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魂九分熟》蜀山卧月眠霜

58、但使芝兰出萧艾

　　太微阁的这次会面原本并未召唤洵仁，但綦隐擅作主张自行通知了。
　　綦隐严肃起来的时候洵仁不敢怠慢，这也是他出门前格外心急的原因。而洵仁其锋既至，綦隐便可装傻充愣了。她说要约集三派查明真相，毋宁说，掌门您赶紧给个准信，我们好协调己方力量共议对策，免得彼此之间还有猜疑。
　　不过洵仁至此尚未开口，韩峤也很犹豫，不知该不该让他开口。他对洵仁向来有点爱恨参半，何况洵仁是座下弟子中唯一知道问棘地下隐秘的。
　　“约集三派？你以为呢？”韩掌门对洵仁道。
　　洵仁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他说：
　　“问棘自小体质异常，掌门应知他的‘病因’？”
　　韩掌门含糊其辞道：“他没病，只是体弱。”
　　洵仁继续说：“问棘天生不足，并非阴阳失协。平日看似服药补身，实际是吸取仙草灵气，仙草灵气不及草精树怪，若以精怪之灵补足其身，理应更有成效。”
　　韩掌门面色渐沉，道：“你好像不及你的师姐信任同门？”
　　洵仁没有正面回答韩峤，但说：“事实是，他的法力并无精进。师尊，还让我继续说吗？”
　　洵仁此话一出，摆明了韩掌门对诸人有所隐瞒。韩峤倒是不觉尴尬，直接示意让图南等人先退下。
　　綦隐走得最干脆。子徽临行前担忧地看了一眼掌门，图南则担忧地看了一眼洵仁，这似乎分别意味着他俩觉得谁更难缠。
　　“你怎知他法力并无精进？”
　　韩掌门此言未了，洵仁就以一种貌似恭敬实则不善的语气抢话道：“他回来了。”
　　濡羽若亲眼得见洵仁对待养之教之的一派掌门的态度，未来绝不会再因洵仁的只言片语就暗自神伤。
　　而洵仁之所以知道问棘已归，是因为那个白驹之球。
　　白驹之球的法术虽可远程激发，但施法者一定在百里之内。且白驹之球的球壁厚度与施法者修为直接相关，洵仁测算球壁后发觉十日可解，便也知道了问棘的道行并没有因为窃取精怪灵力而骤然增加。
　　洵仁见韩掌门面色平静但缄默不言，接着说道：“师尊无需忧心，弟子虽知问棘已归，但也是问棘让弟子知道的。”
　　韩掌门轻笑一声，问：“这么说，他倒是很信任你？”
　　洵仁答：“他信我也可，不信也罢，我只会就事论事。”
　　韩掌门迟疑了一会，才又问道：“你想见他吗？”
　　洵仁不客气地说：“风月渡教化精怪之举，早已遭人非议。现若因小田外投而更惹事端，与我派向来不睦的北仓恐会寻上门来。问棘见我就不必了，但问掌门师尊，若别派登门问罪，解开法咒查到失踪的精怪所在，问棘可会现身担责？”
　　韩掌门笑言：“有本座在，没人能查到。”
　　洵仁问：“掌门师尊道行高深，固能阻碍他人施法。但西部三派尚可应对，若惊动东南诸山暨岛，玉浮还能以举派之力庇护问棘一人吗？或者……掌门故布疑阵，是因为，问棘需要时间？”
　　韩掌门面上笑意不再，那种隐隐的忧色使洵仁意识到，问棘确实需要时间，但有了时间也未必能解决问题、给诸派一个满意的交代。
　　沉默良久后，韩掌门方道：“有些东西若公诸于世，是会将人推入险境的。倘若将来真的招致诸派讨伐，本座会退位让贤，仅以一人之力护全问棘，而不至于牵连全派。如此，你可满意？”
　　洵仁终于撤去了注视韩掌门的逼人目光，垂睫道：“弟子会尽力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