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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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青雾妖娆，将整个筑月楼都笼罩着。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筑月楼是星泽城内最热闹最旖旎的“不夜之楼”。
“里面的客官——”随着一声娇声地叫唤，二楼最后一间的厢房门被推开了。一身艳丽紫红的花纤如轻踏着地上的红绒毯翩然进入内室。
室内无声，烛光闪烁，餐桌上觥筹交错，菜肴早已一扫而净，只剩一些残羹肉碎。花纤如正
打算再四处张望，心里嘀咕着，整个筑月楼都快被她找遍了，怎么还是不见那丫头？
“花老板，麻烦你叫人将这里收拾一下，今晚我要留在这里。”清冷的声音从床榻处传来，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像是不让人打破这一室的安静。
花纤如被那把突然响起的声音下了一跳，立刻侧过身子看向床榻上的人。
床榻上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左右，肤色素净，明眸皓齿，眉间有着几分与年岁不符的沉稳和淡定。而少年的怀中还躺着一个恬睡着的少女，肤如凝脂，双颊泛起了酒醉后的潮红，原本清秀的容颜却分外妩媚动人。
花纤如傻愣在原地。那个躺在少年怀中的少女不正是她要找的凝丫头吗？她在心里暗暗叫糟，不知道那个丫头有没有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出去吧。手脚轻声点，别吵醒她。”少年见花纤茹没有打算走了意思，便开始赶人。
“这……”花纤茹望着还在熟睡的洛寰，踌躇着。
少年想起洛寰提过她是筑月楼的人，又见花纤茹盯着不放，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掏出一锭黄金，利索地扔给了花纤茹，然后扬了扬手，示意她退出去。
花纤茹拿着那一锭黄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怕带不了歌凝回去跟阅笙交待；不收，又生怕得罪客人。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气度不凡，出手阔绰，便知这个人得罪不起，只好陪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唉……”花纤茹长叹一声。凝丫头啊，凝丫头，我本没有打算要逼你，之前只想关你几天挫一挫你的锐气，然后教你琴棋书画，留下来好做个清倌，没想到你却如此倔强，宁死也不肯留下，如今却误打误撞向人投怀送抱，怪只怪天意弄人啊。
长夜未央，朔月清冷。
花纤茹这一来一去，便让洛寰的酒意散去不少，人也清醒了，想起自己之前的失态，不由得双颊发烫。醉酒之后，洛寰隐约听见少年与那个儒雅男子的对话，再加上梁因对他们两个毕恭毕敬的态度和称谓，她心里大概弄清楚两人的身份了。儒雅男子是当今的大皇子，而这个阴晴无常的少年应该就是十一皇子，就是不知道那个色狼梁因跟他们有什么瓜葛。室内静悄悄的，静得可以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嗯？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大皇子呢？
温热的手腹轻抚上洛寰微蹙的眉间，但指尖忽然一转，掐向她的脸，就听见十一皇子打趣道：“醒了就睁开眼，我还没见过有人连睡着也会‘变脸’呢。”
洛寰抿了抿小嘴，拍掉他掐在她脸上的手，悠悠睁开双眸。她想侧身单手支撑起身子，无奈却被他稍微用力一拉，重新跌回他的怀里。“躲什么躲，小美人，让爷抱抱。”
知道他只是与自己开玩笑，于是她放弃了挣扎，清澈的眸子对上他带着笑意的明眸，学着那些青楼女子一般，妩媚一笑，故作娇声道：“十一殿下，难道就不怕歌凝这一介卑贱的青楼女子弄脏您高贵的身子吗？”
十一没想到洛寰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见她故意贬低自己抬高他，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讽刺。十一马上敛了笑意，脸色又开始变阴，别过脸，冷哼了一声，手臂紧紧环着她，就是不让她坐起身子。
洛寰见十一又严肃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玩了，不逗你了。”
“哼！”十一继续黑着脸。
“笑一笑嘛，”洛寰伸手扯着他紧崩的脸，努力让他的脸露出一丝笑容。“小孩子就是要多笑才可以，不要整天阴着脸扮成熟。”
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心里微微一颤，可是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假装毫不理会。
“十一啊，大家一场朋友，你放我回去吧，阅笙姐找不着我，现在应该很着急了。”洛寰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中带有一丝哀求。
“朋友？”十一不禁开口说话，像是惊讶，又像疑问。
“对，是朋友！我还会记着你们的‘一饭之恩’，有空也可以常来找我啊，或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杀人放火，我都不会有半句推辞的话。”
看着洛寰一脸诚恳，十一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无需做作，完全表露于心。其实，对于一个长期处于深宫寂寞的皇子来说，听到有人称他为“朋友”，更多的是感动。
“哐啷”阅笙手中的青瓷杯子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将西院的清幽打破。
花纤茹看着阅笙的脸色逐渐黯下去的，没有再说话。十九年来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沉郁得让人心慌。冷清的月色照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娘，对不起。”阅笙抬起头，原来沉郁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他直视着花纤茹浓妆淡抹的脸，看着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纵使风韵犹存，但毕竟今年已是三十又七。这是养育他十九年的母亲，一个辛酸苦楚从不显露于外的女人。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才能叫她一声“娘”，十多年来，她之所以要他一直以女装示人，完全是为了要保护他。可如今，他却不知为何有些恼恨。
“阅笙，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在意凝丫头？”花纤茹眨了眨眼睛，戏谑地试探着阅笙的口风。
阅笙没有回答，话题一转，“娘，你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花纤茹也没说什么，神色复杂的看了阅笙一眼，转身出了房间，顺便帮他关上了房门。
“十一，我要回去了。”洛寰走到门口，顿了顿，笑着回头跟他道别。
“慢着，我送你回去吧。”十一此时阴霾尽散，笑得一脸天真。
洛寰不知如何拒绝，看着十一真诚的笑脸，机械地点了点头。其实这样的笑容，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吧。
洛寰凭着记忆往西院的方向走去，十一走在她的身旁，抬头仰望夜空。清风明月，星辰闪烁，正像此时他的心情，恬然安静。呼吸着夜半甜净的空气，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向上扬起。
洛寰心里却在烦躁，我现在才回去阅笙姐会不会很生气，要怎么跟她解释，把十一带到阅笙姐住的西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听到花纤茹远去的脚步声不久，阅笙估计她已经回到前院，打算去把醉倒的洛寰带回来。
“吱呀”阅笙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不料前脚还没踏出房门，却被一个身影堵住了门口。
耳边响起花纤茹冷清的声音：“你想去哪里？”
阅笙无言以对，静静地随着花纤茹退回房内。
花纤茹任由房门大敞，跟着阅笙进了房间。
“我刚刚还希望着你不会偷偷地去前院，”花纤茹叹息一声，“唉，你始终还是忍不住要去。现在都已这么久了，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那个丫头，不然，我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把她带回来的。”
风从房外袭来，将台上摇曳的烛火吹灭，一室沉默。
阅笙坐在茶桌旁，没有去将烛台点燃，只借着皎洁月色，倒了一杯水递给花纤茹，淡淡地解释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不是娘想的那样。”
花纤茹接过杯子，抬眸看向望着窗外夜色的阅笙。“只是‘有点’而已？”
而俄，风起。
周围茂密的草丛窸窣作响，月光斜照，树叶斑驳的叶影映在小道上，峭楞楞如鬼魅一般。洛寰打了个冷战，加快了脚步，十一也疾步跟上。
殊不知，有人跟在他们身后已久。
很快，两人已经走到了西院门口。
洛寰抬头，一块古色古香的大木牌悬于院门口，用浓墨粗字写着“西院”二字。
前面就是阅笙姐的房间了。虽然房间是正对着院门口，但方才房内的烛火被风吹灭，远处的洛寰看不清房内的一切，只觉房内一片漆黑。
“等一下。”洛寰突然停下，截住了刚想迈步进去的十一。
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影也顿了顿，闪身躲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怎么了？！”十一不解地看着她。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为什么啊？”十一微微扁起嘴，表情尽是不解，眨着眼睛问她。
“因为已经到了。”洛寰看着扁起嘴的十一，不禁笑出声来，忍不住抬手掐了掐他可爱的脸，推着他往院外走，像哄小孩子一般低声说道：“十一，乖，回去吧。”
“不嘛，不嘛，”十一跺着地，也装着小孩子的样子撒起娇来。“我要送你进去。”
洛寰一头黑线，无奈地看着十一。他的态度转变得真快，一时严肃，一时天真，现在又闹起别扭来，真有些后悔答应让他送她回来。
房内的阅笙和花纤茹听到院门口的吵闹声，三两步走到门口，往外看去。
这时，洛寰抵不住十一的吵闹，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吵了，这么晚会吵到其他人睡觉的！”
这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在睡觉？！
“凝儿？”阅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门口站着的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说话的人。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西院一片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