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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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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苍礼调回市里后,依然和几年前一样上下班。只是加班多了些,周末外出的次数渐渐频繁。
一次,他和白露在赶回的路上,他的老婆朱丽文打电话过来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天已经黑了,一线天光的影子都瞧不见了,探路灯照着前方,他看了看白露,道:“不回来了。”
电话一挂,白露道:“你回去吃饭吧。我到家随便煮点面吃就行。”
他看了她一眼,道:“下个路口有家农家菜馆还不错。我们就在那吃晚饭。”
包间不大,新刷的白墙,大红的桌布,餐具擦得银光闪闪,空调滋滋作响,乡村味浓。他特意要了瓶店家自酿的高粱酒。菜上全后,他拿着酒杯和白露碰碰,笑道:“我想起张可久的一首元曲,应得此情此景,颇得我心,念给你听听。
罗衣还怯东风瘦,不似少年游。
匆匆尘世,看看镜里,白了人头。
片时春梦,十年往事,一点诗愁。
海棠开后,梨花暮雨,燕子空楼。”
“这么长,你都能背,真是的。”白露惊奇地说道。
他笑了笑,叹道:“人生,真是如此!尘世匆匆,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场春梦。”
“怎么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概?”白露问道。
“人啊,就是这样,明知人世幻梦一场,唾手可得的幸福却让它白白溜走。你见过时光等过谁?”他款款深情地望着她。
白露低下头,轻声道:“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他伸出手紧握她的手,道:“你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白露。”
白露抽回手道:“感情都是有期限的,我害怕期限,过期的东西都会被扔掉,不管是鱼子酱罐头,还是桃花酿,都一样。”
“白露,在这个世上,我们都是过客,终究会白发苍苍,孤独离去。为了这个期限,就不开始人生?太悲观了。”他笑道。
“可是……”
“白露,要活在当下,爱和恨都痛痛快快,生活的每个时刻都是喜悦的。”他又斟了一杯,一饮而下。
白露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想着还要开车,自己不敢再喝。
吃过饭,回到车上,刘苍礼坐副驾,白露开车。在一个偏僻的转角处,刘苍礼要她停车。
他下了车,开了车门,一把拉住白露,拥入怀中。他顺着她的耳垂吻过来,她刚想说不要,他已经封住她的唇。她喘息不得,他清冽的酒气钻进她的唇齿间,她不停地摇头,
他抱着她往车后座放倒,倾身压向她。
“不要,不要这样。”她喊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求你!”
“求你”两字如同一盆冷水朝他兜头浇去,他冷着脸下了车。一路无话。
3
回到家,朱丽文正在书桌前看书。他喝了酒,又憋着火,看着一成不变的她看书的样子,缩在大座椅里,戴着老花眼镜,穿一件退了色的衬衣。
“回来了。”她抬眼看他。
他道:“累了,我先洗澡。”
躺在床上,他佯装睡着了,等朱丽文上床睡下,他立即转过身在她身上摸摸索索,灯熄了,战场才拉开,朱丽文却坐起身,道:“今天你喝酒了?”
“别扫兴。”他低吼道。
“你血压高,喝酒后更加得冷静,平复心情。一把年纪了,还要不要命?”
朱丽文不听他的,依旧不依不饶地说教。
他翻过身,眯了一分钟,心烦意乱,下了床,到洗手间去了。
他看着满墙灰白的瓷砖,一块一块都是白露在他身下衣衫不整的娇怯模样。过了一会儿,哗啦哗啦的莲蓬头水流声传来。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朱丽文喊道。
他穿上睡衣走过来道:“太热了,冲个凉,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