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慕小枫

22、第 22 章

　　近日开始降温，天空总是灰灰蒙蒙，但到了钟渊明生日那天，久违的太阳露出了些许面目。吴珲在傍晚前仍磨磨蹭蹭，期间钟渊明打来了几通电话，但他都没接，甚至烦不胜烦地关机。他瞧了大半天，天空依旧没有一丝半点要下雨的意思，最后只能提着一袋礼物出门。
　　等吴珲来到钟渊明的家楼下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这个时候钟渊明他们应该都吃过了晚饭，或许正准备切生日蛋糕。吴珲给钟渊明发了条信息，就站在路灯下发呆。不一会儿，钟渊明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吴珲正想递去礼物时，钟渊明用双臂紧紧地揽住他的肩膀，不属于他的汗珠渗进了他的衣领里。他偏开目光，看见了钟渊明发梢的一小抹奶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钟渊明松开了吴珲，闷闷地说。
　　“本来是不想来的。”吴珲顺手抹掉那滑稽的奶油，再揩到钟渊明的衣服上。
　　钟渊明抓住了他的手，捧到鼻尖下嗅了嗅，吃吃地笑：“都是奶油味。”
　　吴珲想把手收回来，可钟渊明攥得紧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瞧过来。他沉默了半晌，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钟渊明的怀里。钟渊明往袋子里探了一眼，握住吴珲的手指不免一松，吴珲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揣进裤兜里。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钟渊明扒开袋子的包装，往里头摸出了其中的一小袋金鱼饲料，“这该是说我的礼物，还是小光的礼物呀？我觉得我的地位还没有一条金鱼高。”
　　吴珲其实没有认真思考过钟渊明的生日礼物，也恰好他还记得钟渊明家里有一条叫“小光”的金鱼，所以挑了个时间去选几包金鱼饲料。他认真地打量钟渊明的侧脸，终究没解释。
　　钟渊明蹲在地上，捏起一包又一包金鱼饲料，又仔仔细细地放回去。他似乎对这份礼物爱不释手，但向吴珲投来的目光是那么的不甘心。
　　“我还是觉得太不公平了！”他撇撇嘴，委屈地说，“我能不能再要求多一份礼物呀？”
　　“不能。”
　　吴珲拍拍他的头，转身打算离开。他立刻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吴珲，莫名其妙地跟他走到住宅区大门。吴珲回头望他，斟酌了半晌也不知该怎么面对钟渊明的无赖行为。
　　钟渊明理直气壮地说：“你分明答应了来庆祝我生日的，如果你走了，我也跟着你走。反正今天我就是要和你在一块儿。”
　　吴珲低头看了眼，钟渊明只穿着一双拖鞋下来，脚趾瑟缩地蜷起，似乎想试图躲开晚间的冷风。这真的是太荒唐了，他这么想，然后往原路走。钟渊明忽然小声地欢呼，踢着拖鞋，踉踉跄跄地跑到吴珲身旁。
　　正如钟渊明曾经承诺的，他的生日派对加起来不过五个人。除了郭咏倩，其余人都十分面生。
　　其中有一名男生勾住钟渊明的肩膀，揶揄的目光在他们间来回逡巡：“还说你去那么久干嘛呢，原来是接老相好。”
　　钟渊明极快地扫了吴珲一眼，然后挥开男生的手，拉着吴珲上楼。他把吴珲带到他的卧室，关上门，隔绝了身后吵杂的欢声笑语。钟渊明把早已准备好的橙汁和一块蛋糕端到吴珲眼前，趁他发愣时，蜻蜓点水地亲吻他的脸颊。
　　吴珲叹了口气，抬起手挡住钟渊明再次靠近的下巴。
　　“我待在这里没关系吗？”他问。
　　钟渊明握住吴珲的手指，笑道：“没关系的，你不喜欢吵，就待在这里吧。他们很快就走，我一会儿就上来。”
　　“今晚只有他们？”
　　“不是，我爸妈回来过，但是吃完晚饭就走了。那两份礼物就是他们送的。”钟渊明指向角落堆着的两盒礼物，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处发愣。
　　吴珲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用叉子穿进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他顺从地含进嘴里，等咽下肚子后，朝吴珲的嘴唇亲了下。
　　“嗯，甜的。”他笑着说。
　　过了几分钟，钟渊明就被郭咏倩喊了下去。吴珲在钟渊明的卧室闲得没事，来来回回地打量这里的装饰。相比起吴珲，钟渊明卧室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同分类的书籍在墙边搭成小山丘，旁边躺着一个木吉他。
　　吴珲抱起吉他，摸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好奇地拨弄了一下弦，响起一声绵延的叮咚。他没学过任何乐器，却也明白这把木吉他其实被主人好好地珍惜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放回原处，捡起旁边的一本漫画书，坐在地上翻看。
　　吴珲本来以为钟渊明应该喜欢的是一些热血少年漫画，等他翻了几页，才发现这是一本恋爱少女漫画。他闲得无聊，便继续看下去，可他实在提不上兴趣，没多久就两眼惺忪。
　　也许时间没过多久，吴珲被钟渊明的声音唤醒。
　　“怎么睡在这儿呢？”钟渊明抽走吴珲大腿上的漫画书，随意地堆到边上。
　　吴珲迷茫地眯起眼，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钟渊明的卧室。他刚想说什么，钟渊明暖和的手就贴上他的脸庞，他不自禁往旁边躲开。钟渊明笑着抬起一双手，捧起吴珲的脸，乐此不疲地细细摩挲。
　　“怎么这么冷呀……”他嘀咕道，“你也不怕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他们都走了？”
　　“嗯，都赶他们走了，剩咱俩。”
　　吴珲瞄了眼书桌上的闹钟，分明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其实自己只睡了半个小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我回去了。”
　　他刚搭上门把手时，钟渊明也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往后扯。他下意识甩开，应该是撞上了哪里，他清晰地听见了猛烈的撞击声。就在他刹那间的愣神时，钟渊明的手臂缠上他，两人齐齐往后倒。
　　吴珲睁着眼，直直地注视撑在自己上方的钟渊明。须臾，他挪开脑袋，示意钟渊明抽出护着他后脑勺的手。
　　钟渊明笑嘻嘻地抽出手，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他的发梢。他不耐烦地想挣开此时小小的禁锢，可钟渊明现在反倒没那么听话了，坚持把吴珲桎梏在四肢下。
　　“发什么神经？”吴珲皱眉说。
　　钟渊明低下头，小心地亲了亲他的嘴角。似乎尤嫌不够，他开始沿着吴珲的眉骨往下亲吻。他的触碰充斥着甜腻的奶油香，软绵绵的，让人无法讨厌。
　　吴珲本冷眼旁观，直至钟渊明的手指钻进他的衣袖里，指尖暧昧地在他的皮肤上起舞。他望向天花板，总觉得闪烁的灯光好似随着这些舞步一并跳动。
　　“这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他淡然地问。
　　钟渊明包住他的十指，放在自己的胸膛前。他每说一个字，吴珲都能感受到从指腹传来的颤动。
　　“这怎么会是礼物呢？”他认真地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吴珲盯着钟渊明的眼睛，他看不见光，看不见任何色彩，只看见被笼在阴影下的自己。钟渊明总是妄想把他圈进自己的世界里，更奇怪的是，每一次他几乎都成功了。
　　良久，吴珲摸上钟渊明衣领下的锁骨。钟渊明自那次住院到现在，一直都很瘦。他抚摸眼前陷下去的阴影，问道：
　　“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想抱抱你。”
　　“和男的我不会。”
　　钟渊明眯起眼，随后吐出一口气，轻笑道：“我也许知道一点，我教你。”
　　“那你会对我做什么呢？”吴珲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眼睛。
　　他状似思考了一下，然后勾住吴珲的脖子亲上去，含糊地说：“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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