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迷津》栊聿

5、（三）河的那边

　　大大的太阳吗。
　　仿佛永不坠落一般。
　　……
　　“西西？”
　　金发少年端着盘子走下楼，“奇怪，又跑到哪去了？”
　　本来，西西的确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兴趣盎然地摆弄一副数字华容道。但是等到她站起来准备回屋子的时候，她诧异地愣住了。
　　借着黄昏的微光，她看到了院子外，在夕阳的光之下，如同金色鲤鱼身上的鳞片一样的荡漾着微波的河流。
　　原来，真的有河流……么？
　　可是刚刚明明还没有的啊？
　　虽然她一直坐在这里，但是居然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鬼使神差般的，她迈开了步子。
　　她就这样径直走出了门，消融在暮色中。
　　……
　　她很确定自己是面对着那条河流走去的，可当她走近时，河流却突然消失了，在她站着的地方，只能看见数条泥泞的大路，而她本人，就站在其中的一条路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只见她来的那条路上，除了时不时被翻滚的黄沙掩住的碧蓝的天际，什么也没有。那条路望不到尽头，望不见任何别的东西。
　　西西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来到了之前哥哥们说的幻境，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她还以为幻境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原来就只有一片荒芜吗。既然这样的话，她还是先找找回去的路吧。毕竟，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自己要是不赶紧回去的话，大家应该会很烦恼吧。
　　一边想着，她一边环顾四周，目光突然停住。
　　大路的交错处，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抱着如果是人就可以问问路的想法，她快步走了过去，在看清那的确是个人之后，她礼貌地出声询问。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像狂乱的风声间流过的清泉：“大哥哥，请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河吗？”她想的很简单，既然自己是朝着河流来到这个地方的，那同样，她也可以背对着河流回去吧。
　　站在路口的少年一身黑衫，听见声音，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收回了目光。
　　西西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又问了一遍。
　　这次那位少年转过身来看她，饶是西西每天接受哥哥们的多重美颜攻击，也被惊艳到了。
　　这少年长得极为好看，棱角分明的五官有一种异域风情，深邃但并不精致，本该显得狂野，可因为他浑身上下冷冰冰的气息平添了几分清隽的秀气。
　　好看是好看，但是脾气也很差，而且很没有礼貌，西西想。
　　她都问了两遍，可少年依旧没有一点回答她的意思，站在那里看着她，无动于衷。
　　西西“啧”了一声，准备顺着自己来时的路倒着走回去试试，一转头，又看见了那条河，和之前不同的是，在黄沙飞舞的地域，那条河显得极为混浊。这次她才向着那条河走了一步，那条河就消失了。她退回一步到原来的位置尝试能不能看到，但那条河没有再出现，好像之前是她的幻觉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
　　她砸吧砸吧嘴，旁边一个沙哑低醇的声音传来。
　　“那里。”
　　她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右手边的那一条路沿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房屋，青瓦红墙，就像是……庙宇。
　　似有似无的黑气笼罩着这些庙宇。她看的分明，其间空无一人。
　　西西抿了抿唇，她觉得那里有不太好的东西。
　　然而少年却径直走上了那一条路，其间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大哥哥是要给我带路吗？”她连忙跟了上去，笑得天真无邪。她觉得这个脾气很差的哥哥应该没有那么好心才对。
　　少年不出意外地保持着沉默，走的飞快，可是令西西惊诧的是自己看上去很慢的速度居然可以一直和少年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哪怕她发现不对刻意放慢了脚步，仍然同少年保持着这一点距离。
　　两边的景物飞一样的后退，给她一种，一切都是假象的不真实感。
　　就在她想伸手去摸一下离自己很近的一面墙的时候，少年停了下来。
　　……
　　“老大，”他进来的时候皱着眉，手上还拿着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西西不见了。”
　　黑发的少年正在摆弄榨汁机，闻言，手略微顿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看着红色的草莓汁流入玻璃壶中。
　　“说说。”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德依文的语气中有一些困惑，“我在吧台明明看见‘西西’坐在那里玩，可是我出去叫她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重复着一个动作并不理会我，我觉得奇怪，就去拉她……结果碰到她就变成了这个。”他举起手上的那一团如同干枯的树枝一样的东西，那团东西光看高度和宽度确实和西西差不多。
　　言毕，德依文难得老实地认错：“是我疏忽了。”
　　左宫炎没有理他，而是关掉榨汁机，对着钟席说：“把江流叫回来。”
　　然后把那个玻璃壶搁在架子上，叫上燕家两兄弟一起下楼去看。
　　燕独乐路过那个架子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上面原本完好的玻璃壶在发出“啪次”一声脆响之后，从把手的位置开始龟裂开来。
　　而拿出了自己的设备的钟席若有所思。
　　江流……他擅长的是傀儡的方面啊。
　　……
　　梵音缭绕。
　　满耳的，如同索魂一般的咒声让西西头皮发麻。
　　少年转身，指着两排房屋间那条幽深的，向上蜿蜒的石阶。
　　“在那里。”他低低的声音就像大提琴一样悦耳，摒弃了之前的沙哑。前面的沙哑就像是他太久没说话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西西没控制住自己的脚，直到踏上第一级阶梯时，她蓦然清醒过来。
　　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