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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她是他的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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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初愈,恹恹的,提不起劲儿,刘苍礼来看她时,精神头一提起,费了平生劲儿,他一走,心下又懒懒的,蓬头垢面,懒怠梳妆。
周末,黄进德要接她回家,电话里勇冠三军,说一不二,一时间要坐车过来。临时又惹上俗事,百般无奈脱不开身。隐约其辞中,他的行程表早已排到月末,走亲串友,喝酒打牌,甚至连哥儿们搬家亦是亲力亲为,挥汗如雨!谁都接见了,唯独没有白露的份儿。
病中的人往往口是心非,黄进德来接她,她面上厌弃,心里是暖的,那一刻,她脆弱到可以选择性遗忘他曾经甚至是现在所有的无耻背叛,这忘却,虽说灿若烟霞,转瞬即逝,可好歹是有朝一日阡陌相逢,足矣相逢一笑的伏笔。
女人念念不忘的那一点旧情,男人也是有的。只是他们大多记性差,来了新欢忘了旧爱,波澜壮阔的爱恨情仇不如眼前的四肢交缠,原始蛮荒。带着情欲的欢好展开一副饱满欢腾的画卷,令他们乐不思蜀。
感情是会淡的,白露上次病得天昏地暗,黄进德衣不解带照顾她一番,以为会是一个一劳永逸冰释前嫌的机会,他着实失望了。
白露的心如寒冰,捂不热,稍微热和一点,就化了水,变成气,无影无踪了。
黄进德就是这样,他付出一点,就要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若你一波三折,诸多考验,还要他过五关斩六将,他有那个力气,却没那个耐性!
屋里太静了,静得心跳的声音都犹在耳畔,静得空调的冷风滋滋作响,静得她心慌意乱,窗帘外的碎金阳光扑啦啦地落在脸上,油画上的人一般,厚重而沉寂。
落日渐渐隐了下去,收了浮光跃金,她缓过气来,负气似的拉上窗帘,一个脚步不稳,绊上帘子尾部抽绳,身子一晃,扑在前面的沙发上,身后的帘子鼓起一个偌大的气泡,浮光掠影的都是凝重的色彩,就像黄进德的裤管,浮夸的带着点轻飘飘的喜气。
她怎会想到黄进德?她叹了口气,自是遇人不淑的悔恨难当。
手机在沙发上闪烁着,五彩的光影里,噗噗地原地跳着舞,静了音,成了一场哑剧的狂欢。
她攀上沙发扶手,拿到手机,又是黄进德。
“白露,好点没有?”
黄进德大喊着,扯着嗓门和周遭的音乐狂浪较劲。
“你……”白露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白露,我们和好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我保证。”他开始语无伦次信誓旦旦地表白。也只有这样隔着远而悠长的时空,他才敢说出聒耳的情话,年轻时听了面红耳赤,如今恍若沧海桑田,白露一时竟恍惚起来,时光打了个趔趄,回到了从前。
她也曾倾心爱过他的。他们曾经那么好过。
可是……
白露的手机嘟嘟响起,另一个电话进来了。
刘苍礼!
是他,就知道是他!
白露心里怦怦乱跳,慌忙间道:“少喝点,我头晕,先挂了。”
她匆匆挂断,又按下接听,还好没错过!
“白露,还好吗?”刘苍礼急切地问道。
“好点了。”
“吃饭了吗?”
“没……,不,吃了。”白露支支吾吾,面露惭色。
“这个点了还没吃饭,赶快去吃饭,听见没有?”他又不放心,道,“我帮你点外卖,吃完了,空饭盒拍照发给我。”
“不用你点,我自己会的。总是麻烦你,我……”
“好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简单的事儿往复杂了想,那就做不了朋友了。”
刘苍礼故意说道。
白露心乱如麻,心里直骂多嘴,道:“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好了,傻丫头,我已经帮你点了餐,一刻钟后就到。”刘苍礼听她求饶的口气,微微笑了。
这回,白露真老老实实吃了饭菜还照他的要求拍照发过去,他点了个赞,嘱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睡梦中,刘苍礼就给她来电话了,他这样殷勤,白露心里如雾如电,似晴非晴,后背的靠垫连带受了累,惆怅连连。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喃喃自语。
屏幕上刘苍礼的电话早已是烂熟于心,蓝白光的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纤纤玉指闪出白瓷的光泽,这样不染纤尘……
犹犹豫豫,欲语凝噎,到底还是止步不前。
她按不下键,他和她隔着茫茫山岳,星河迢迢。
她算是他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