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69、考验

　　橘黄的灯光投照下，白露的背影郁郁长长地落在地上，天上一轮清朗的弯月，欲语还休。

　　刘苍礼的言外之意她怎会不懂？忽然之间，缄默不言。她的双唇仿佛有千斤重，启齿不得，哑巴吃黄连，黄连上哑药，憋的一肚子委屈如鲠在喉，说不出，吐不来！

　　她讨厌这个自己，瞎了眼，不会看人，善良懦弱，没心眼！

　　刘苍礼看她沉默不语，只道她累了，嘱她早点休息，结束通话。

　　翌日，白露到单位早，打扫得窗明几净，同事们才三三两两地进来。夏筱筱一夜不曾睡踏实，琢磨着书记对白露的态度，今早，她得探个虚实。凡事抢先一步，急人所急想人所想，方不误事。

　　谢书记踩着往常的点，步履不停，脚步生风，晨光中黧黑的面色露出濛濛水色。夏筱筱从侧边的店铺走出，迎向前道：“谢书记，早！”

　　谢书记朝她笑笑，道：“早！”

　　夏筱筱笑道：“领导，您看，白露过来两个多月了，昨天闹出那个事儿，实在是难以服众。我想还是要能当下这副担子才成。”

　　谢书记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当初，我就提醒过他，一个学跳舞的，干文字活这不是抓只小鱼学走路，拿只苍蝇学游泳吗？”

　　夏筱筱听得心惊，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她笑道：“是的，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还是领导有知人之明！”

　　上午十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电脑键盘敲打的咚咚声。夏筱筱从门外进来，将一叠文件交给白露，吩咐道：“白露，辛苦你了！这个报告事关重大，领导分派下来的，也是信任你！”

　　白露看着这厚厚一沓资料，登时头昏脑涨，酒喝上头一般。她笑笑，算是答应下来。

　　下午，周副县长打电呼白露去办公室。

　　白露正边看材料边磕磕巴巴地写，犹是水生火热之际，周副县长又有什么事？

　　白露慌慌张张，一路走得腿发软，心想他别是让她写材料，如果他也火上浇油的话，她干脆打倒回原单位算了，这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周副县长坐在皮椅上，梳得油光可鉴的头发，士别三日，气势如虹，不可同日而语，白露越发觉得低人一等心气矮了一截，全无刘书记在时的坦然自若。

　　他笑容满面，指着面前的座位，道：“白露，快请坐！”

　　白露笑着坐下，心里七上八下，道：“周副县长，你，喔，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还有好多事！”

　　周副县长尴尬地笑道：“好好，那我长话短说。白露，你过来两个月了，还习惯吗？”

　　“还好吧！”白露道。

　　他望着门口，又望向她道：“白露，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要做出点成绩给大家看，你初来乍到，要服众还是得凭响当当的本事！不然，飞短流长的，你脸皮子薄，心眼儿又好，我是怕你受不了那个气！本来我是好心，反倒惹你不痛快，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吗？”

　　白露点点头，心想周副县长为她分担太多，她也得好好表现才行！

　　她留在办公室加班，写到九点多才完稿。

　　恰巧刘苍礼微信过来，听说她在加班写稿，命她发给他看看。

　　白露满心欢喜，这篇稿子是她两个月来写得最满意的一篇，定能得到他的夸奖，一想到这儿，心里喜滋滋的。

　　稿子发过去，半个钟头内还没有回音。又过了一刻钟，刘苍礼把稿件发回给她。

　　“这是我改好的定稿，你明天拿去交差。还有一份我在你原告上写的批语，你仔细看，认真想想，慢慢就上道了！”

　　白露点开原文件，看到密密麻麻的红字批语，都在微妙处，关键点，逻辑缜密，用词精准，无可挑剔，心里佩服不已。

　　她回道：“谢谢老师！”

　　“这一向，你的文稿都发给我改过再交，听到没有？”

　　她心里一喜，又感激又幸福，笑道：“必须的！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