小眼。
　　“墨..唔！”柳温还懵着，下意识喊了墨时的名字，却被墨时捂住嘴巴禁锢在怀里，话语全被堵在唇指间。
　　“嘘，小声点，别惊到师妹了。”墨时说完仍是没有松开捂住柳温嘴巴的手，两人俊俏的面庞几乎贴在了一起。
　　温热的吐息吹在柳温的脸颊，柳温被墨时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双颊红得与苹果颜色无差，急剧推开这个令自己反感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与墨时拉开距离，尽量小声对墨时说道：
　　“是师兄惊到我了才是。”
　　阳光透过木窗照在墨时的脸上，刺眼的光线让柳温有点看不清，他便又往后退了一步。柳温不知道的是，他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全被墨时看在眼里。
　　现在看得清楚了：墨时满脸写着不开心。
　　在柳温看来，墨时是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大大咧咧这一点和柳寒很像，就算是被自己说成断袖也没这么不开心，如今是怎的了，被咬傻了？
　　柳温不会哄人，只得转移话题：“嗯…师兄好些了吗？”
　　只见墨时忽然同打了鸡血一样嚷着：“你关心我！”
　　“嘘！”
　　柳温自看到墨时那副样子就知道不好，忙让他小声些。
　　“哦哦好，我没事了，你看..啊！你轻点啊。”墨时的逞强在柳温轻轻碰了一下伤口且破功了，哀嚎了一声。
　　柳温无奈叹息，扶着墨时坐在床上，不禁开始啰嗦：
　　“师兄不行就不要逞强了，我轻轻一碰师兄就疼成这样，还说自己没事了，还有，装病不起会让大家更担心你的，然后…”
　　足足唠叨了半刻钟，期间墨时只是静静的看着柳温，“仔细”听着。
　　柳温逐渐发现了墨时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手在墨时面前晃了两下，试图唤回人飞到天外的思绪。
　　“师兄，你走神了。”
　　“啊，我真的好了，是因为你推开我才又裂开了。”
　　“……行，我错了，药君虞已经炼了好多了，师兄快些吃药吧，城主和城主夫人担心你好久了，你…”
　　“哎呀好啦别说了，说点正经事，你妹妹她…”
　　他会揪住这个不放，柳温心里自是知道的。不过令他难以相信的是：墨时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究柳寒的过。
　　气氛一瞬之间冷成寒冰。柳温在等，等墨时问：为什么自己一介常人之身，亲妹妹却是半妖。
　　“长得挺好看的。”墨时说着，视线聚焦在某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等到了墨时开口，可柳温早已想好怎么回答，其实就是搪塞。所以他根本没听后面墨时具体说了什么，便答上了原来的答案：“我不知道。”
　　看着墨时眼里的不解，此时此景，柳温仍未意识到他答非所“问”。
　　“呃，也是，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哥哥就这么好看，妹妹也不能差到哪去。”
　　“什么？”
　　“你回头看看。”
　　听完墨时话后下意识的回头，眼前的一人，笑颜如花，清溪的白衣透出点点春色，屋外各色花树映衬着，可算得上是人间美景。
　　“君虞？”
　　“师兄你醒了？担心死我了。”此刻的柳寒，话语间早就没了上一秒的伤心，取而代之的则是喜悦。
　　柳寒径直向墨时跑去，推开了站在墨时前面的柳温，笑意盈盈看着墨时。
　　被推开后的人儿默默往旁边靠了靠，淡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墨时，眼神不像抱怨，吃醋更贴切一些。
　　被无视后柳温心生一点哀凉，赶忙在心里安慰自己：君虞只是因为咬了墨时担心墨时出事才这么关心他的，一定是这样的……
　　“嗯，君虞师妹放心，我没事了。”墨时温柔地对柳寒说。
　　“太好了，师兄让我好生担心，我这就告诉城主师尊去。”现在柳寒，眼里满是喜悦，和一种不能言语的...情感？
　　两人话语间充斥着甜腻，不同于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柳温就这么听着他们的对话，识趣地闭口不言。
　　话音刚落，柳寒笑了笑，转身就向城主府跑去，步伐轻快。门口挂着的小油灯被风带动着摇晃，油灯重回平稳，柳寒的身影也渐渐小了，消失在眼前。
　　趁柳寒走了，柳温开始小声嘟囔墨时：“明明知道就是客套话还要接，君虞与你不熟你不知道吗…”
　　“嗯？”墨时像听见柳温嘟囔他一样，柳温也不抱怨了。
　　“没什么，你，为何...不问？”
　　墨时先是一愣，反问道柳温：问什么。
　　“君虞的事。”柳温答道。
　　“噢，那事啊~没什么好问的，这是师妹的事，我一个外人掺和它做什么？”
　　柳温瞧墨时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的，不像是在撒谎，悬着的一颗心刚刚放下，却又因清溪的规矩而提起，谨慎问道：
　　“可是妖族是清溪的禁忌，不是吗？为什么你还...”
　　“我不知道。面对师妹的半妖之身，我好像没有一点反感，可能，是因为师妹长得和我一样好看呢？”
　　不待柳温说完墨时且打断了，柳温以为他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提前给出解答，却不曾想是这样的回答。
　　柳温自知，第一次得不到答复，第二次也不会得到。正欲离开，又想起了柳寒对自己的无视，便把气一股脑全撒在墨时身上。
　　柳温没好气道：“师兄以后还是离君虞远些为好。有些事，现在不管，以后，可再也管不得了。 ”
　　师兄好好歇息，待师兄康复，我教师兄剑术，告辞。”
　　无视墨时脸上的不解，转身离去。
　　在柳温关上木门的那一瞬，听到墨时自语何事管不得，轻叹一声取你性命之事，离开了庭院。

　　柳温算算时间，柳寒报完好事也该回到房内了，便来到了柳寒房外。
　　刚要叩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只见柳寒一手一个提盒，要出门的样子。
　　“兄长？有什么事吗？”柳寒一脸惊讶问着，像是不知道柳温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没什么事，君虞这是要去哪？”
　　“噢，去给师兄送吃的呀，兄长你看，这么多呢，都是师兄爱吃的。嗯...兄长快回去吧，再晚些去送，饭菜都该凉了。”柳寒说罢就要绕开柳温过去。
　　柳温拦住柳寒：“君虞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些？”
　　“啊...啊？”柳寒脸渐渐浮上一层淡粉，心里的秘密被发现一般害羞。
　　柳温见柳寒这般神情就知道：他这个傻妹妹，对他们的敌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柳寒微低下头，不敢去看柳温，俯身放下提盒，扯了扯柳温的衣角，对柳温说：“兄长，我...我心悦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