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思》云露未浓

20、第二十章 我抹了

　　我抹了抹贴在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格外的不舒服。我抬头一看，他看我的眼神依然从焦急而变得有些炽热。顺着他的目光，我低头一看，里衣因为在水力的缘故下，有些凌乱，胸前露出好大一块，我立刻将衣服收拢，双手护在胸前。
　　此时我才发觉有些异样，他的双手扶在我的肩上，而我的手护在胸前。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诓骗我。
　　“你骗我！”我气的大声喝道。
　　我着实没有想到苍衡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来骗我，于是我气急的从池子里出来。还未等苍衡反应过来，我已经回到主殿，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
　　任是苍衡在外面敲的门哐哐响，我也当做没有听见，只是最后吵得我实在是睡不着，我告诉他去偏殿睡，以后都要分房睡。

　　......

　　一夜无梦，没有苍衡在旁边，我睡得甚是香甜，只是大清早的，便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帝君，宁羽珠仙子来了。”仙官九千在殿外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裳貌美的女仙，正低头浅笑着。
　　我半梦半醒的嘟囔道：“谁呀？这么早？”
　　我扭了扭身子，准备继续睡，朦胧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令我颇为舒服，我本能的向旁边温暖的地方挪去，很快就再次睡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苍衡在我旁边睡得很是香甜。我迷茫的看了看门，我记得昨晚我关的很严实了。为了防止他溜过来，我还砸了好几个结界在门上，我探头看了看门上的结界如今也还在。
　　可是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醒了？”苍衡侧卧着，用手枕着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缩进被子里，低声问道。
　　他对我眨了眨眼，故作高深的说道：“似乎进来也不是那么困难。”
　　我伸出头，看着他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在诓我，但是昨晚我可是设下了八十一道结界，居然被他如此轻易的破开了。不过也兴许是我这些日子有些乐不思蜀，将修习都忘了。看来我的好好修炼了，不然这锁门还关不住他了。
　　不过纵然不知道他是用何法子进来的，但是他诓我的事可不是就这么算了。
　　“你起开，今日我答应了桃夕要带他出去游玩，你压着我腿了。”我推了推他，说道。
　　也不知他腿搭在我身上多久了，我的腿都发麻了。
　　苍衡临起身时，用手点了点我的鼻子，长腿一迈，便起身走到屏风处，拿起搭在木梁上的衣裳。
　　我赶紧揉了揉发麻的腿，揉了几下才好受了些，学着他方才一样侧卧着身子，单手枕着头，欣赏着他的身材。
　　真是一举一动都令人赏心悦目。
　　苍衡将腰带系好，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被逮个正着。索性我也就大方的继续欣赏着。
　　“看完了吗？”他出声问道。
　　以他的容貌和身材自然都是这三道六界中一等一的，但是他这么一问，我倒是不会如他所想那样回答。
　　我极其自然的揉了揉眼睛，说道：“眼睛有些看不清呢。”
　　我低下头，以防他看见我正笑的欢畅。
　　“过来。”他向我伸出手，手指勾了勾。
　　我收了手，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做什么？”
　　苍衡不语，只是手指轻轻抬了一下，我正有些疑惑，只觉得身上一凉，被子不知被他扔到哪儿去了，未等我反应来，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我下意识双手搭在他结实的双臂上，才稳住了身子。我一抬头对上他含笑的双眸，似是发泄一般松开手。
　　苍衡噙着嘴角，这已经是他今早第三次笑了，看来他今日的心情真的是特别好。伸手替我拨了拨凌乱的发丝，凑近了，声音沉沉的说道：“现在可看的清楚了？”
　　我瞥了一眼他这副轻薄的样子，又将眼睛挪开，活脱脱就是凡间戏本子里的痞子样。
　　“看清楚了。”
　　不得不说即便早上刚起来还未梳洗，苍衡依然还是很好看，其实他的肤色很白，与我的差不多，五官生的有些凌厉，但是却十分好看，不过这肤白更衬出他眼底的青色。
　　他眼底的一片青色又将我的目光引了过去。昨日还没有的青色，怎么过了一夜就有了，我想了想门上完好的结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话锋一转，道：“你眼底的青色。看来我的结界也不是那么好破。”
　　他似乎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将挂在一旁的衣裳套在我身上。
　　“嗯，不过，还是破开了。我还将它们都恢复原状了。”他半无奈半炫耀的说道。
　　我看着他的动作像是要为我穿衣裳，我连忙接过，道：“我自己来吧。”
　　让一个男子为自己穿衣裳，不知为何总觉得怪怪的。
　　苍衡一巴掌拍掉我正摸到衣裳的手，虽然看起来他下手似乎很重，但实际上也就像被人摸了摸。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却默不作声的替我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
　　我叹了口气，既然争不过，还不如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享受，毕竟这等乐事，还是很难得的。
　　正当我百无聊赖的等着他穿衣裳的时候，我左看看右看看，他微微低头，目光认真的投在我的腰间，修长的手指正打着结，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正巧看见他露出的手腕，忽而想起他诓骗我的事。
　　果然，美色误人。
　　我默了默要说的话，将草稿都打好了才开口问道：“你用千里缘诓骗我的事，怎么说？”
　　苍衡将衣裳上的系带细细系好，才不急不慢的说道：“不用千里缘绑着你，你会留下来吗？”
　　我瞧着他眼里划过一丝哀伤，但很快便消失了，快到我以为是眼花了。
　　我与他相识现在想来也不过三月有余，他的这番话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诚然我对他确有那么一丝情意，但也没那么深。
　　他这么深情的对我说话，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真是让我不知从何开口。
　　不过转移话题，我一向还是比较在行的，便暗自松了口气，说道：“会啊。这里风景好，桃夕也在，我自然是会留下来。”
　　他听见我的回答现实目光一亮，而后又暗了下去。
　　“我呢？”苍衡半是有些委屈的问道。
　　我看着他一副颇为委屈的表情，不自觉的说出心里话：“应该会吧。”
　　苍衡轻轻叹了口气，却很是轻松的说道：“看来我还要更讨你欢心才行，过来。”
　　我疑惑的随着他走到平日里我梳妆打扮的铜镜前，这枚铜镜原先是没有的，后来我住进华清境后，他让人添置的。
　　我坐在铜镜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望了望他，不解的问道：“这是？”
　　苍衡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眉笔，细细的替我描眉，道：“诓你的事确是我的不对，所以以后穿衣梳妆之事都交给我了。”
　　“交，交给你？”我仰头有些惊讶。
　　“嗯。”
　　苍衡将我的头轻轻用力掰正。
　　“你还会描眉呢？”
　　我在铜镜里看苍衡正有模有样的开始描眉。
　　苍衡在我脸上画了画，才说道：“我以前经常练习，你放心吧。”
　　以前就会，照着苍衡如此喜爱沈沈这件事上，我想兴许这是以前他们的房中乐趣吧。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有些不好受。
　　“和沈沈吗？”我有些心情低落。
　　“九千。”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九，九千？”
　　他轻柔的拂了拂我的手，叫我别动，又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没，没有。”不知为何，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对了，方才我好像听到九千的声音了。”
　　“嗯。把头抬起些。”他两指捏住我的下巴，我被迫的侧过头，与他对视。
　　“是天帝派人来要法器了吗？”我问道。
　　因为被捏着下巴，所以我只能压低声音。
　　“不是，宁羽珠来了。”他想了想，才如实说道。
　　“宁羽珠？是谁？”
　　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不过倒是挺好听得，我想着凭他这副模样，不知又是从哪里俘获的一枚芳心。
　　“沈沈的妹妹。每年她都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住上一段时间。”他说着，从桌上的小盒子里取出一点嫣红的胭脂点在我的嘴唇上。
　　他的指尖有着薄薄的一层茧子，有些粗糙，但是微微凉的触感，倒是让这种感觉少了许多。
　　原来是沈沈的妹妹，倒是我想多了。不过这人倒是有趣，沈沈忌日的时候不来华清境祭奠一番，反而却在足足过了两月有余了才跑来，我瞧了瞧正在为我点胭脂的苍衡，恐怕这个宁羽珠的醉翁之意是在他身上了吧。
　　“她与沈沈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我问道。
　　前几日的我或许对以前的事不太感兴趣，能不能想起来都顺其自然，但是今日一听到宁羽珠这个名字，我便有些好奇了。
　　“她们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沈沈一手将她带大，所以她们的关系不错。怎么想着问沈沈的事情？”他猛然抬头问道。
　　这一问倒是将我僵住了，我笑了笑，说道：“随口问问。”
　　他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据我的经验一般这种时候千万不要虚晃眼神或者吞咽口水，很容易被发现是在说谎。索性我与他对视起来，直到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才又将目光投入在我的发髻上。
　　他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背后，替我挽髻。我的发髻很简单，在他手下三两下便梳好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附身在我耳边说道：“其实你若是想知道沈沈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我当做没听见一般，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这个妆容画的十分的好，“画的可真好。”
　　他似乎气的笑了一下，将我衣裙上的褶子都抚平了，也不去计较我岔开话题，说道：“出去吧，我们是主人，别让客人等的太久。”
　　我起身走了两步，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捏了决，将自己收拾的妥帖，然后又瞧他左手两指在空中虚晃一圈，内殿周围设下的结界便消失了。
　　内殿里的门缓缓打开，我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快走到殿门前时，又见他挥了挥两指，将剩下的结界也破了去。
　　“设下这么多结界不累吗？”他转头问道。
　　“动一动手指的事，还好。”我轻轻摇了摇头，忍笑说道：“倒是难为你破开了又设下了八十一道结界。”
　　若不是他亲手破开这八十一道结界，加上他眼底的青色，我可能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不过倒也是难为他了，又补上了八十一道。
　　“你笑了就好。”
　　我对他这些甜言蜜语真是无法抵抗，轻咳两声说道：“出去吧。”
　　“都听你的。”
　　一打开门，只见一位身着鹅黄罗裙的年轻女子正好站在院落里，似乎等的太久了，眉目间有些不满，但一见到苍衡眉目间的不满都化为了柔情，我想她可能就是苍衡说的宁羽珠了。因为她一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安。
　　九千怀里正抱着熟睡的桃夕正要往侧殿走去，见着我与苍衡出来了，便停了下来。
　　“帝君，女君。”九千道。
　　“帝君。”宁羽珠柔弱的作了个揖，声音婉转悦耳。
　　不过，苍衡对她这副柔弱的样子，也没有抬眼瞧一下，反而是对九千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九千立刻答道：“回帝君，小殿下说今日女君要带他出去游玩，一早便来了，就在这里玩耍，结果玩累了就睡着了，属下正准备送小殿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