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慕小枫

23、第 23 章

　　时间在忙碌的生活中总是走得很快，枝丫上的树叶还未落尽，艺考的时间就不知不觉间到来。吴珲只身抵达陌生的校园，走过遍布黄色的校道。来往的考生很多，大多数都来自五湖四海，吴珲听见各种各样的方言，渐渐产生了一种新奇感。这种新奇感一路跟随至他走进考场。
　　再从考场出来，天空已经泛红。他首先给父母报平安，父母不知道他报考了哪间学校，但都支持他的选择。他慢吞吞地回复完其他人消息，隔了半晌，才想起没收到过来自钟渊明的信息。钟渊明曾说想考上比较好的大学，为此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如今他应该仍在老师的办公室里。
　　吴珲只报考国内的一间学校，若这次失败，他就会出国。他的父母和挚友都不曾知道他这个想法，他向来享受一个人的旅行。
　　回到本市没多久，复试的通知就下来了。吴珲对这个结果却是意料之内，命运似乎总是眷顾他。
　　他去复试的前几天，钟渊明找过他一次。他们这段时间太忙了，就连手机上的联络都变得十分罕见。他偶尔想起，会觉得那个晚上是一场荒谬的梦。可当他碰到一杯温水、摸到柔软的棉絮、尝到甜腻的水果——他都会真真切切地记起那种旖旎的暧昧。
　　天气太冷了，钟渊明贴上来的脸仿佛覆了层薄冰。吴珲若有所思地脱下钟渊明的手套，他听见钟渊明小声的吸气。他借着灯光看去，钟渊明的指腹红得不可思议。
　　钟渊明笑着说：“别看啦。长冻疮而已，涂过药了。”
　　吴珲从钟渊明的怀抱里脱身，在柜子里翻了许久才找到药膏。他把药膏和棉签扔到钟渊明的怀里，正打算走开时，就听见钟渊明手忙脚乱的声音。他只好折回来，亲自替这人上药。
　　这双手干燥得泛白，丝丝白色下透出隐约的血红。吴珲忽然想不起这双手的感觉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触碰过它。
　　“以前都这样的吗？”涂好药膏后，他问道。
　　钟渊明想了想说：“偶尔吧，特别冷的时候就会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日子就好了。”
　　过了会儿，钟渊明揽住吴珲的腰，几乎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衣服里。
　　“你过几天是不是又要走了？”他勾住吴珲的手指，抬头问道。
　　“嗯。”
　　“复试肯定也会过的。”
　　“但愿吧。”
　　钟渊明垂下头，仿佛在喃喃自语：“又要很长时间不见了……”
　　吴珲沉默地把手搭上钟渊明的头，食指卷起一绺头发。这时候的钟渊明看上去是那么的落寞，他或许知道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但他决定闭口不言。钟渊明忽然对上吴珲的目光，急切地吻了上来。
　　过了一段时间，复试也结束了，吴珲回到了学校。他已经几个月没在学校了，坐进课室，他都觉得有几分陌生。相比起以前，闹腾的课室变得极其安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压上最后的资本。
　　郭浩也太久没见吴珲了，拉着他说了好久的话。郭浩指着课室里空出的座位，道：“你不在这几个月，就有几个出国留学去了。连毕业照都还没来得及照呢。”
　　“毕业照什么时候？”吴珲早已忘记班主任曾经发过的通知。
　　郭浩借了前桌的台历一翻，说道：“喏，就下个月。我没记错，毕业典礼好像是在七月初……”
　　吴珲听着郭浩孜孜不倦地说着这段日子的事情，视线却往窗外飘。自高三他们就换了课室，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对面楼的高二（1）班。眼前的身影一晃，他愣了愣，然后推开窗户张望，瞧见钟渊明急匆匆的背影。
　　郭浩在他身后奇怪地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关上窗，搓了把被风吹得僵硬的脸。跑那么快，估计不会这么冷吧，他这么想到。

　　高考的到来没有想象中难熬，甚至在那两天里，吴珲都觉得与平日无异。因为他的学校处在比较远的地方，所以本校生都被安排在本校考点。他从考场出来后就回到自己的课室，打算收拾那如山般的资料和书本。
　　当他回到课室，发现课室热闹非凡。地上堆满了资料，吴珲甚至不知该如何落脚。班干部站在讲台上高喊着不要乱扔垃圾，但没多久，她的声音就被起伏的歌声盖了过去。
　　有人在走廊上，对着天空高喊：“考完了！！”
　　年级主任及时喝了一声，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笑声。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抛开了将近一年的拘束。
　　考完了——短短三个字，一直在吴珲的脑海里徘徊。他渐渐回过神来，坐在堆起来的书上，莫名其妙地笑了很久。
　　吴珲后来去宿舍收拾东西，舍友已经收拾好陆续离开了，宿舍里干干净净。门忽然被敲了两下，吴珲回头就见钟渊明站在门口。钟渊明把行李箱放到一边，爬到吴珲的床位上，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那被子和床垫都不要了。”吴珲说。
　　“那好浪费。”
　　“用了三年，无所谓。”
　　半小时后，吴珲就收拾好需要带回家的行李。他卷起窗帘，柑橘色的霞光穿过阳台，洒在米白地砖上。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方才提起行李箱，向钟渊明走去。

　　离公布成绩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钟渊明缠着吴珲去了趟泰国。他们坐的是晚班机，抵达泰国的时候恰好是凌晨三点。他们先把行李寄存在酒店前台，就到周围晃悠。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酒店附近的海边。即便是深夜，偌大的沙滩仍有零星的人。
　　初阳从海平面露出微弱的余辉，在他们所看到的尽头处画上直直的一条红线。灰色的云逐渐变得明晰，隐约可见几点氤氲的白。
　　钟渊明兴高采烈地握着吴珲的手，踩着细细绵绵的沙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一波海浪慢悠悠地游上岸，白花花的浪卷走他们留下的脚印。
　　最后他们也不走了，坐在沙滩上，拍下了异国日出的模样。
　　没多久吴珲觉得困了，钟渊明就让他躺在大腿上，时而看看日出，时而盯着他的脸。吴珲被惹烦了，干脆转了个身，整张脸埋进钟渊明的衣服里。
　　“珲哥啊……”钟渊明挑起吴珲的一绺头发，说道，“志愿都填完了，我还是不能知道你要去哪间学校吗？”
　　“迟点你也会知道的……”
　　吴珲实在倦了，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钟渊明的手挡在他的脸边，暖和得就像现在的朝霞。

　　（中间有省略……………………）

　　高考成绩下来后，吴珲如愿以偿地通过了所报学校的分数线。再回到高中，已经是毕业典礼当天。郭浩抱住吴珲又哭又笑地滔滔不绝，吴珲烦不胜烦地把他推给来看热闹的舍友。
　　吴珲在班里的人缘不错，不少同学都缠着他合照留念。也不知过了多久，吴珲再回头，发现钟渊明站在不远处看他。钟渊明见他终于得空，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来。
　　“你们拍完照了？”吴珲问。
　　钟渊明点点头，拿出手机道：“我们也拍张吧。”
　　“不要。”
　　“珲哥，你这是差别待遇！”
　　吴珲往前走了两步，闻言笑了声。他用手上的毕业证书拍了下钟渊明的脑袋，示意他跟自己走。
　　吴珲带钟渊明来到课室，现在所有人都在广场上合照，这一层楼只有他们两人。钟渊明就站在窗外等他，就像曾经的许多个岁日。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信封，交到钟渊明的手上。
　　“我能现在拆吗？”钟渊明摸了摸信封口，问道。
　　得到吴珲的允许，钟渊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摸出一张照片。这是他曾经在图书馆外偷拍吴珲的照片。
　　钟渊明沉吟半晌，哑着声说：“你还真没删啊。”
　　“嗯，勉强留下一张……”
　　吴珲话音刚落，钟渊明猛地抬起头，攥住他的衣领扯到窗边。隔着狭窄的矮墙，钟渊明给予了他一个用力的吻。
　　他们很快就分开了距离，钟渊明弯起眼，吃吃地笑着。吴珲捂住被磕得疼的唇瓣，僵硬地别开视线，掩饰自己隐隐发烫的脸。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