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思》云露未浓

21、第二十一章 “给我吧。

　　“给我吧。”苍衡说罢，便向九千走了过去，从他怀里接过桃夕。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对宁羽珠说道：“来的这么早，还没用早膳吧。”
　　宁羽珠又作了个揖，柔柔弱弱的说道：“还没。”
　　“九千。”
　　九千立在一旁答了个是。
　　“去膳房取些早膳来，让她陪着女君用膳。”
　　“是。”
　　说罢，苍衡看了一眼我，便抱着桃夕走了，九千也跟在他身后走了。
　　我看着他今早演的这么一出，最初是没想明白他究竟是为哪般。后来想了想才明白他这是给我机会向宁羽珠问沈沈的事。
　　留下我与宁羽珠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她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女君？你，你不是沈沈。”
　　“姜曼。”我答道。
　　虽然我是第一次面对情敌，但是从我读了这么多的戏本子里，我明白我才是戏本子里的正房，面对想要插一脚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气势上压倒对方，其次就是在心理上击垮对方。
　　于是，我便随着苍衡的安排，请了她在殿内用膳，正当我与她闲聊几句时，九千将早膳送了进来。
　　布完早膳的九千，没有急着出去，静静的倒是立在一旁。
　　在等早膳时，我便打探着她，她亦打探着我，不时还看看我身后内殿的门。
　　“尝尝，这是凤梨酥，细腻软糯，很是香甜。”我夹了一块金黄带着香气的凤梨酥放在她的碟子中。
　　她低头道了谢，却是没有吃。似乎眼里还含着点点的泪光。
　　我瞧着她这模样，想必是她的一番苦情戏要开演了，便顺着下去说道：“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她泫然的说道，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捏起筷子夹起凤梨酥，说道：“往昔，这是我姐姐沈沈最喜欢吃的，这凤梨酥还是以前她在凡间吃过以后，每次都嚷着帝君去买呢。”
　　她似乎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露出歉意，说道：“姜姑娘，见笑了，前些日子是我姐姐的忌日，一见着她喜欢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起她了。”
　　“无妨，你与沈沈姐妹情深，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我姓月，不姓姜。仙子若是觉得叫我姜曼不大方便，就与九千一同唤我女君娘娘吧。”
　　她惊的一抬头，说道：“女，女君，你是鬼族女君？”
　　我想这三道六界之中，应该也就我这么一个女君，叫姜曼了。
　　“嗯。仙子方才提到的沈沈就是帝君之前的帝后，沈沈？”我出声道。
　　“是，她还在世时，帝君就曾向我们女娲一族下聘，封了帝后，只是我姐姐身子弱，没有经历那万雷劫。可惜我姐姐命薄啊。方才见到女君还以为是我姐姐回来了，你们实在是太像。若是失礼了，还望女君莫怪。”
　　我对她的话笑了笑，若是苍衡没告诉我我与沈沈的关系，恐怕她今日这番话，便是真真要离间我和苍衡了。我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九千，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我与宁羽珠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
　　见我瞥了他一眼，立刻收敛住脸上的神情。
　　“我素来不喜欢与小辈计较这些礼数，无妨。”我道。
　　宁羽珠脸上闪过一丝悻色，不过又恢复了之前一副无辜天真的样子。
　　“不过，帝君与你姐姐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真是伉俪情深。”
　　宁羽珠低眉扒拉两下小碟中的凤梨酥，有些苦笑，又问道：“是啊，只可惜我姐姐没有女君的福分。对了，女君是怎么和帝君认识的？”
　　我淡然的尝了一口清粥，又尝了些小菜，味道不错，若是她不在我眼前，恐怕我吃的会更香一些。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若是算上我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的话，也有二十多万年了。
　　“我们认识很久了。方才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哪族人？”
　　“回女君，我与沈沈同为女娲族人。百年前族里遭遇了一场灾祸，现在隐居在一隅。”宁羽珠有些感叹的说道。
　　回想女娲娘娘还在六界中掌管的时候，女娲一族可是犹如今日的凤凰一族，不过随着女娲娘娘的隐世之后，女娲一族便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我颇为关心的说道：“这我倒是有所耳闻，伤了不少人吧。”
　　“是啊，幸好帝君出手相救，否则，我族或许就湮灭了。”宁羽珠现在说来也是一阵后怕。
　　一直传闻女娲一族会有一次灭族的灾祸，早些年，我相识了一位女娲族人，叫桐瑛。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十分投缘，她邀请我到女娲族里赏玩，恰好那时遇上妖魔作祟没去成。我想起了女娲族的传闻，便将五彩石借给她镇伏妖魔。
　　不过后来她受了重伤，还没等到她醒过来，我都已经忘了这桩事了。所以这年那块石头一直就寄放在女娲族。
　　“你们族里不是有块五彩石镇守吗，怎还会遭遇灾祸？”我问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这五彩石乃是上古神器，镇压一些妖魔那自然是不在话下。而如今的女娲一族居然已经沦落到只能偏安一隅，这倒是令我没有想到的。
　　“是，五彩神石确是我族重宝，但是女君怎会知道？”宁羽珠有些疑惑的问道，眼神里透出一丝警惕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瞧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颇为好笑，这是我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她族内的重宝了。
　　我轻笑了笑，道：“那块石头是我的。”
　　宁羽珠听闻，不怒反笑，昂头直视我，一字一言的说道：“女君，虽然您贵为鬼族女君牡丹石五彩神石乃我族重宝，世代都存于女娲族中。还请女君收回方才的话。”
　　“我说出的话从来只有做到的，却没有收回的道理。这块石头在我出生时，你们的老祖宗女娲娘娘便赠与我。十几万年前，桐瑛向我借了这块石头，便一直没有还给我。所以，这块石头，你说究竟是谁的？”我反问道。
　　宁羽珠被我的话震到，但是却再说些什么，顿了顿，起身说道：“早膳我用好了，多谢女君款待。”
　　我瞧着她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默不作声的想要将这件事就这么搪塞过去。我依然坐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说道：“应该的，你常住的宫殿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想来这些年你经常来，是不会迷路，我就不让人送你了。”
　　宁羽珠咽了咽，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匆匆道了声“告退”，便疾步走了出去。
　　我望着她匆匆逃离的背景，心里却是有了一些主意，以往我都不在乎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沈沈会与我长得别无一二，但是眼下看来或许与这块石头有些联系也说不定，但是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的找个时机去女娲一族探究一二。
　　在一旁足足瞧了许久好戏的九千，等到宁羽珠走了，才走上来说道：“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女君如此生气。”
　　我瞧了瞧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一阵恼意，去女娲族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九千却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守在苍衡的身边，或许当时的事情他也能知道一二。
　　“你在帝君身边这么多年，应该会知道一些以前的事吧？”我转头问道。
　　九千低头回道：“女君是说帝君和帝后的事吗？”
　　“嗯。”
　　九千摇摇头，道：“怕是要让女君失望了。帝君当年去女娲族时，属下并未随身跟从，所以也不是很了解。后来等到帝君将帝后接回来时，也从未见过帝后的真实面容。”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这莫不是在诓我吧。
　　九千见我一点也不信他说的话，立刻说道：“千真万确，属下不敢诓骗女君。那时帝君有意将帝后的面容遮住，谁也瞧不见，就连天帝也没见过。”
　　“为何？难道他们吵架了？”我随口说道。
　　只是九千面上一红，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
　　“这，女君若是好奇，还是亲自去问帝君吧。”说罢，九千匆匆也逃了出去。

　　.......

　　蓬莱仙岛，九重天与人间的通道，许多凡间修仙者为了成仙或追求长生不老药，便会到东海海上寻找一座海中岛。可是能寻到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不过若是能有一颗蓬莱仙岛的玉矶石傍身，那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神仙来说去蓬莱仙境就简单许多了，至于其他的便只能有蓬莱仙岛岛主的邀请才能进去。但成仙或者长生不老药对神仙来说倒不如欣赏蓬莱仙岛的景色来的好，或者捡几块玉矶石做成簪子，倒也不错。
　　前几日，蓬莱仙者带着一大箱玉矶石来到华清境，那时我正带着桃夕在九重天里玩耍，游玩之际倒是遇上宁羽珠与苏苋两人不知在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我倒是不太感兴趣，带着桃夕去了另外的地方。
　　等我带着桃夕回去的时候，那蓬莱仙者已经走了，还是苍衡告诉我，白日里有人来了。又同我讲他要去蓬莱几日，等他回来，便跟着我和桃夕回黄泉境。
　　苍衡走了之后，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每日我就接替苍衡给桃夕讲学业，教他下棋，日子过得充实。但是宁羽珠就不同了，她本来就是冲着苍衡来的，这几日苍衡不在，她每日都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盼着苍衡早些回来。
　　不过不知何时，原本诶因为苍衡而互相看不上眼的宁羽珠和苏苋却破天荒的走在一起了。
　　我虽是有些好奇，但也不至于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日，日落西山泽之时，我坐在往昔与苍衡下棋的案几旁，看着桃夕与小白一起在菩提树下正玩得起劲时，不经意间的向门口一瞥。
　　却见宁羽珠和苏苋正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在门口难舍难分。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虚情假意。”
　　站在身后的千星，似乎没听清楚，忙问道：“女君说什么？”
　　我拂了拂手，本就是小事不值一提，“没事，只觉得她们俩今日颇为有趣。”
　　千星闻言，立刻领悟了我的意思，断然不是说的面前这两个小娃娃，侧头一瞧，只见宁羽珠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只粗粗的掠过一眼苏苋的背影。
　　“女君，宁仙子来了。”千星柔柔的说道。
　　我不慌不忙的喝了口白茶，笑了笑，对她说道：“且看着吧。”
　　千星低头默默笑了一会儿。
　　宁羽珠柔柔弱弱的站在另一侧福了福身，看了眼案几上的残局，“女君娘娘，今日真是好兴致呀。”
　　我抬头看了看夕阳，今日的夕阳颇为嫣红灿烂，看来金乌公子近来十分恪守本分。
　　“一个人下棋有什么意思，倒是羡慕你和你的小姐妹，每日感情都这么好，可以结伴而出。”
　　我装作一副失意的样子，有些发酸。
　　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除了捉弄桃夕以外，更为有趣的事，便是时不时的与宁羽珠明珠暗枪的过几招，以此来打发有些无聊的日子。
　　宁羽珠低头婉然一笑，暗自里有些得意，却又十分关心的说道：“难道女君没有亲近的姐妹吗？”
　　我拿起一颗白子在案几上拿起又放下，好像真的没有，就连唯一的哥哥其实也是我阿爹收养的，我叹了口气，颇为忧愁，“好像是没有呢。”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云迦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她茫然的望了望天上，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着她。
　　“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