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91、白露调回

　　白露已经记不清在这个漫长的雨季里，她病倒了几回，晚上头昏脑胀的，随便叫个外卖对付一顿，紧盯着电脑写各种方案、计划。她做事认真，每每发给刘书记过目修改，再不济的遣词造句，在刘苍礼的笔下都能中正雄浑，内蕴深厚，再混乱的逻辑，一调一改立马变得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白露与日俱增的公文写作能力，让领导给她加担子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白露嘟嘟囔囔抱怨着，刘苍礼却不遗余力，他道：“领导给你压担子是好事儿！”
　　白露似懂非懂，道：“太累了！我图什么呀？”
　　刘苍礼道：“傻丫头，奔个前途！”
　　白露道：“我这样性格，能行吗？”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好为人师的。”刘苍礼笑道。
　　白露笑道：“你到时不会烦我吧！”
　　“不会。”
　　这会儿，白露病着熬着，日日想着快点写好了给他指导。搜索枯肠地挤牙膏过程苦不堪言，唯一的乐趣就是写成后交给他看，像极了小学生交个作文上去巴巴地想得个老师的表扬。
　　但刘苍礼在公文方面的要求极高，她写的文字稿交给他每每被改得面目全非！他白天开会在微信上跟她指出不足之处，晚上还特意打电话给她细致入微地教导她。
　　刘苍礼正色道：“你写得不是散文，公文首先在于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在此基础之下，才加之恰如其分的诗文润色。你现在是第一步都没走稳就想一步跨到第二步。”
　　“那怎么办？”白露道，“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呀？”
　　“怕什么，有我在。”刘苍礼笑道，“我以前从没这样指导过下属的。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待遇？”
　　“我……知道，但我也不是你的下属呀？”白露道。
　　刘苍礼笑道：“你不是我下属又让我不遗余力，难不成我是你的家……”
　　“家什么？”白露追问道。
　　刘苍礼缄默不言，电话里繁华落尽，唯剩空空荡荡的寂寥。
　　家属二字刘苍礼怎会诉诸于口。白露也是真呆，抑或许她装得自己都忘记了真假。
　　若是一路这样走下去，有刘苍礼的帮助，白露的晋升之路不能说不可能。但她累病了，刘苍礼过来看过她几次，容颜憔悴，弱柳扶风的样子着实让他不忍。
　　可将白露调回，总不能以他之名。他不得不找到卢子安。
　　卢子安在市里深耕多年，这个忙还是帮得上的。
　　他笑他：“没想到啊，你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也有失守的一天。”

　　刘苍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并未辩白。有些事越辩越复杂，不就应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能让你刘苍礼出手相助的女人，不多。”卢子安道。
　　有那么一刻，刘苍礼都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护着她。

　　白露接到电话通知要她准备资料，她还在赶稿件。听到这个消息，她的脑海里全是刘苍礼，他说话的神情，他的笑容，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拿起电话，想打给他表示感谢，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够诚恳，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停滞不前。
　　此时刘苍礼正在阳台浇花，心里想着那日的桃花树，花下之袅娜娉婷之舞，人面桃花，相印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