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慕小枫

21、第 21 章

　　前几日吴父买了几块牛扒，今日吴母难得有空，就打算亲自下厨。吴珲得了吴母的叮嘱，来到超市挑选煎牛扒用的调料。结果吴珲在超市再次遇到郭咏倩，两人不由简单寒暄几句。
　　自上次吃过饭后，他再也没见过郭咏倩，钟渊明似乎不是特别情愿让他们再见面。但钟渊明与他聊天时，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提及郭咏倩的事。可是吴珲很少专心听钟渊明的话，所以最后也记不住什么事情。
　　郭咏倩听闻吴珲要煎牛扒，立刻兴高采烈地支招，条条框框的，可见她对煎牛扒这门技术十分熟练。吴珲本想着记下一两条注意事项，可郭咏倩始终滔滔不绝，他干脆神游天外。反正吴母有自己一套的风格，他事不关己地想。
　　公交车的车站与吴珲的住宅区是同一个方向，吴珲便顺路送郭咏倩到公交站。也是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郭咏倩的家离这里差了两个路口，但郭咏倩似乎更喜欢来到这边购物。
　　“谢谢你送我到车站呀。”郭咏倩叹了口气，“如果我不搬家就好了，这附近有家超好吃的甜品店，我吃了十几年。”
　　“你以前住这儿附近？”吴珲问。
　　郭咏倩往前方一指，说道：“对呀，就前面那个小区。渊明搬了没多久后，我也搬了。”
　　吴珲顺着她说的方向望去，发现是自己住宅区对面的楼盘。钟渊明从来没告诉过他，原来他们曾经离得这么近。他回家的时候，不由得停在人行道上，隔着狭窄的马路观察对面的小区楼盘。他七岁左右搬到这里，而对面的小区大概在他住下后的三年建起。入住的人这么多，若有相熟的人，实在是件常事。
　　晚上的时候，钟渊明受吴母邀请，来蹭了一顿牛扒。他们在厨房洗碗时，钟渊明从吴珲口中听到下午的事，不由长叹一声：
　　“所以我才不愿意她继续碰见你，总把我的事抖得一干二净。”
　　吴珲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见钟渊明把餐具放好餐具，方才淡淡地开口：“你还瞒着我什么事？”
　　钟渊明只是笑着摇摇头，想凑近说些什么，却被吴珲躲开了。他看了眼厨房门，客厅亮着明晃晃的灯，吴珲的父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吴珲没再理他，去客厅与父母说了几句话就回去卧室。他听见钟渊明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熟悉这人的步调。
　　回到卧室，吴珲摊开书桌上的错题集，拿过开了盖的红笔，随手在本子上划了一道痕迹后，就没再继续写。钟渊明进房后就关上门，抿着唇杵在原地。半晌，他走了过来，轻轻包住吴珲拿笔的手。
　　“我跟你说，别不理我。”钟渊明仰头看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吴珲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他淡然地望着眼前这人，心里几乎没有涌起多余的情绪。钟渊明就像一团雾，原以为能看清了，却发现不过冰山一角。那句“喜欢”总被钟渊明挂在嘴边，久而久之，吴珲都要信以为真了。他不生气，只不过是有点失望。
　　钟渊明蜷了蜷手指，徐徐道：“我以前的确就住在对面那个小区，在搬家前，我见过你好几次了。所以上了高中后，我没多久就认出了你。我搬家的时候12岁，你应该也差不多，所以变化不是很大。”
　　“来往的人这么多，你为什么记得？”吴珲不意外两人曾经见过，只好奇钟渊明记住自己的缘由。
　　“你那时候应该是来找同学吧？我刚好出来遛狗。”钟渊明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听起来颇为怀念，“这么大的德牧，看着凶，其实特别粘人。”
　　“你才多高，就牵德牧去遛弯？”
　　钟渊明笑着说：“挺矮的，狗站起来比我还高一个头呢。我爸妈三天两头不回家，一个人在家也闷。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要转学，家里的狗带不走，我就拿过来养了。后来我带着它去了新家没多久，它就去世了。”
　　吴珲想钟渊明可够胆大，在没有长辈照看的情况下，小小年纪就敢牵一只成年的大型犬来陪。
　　“你不怕么？”他问。
　　钟渊明睁大了眼，下巴靠在吴珲的大腿上，吃吃地笑：“我那是见过几次面，觉得这狗还挺温顺的，才想着养。论胆大，我比不上你。平时其他小孩儿见了它都避而远之，就你敢上来摸。”
　　吴珲认真地回忆，但去年的事对于他来说都有几分模糊，更何况是五年前。在小学时候，他比现在好动多了，经常去关系好的同学家里玩。他小时候也动过养狗的心思，但吴冶身子不好，这个念头也就作罢。
　　“见过很多次吗？”他低头看着钟渊明的眼睛，问道。
　　“不是很多次，但我觉得足够记住你了。”
　　“为什么后来养金鱼？”
　　钟渊明怔忪地眨眨眼，然后低头沉吟好会儿。他换了一种姿势坐在地板上，吴珲只能看见他蜷起的脊背被浓重的阴影笼住。
　　“因为我会很难过。当然啦，火火走了后，我也郁闷了几天，但感觉好多了。”他轻而缓地回答，“但如果小光走了的话，我估计会更加难过。”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挑的金鱼呀。”钟渊明仿若在喃喃自语。
　　吴珲掂点了点钟渊明翘起来的发丝，动作很轻，钟渊明没有发现。钟渊明的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大概和这根发丝一样，突兀却不显眼。
　　安静了片刻，钟渊明想起了什么，转而兴奋地握住吴珲的手腕。他满脸殷切，让吴珲不免向后挪了些距离。
　　“下周六我生日，我妈给我办了个生日party，你来吗？”钟渊明问。
　　吴珲毫不犹豫地摇头：“人多。”
　　“人不多的，总共或许也不超过六个人。”他急切地说，“来吧，好不好？明年你就不在这儿了，就一次。这是我的生日愿望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这样的生日愿望渺小到不足为道，但就是这么小小的愿望，钟渊明就把它压在了吴珲身上。

作者有话说

　　下周旅游，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