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思》云露未浓

29、第二十九章 “你是谁？

　　“你是谁？”我道。
　　“你是谁？”她道。
　　我心中难得一惊，她的语气竟与我有些相似，她亦也是这般的惊讶，只一瞬便升起警惕。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的穿戴与他们族人有所不同，横眉冷对，“你不是我族之人，你到底是谁？”
　　我心中暗暗有了一丝明了，无论面前的人是谁，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婳香的禁制，她便是我要找的人。
　　“我是是来带你回家的人，婳香。”
　　我将她松开，拂了拂身上的衣裙。
　　她仿佛不信我说的话，向后退了两步，“我不是婳香，你认错人了，”说罢，似是要向我证明一般，将面纱摘下，“倒是你，为何与我长得一般无二，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我看着眼前长的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秉着气息，心中也十分震惊。
　　也真是难怪当初苍衡在学堂里见到我时会表现出那一番神情，就连我现在也不敢相信她与我长的一模一样，就连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都是一模一样。
　　口中不自觉的说出那个名字：“沈沈？”
　　沈沈美眸一惊，但眼中的警惕更深，“你认得我？你是昊天族派来的？”
　　我觉得有时候天命真的很会捉弄人，我朝思暮想想要了解的人居然就站在我的面前。不过，她不是真正的沈沈。
　　我垂头笑着摇了摇头，可真是太巧了。
　　沈沈见我不明所以的笑起来，甚是奇怪，面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面孔，正暗自照着后退的路，“你笑什么？”
　　我摆摆手，摇了摇头，抬眼与她对视着，那一双与我一模一样的眸子，“我叫姜曼，是来带你回去的。”
　　“姜曼？”沈沈有些茫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美眸一亮却有些其它的情愫升起，“你是鬼族女君，月姜曼？你是来要回五彩神石的？”
　　我凝神细思，我好像确实对宁羽珠说过要去女娲族拿回五彩石，也不知道从这里拿回的算不算？
　　“五彩石？难得你们族里还没有忘记这块石头是我的。”我唏嘘道。
　　“什么意思？”
　　忽而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或许是之前的打斗声，将人引了过来，沈沈深色有些慌张，便要逃走，我一把将她拉住。
　　我轻佻的点了点她的下巴，学着司羽那花花公子的模样，打趣道：“别慌。”
　　我抛出有个隐身的结界，罩在我与她身上，纵使那些拿着弯刀的女娲族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也没发觉出一丝异样。
　　沈沈好奇的看了看周围升起白茫茫的结界，想要伸手去戳一戳，但又觉得不太符合她一族之长的身份，连忙缩了回去。
　　等着那些人走远了之后，沈沈才低声说道：“你说你是鬼族女君，有何证据？”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插着腰笑了一阵，直起身来歪着头看着她，“我是姜曼，信不信由你。”
　　沈沈看着我沉思着什么，一脸迷惑，“那，那为何我们长得如此相似？”
　　我寻了个高大结实的树木，半倚在上面，不由得想起苍衡的话。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也不知道他在蓬莱岛过的怎么样。
　　“是一模一样。不过我说出来你未必会信。”
　　沈沈努努嘴巴，咬了咬牙，“你不说，我又怎么信？”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这事我也只是弄得了个半明，并不能完整的推出这件事的缘由来。
　　我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倒也是有道理，这事以前听一个朋友谈起过。”
　　“朋友？什么朋友？谈起什么？”沈沈似乎很是想知道，两三步走到我面前。
　　不知为何我不想在她面前提起苍衡，也不知道现在她与苍衡认识了吗，他在这里吗？
　　“一个酒肉朋友罢了，”我装作云淡风轻似的用手枕着脖子，继续说道：“十万年前，我曾误入一处险境，这险境足足困了我十万年。后来我受了伤，便分出一缕元神在女娲族降生，也就是沈沈。”
　　我侧过头看着她，只是她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神情，“所以，这就是我为何与你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推测是之前苍衡说的话结合我当时在阿修罗境中的遭遇。当时确实是身受重伤，要不是云迦，我可能就真的泯灭了，所以后来发生的事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沈沈愣了愣，呆呼呼的指了指自己，齿贝轻启：“我？”
　　我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画，又指了指她，“不是你，你不是沈沈，当然，我也不是。”
　　沈沈微低着头，皱皱黛眉，却更为迷惑了，眉间升起一股怒意，“你胡说，我就是沈沈，倒是你，你说你是姜曼，她老人家多年未出过碧落黄泉境，编出这么荒诞的话来诓我，还扮作与我一副模样，还真是用心良苦。”
　　我抚眉轻叹，一是不被人相信可真是无奈，二是婳香困在这梦境里的时间太久了，把自己都忘了。
　　我直视着那张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脸蛋，耐着性子道：“你是婳香，青丘王的三女儿，此次，是你七妹娥灵不远万里到黄泉境求我来救你的。”
　　“什么婳香，什么青丘，我不知道的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沈沈。”
　　“你......”
　　与她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凭她心里的那股执念，与她是说不通的，我想了想，正瞧着她手腕处有块红色。
　　我向她点了点下巴，让她看看自己的手腕处，“那你可看看左手腕上是否有一朵花。”
　　沈沈闻言是不信的，但为了证明给我看，将左手腕处的衣袖拂开，之间白皙的手腕上确然有一朵妖红色的曼珠沙华，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这是什么？你对我施了什么妖术？”沈沈惊慌的使劲揉搓着手腕，可是那花却如与她的皮肤一般相生。
　　“曼珠沙华，此前来的时候在你法身上施加的禁术，这可不是什么妖术。上古神们约束属下的一种禁术罢了，不过此番用在你身上是用来寻你的。”我道。“还有，难道你就不奇怪，林子里的人都是来寻你的吧，可为何你本该越逃越远的，反而向相反的方向飞？”
　　沈沈捂住揉捏的发红的手腕，警惕的看着我，眼神中确有了一丝动摇，“为什么？”
　　我点了点她的手腕，“因为这种禁术不仅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找到你，还能影响你的思想。”
　　“不可能，不可能的。”婳香猛然捂住头，摇了摇，想把脑子里那些奇怪又感觉熟悉的画面甩出去。
　　“这就是我来的缘由。”
　　“不，不是，你把什么放进我脑子里了？你快拿出来。”婳香猛然冲上来紧握住我的双臂，怒目呵斥着。
　　即使如此也还是一个倾城的美人，那是一种愤然的美。
　　将原本是自己的记忆找回来的过程其实很简单，但是要让人去接受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看着她那么痛苦，也实属不忍心，在她额头上隔空轻轻点一下，一颗细小的光点便没入进去。
　　婳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我上去将她扶住，带她坐到树下，已经沉沉的昏了过去。这莫名且忽然忘记的事情，一下子全涌入脑海中，也不知道她要何时才能完全想起。
　　我看了看天色，算了算时间，虽然有些紧，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将婳香安置好后，我便打坐休息起来，毕竟后面回去的结界还要耗费我许多修为。

　　......

　　日暮将至，林子里的瘴气渐渐的又凝聚起来，此时，婳香才扶着脑袋转醒过来。
　　我睁开眼，见她醒了，眉目间是一片清澈，想是恢复记忆了。来到此处依然快过了一天了。
　　“你醒了？”我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夜色，侧头看了看她。
　　婳香见我有些恼意，毕竟这禁术着实不是什么体面的，许是碍于我是她的长辈不好与我计较，只是沉声道：“嗯，我都想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在空中画出几个符咒将她身上的禁制化解掉，“想起来了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等等。”婳香眼神不明的看着我，将我叫住。
　　“还有什么事？”
　　她看了看周围的林子，眼中有些不舍，虽然这里只是梦境，但对她而言却是真真实实的在这里住了许久，感情深厚亦是常情。
　　婳香低头将不舍收起来，过了好一阵才抬起头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起身走了两步，将身上的灰尘拂掉，“自然是回去。”
　　“回去？”婳香痴痴的念了念，她从来没想过还能回去，她记起来当时来到这里时自己有多么的无助和害怕，她也不是没有找过回去的路，但是却没有成功。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起来，“回去！女君之前也说过黑雾林里到处都是找我的人，是我，女娲族人。”
　　婳香将要说出的话，放到嘴边才意识到，其实他们和她不是同一族的人。
　　我瞧出了她的顾虑，是怕我们还没有出去就被女娲族人抓住了，我在这林子里已经转悠了一天，倒是也没瞧见什么不好惹，惹不得的人，当下还是要安抚她一番。
　　“你且放心，跟好我便是了。不过那些人为什么找你？”这是我一直都好奇的事，沈沈，应该是说婳香遇见了什么事会选择要逃跑。
　　婳香微微红了红脸，整个人变的有些忸怩起来，“不瞒女君，是大长老为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我委实不愿意，才出此下策。”
　　“亲事？是哪山哪族的？”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倒是没听说过沈沈以前还有一门亲事在。
　　婳香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我自知自己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些，我清了清嗓子，“咳，只是好奇，苍衡帝君的帝后居然还有一门亲事。”
　　“苍衡帝君？”婳香此时才是真正的迷惑了，却又显露出小女儿般的神情，“倒是听闻过帝君有过一位帝后，原来，原来就是我。”
　　我自知说错话了，如今也只有尽力挽回，“你听错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跟紧了。”
　　我将周围的结界收起来，辨认出方向之后，便向潭水飞身而去，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婳香见我已经动身，便催动法术跟了上来。

　　......

　　一路到潭水边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难事，只是婳香在离潭水不远处的林子里停了下来。
　　我听到后面没有脚步声了便停下来，回过身便见她站在一颗树后，伸出脑袋向我招手。我飞身到她面前，她一把将我拉到后面躲了起来，自己却探头探脑的张望着潭水那边。
　　“怎么了？”我问道。
　　婳香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这里是女娲族的圣地，也是禁地，平时是不能来的，我们快走吧。”
　　我拉住她，凝神看了看四周，与昨日一般并没有什么差别。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围在林子中间寒气逼人的水潭，“不必了，我们就到那里。”
　　婳香看了看潭水，睁大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女君，你不会真的是来拿回五彩神石的吧？听闻那石头就在那潭泉水里的某处，里面关着许多凶兽，这寒潭水十分危险。”
　　我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这潭水仙气是如此浓郁，原来都是靠着五彩神石来镇压着凶兽。
　　我笑了笑，还不至于为了一块石头闹出大动静，到时候惊动的人越多，回去也就显得愈加的难了，“当然不是，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