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59、慢半拍

　　刘苍礼坐在主驾的位置，白露问道：“今天司机放假？”

　　“我开车技术不比司机差。”他发动汽车，匀速地，平稳地行驶，不焦不躁，尽在掌握。

　　“你开车有点像你这个人的风格。”白露道。

　　“哈哈，我这个人什么风格？”刘苍礼道。

　　“聪明可靠。”白露道。

　　“聪明的人往往很机灵，太会避重就轻，为自己着想。可靠的话，有些时候得有牺牲精神。”刘苍礼道。

　　“你就能综合这两者的矛盾。”白露道。

　　“我有那么厉害吗？”他看了她一眼，窗外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不以为意。

　　“有吧。”她被外面的风吸引住，天边浓云滚滚，日色偏暗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等下下雨就麻烦了。”白露担忧道。

　　“雨有雨的景致，怕什么。”他停好车。

　　这是一家偏僻的农家菜馆，家具都是胡桃色原木的，古朴典雅，秀外慧中。

　　包间不大，墙上挂着几幅墨绿深黄的油画，白露走到近旁，驻足停留，道：“好喜欢这样的抽象画。”

　　刘苍礼看了一眼，道：“这里的布置还是不错的。”

　　“我以前想学画画的，可是我妈非让我学跳舞。”白露幽怨道。

　　“你喜欢，现在学也不晚。”刘苍礼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过来。

　　白露坐下，刘苍礼点了乳鸽汤，炒笋尖，红烧猪蹄和青菜，外加一瓶鲜榨玉米汁。

　　“今天不喝酒。你多吃点菜。”刘苍礼道。
　　服务员退出把门关好。

　　他给她盛了一碗汤，道：“这汤你尝尝。”

　　白露受宠若惊，拿过汤勺，给他舀了一勺，道：“怎么好意思让你给我盛汤。都怪我慢半拍。”

　　她生涩的等级观在他和她之间横开一条河流，烟波浩渺，碧水滔滔。

　　平时说话还好，一吃饭就现了形。

　　“白露，你还把我当成一个领导？还是一个封建家族的长老？”刘苍礼夹一颗枸杞放进嘴里。

　　白露低下了头，道：“你总是教我，引领我，帮我力透纸壁，拨开云雾，就像我的人生导师，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好。”

　　刘苍礼放下筷子，笑道地说道：“你这样不开心，说明我这个导师没当好。”

　　白露摇头回应道：“不是，是我这个学生不合格。”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刘苍礼笑着给她减负。

　　她噗嗤一声笑了。

　　他看她只吃笋尖和青菜，不沾肉，问道：“你是素食主义者？”

　　“不是，我吃不下。”

　　他笑道：“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睡不好，也吃不下什么。”白露低头夹菜，白银的项链闪着光，锁骨更明显了。

　　他看着她，没再说什么，用筷子把卤得深褐软绵猪肉皮掀了下来，夹到她碗里。

　　“勉为其难吧。”

　　她看他细细地掀，心里一阵感动，道：“那好，我试试。”

　　刘苍礼笑道：“听我的，多吃点，你这样让人心疼。”

　　白露听到心疼二字，鼻子一酸，道：“也没什么，就是晚上睡不着。我的培训中心今年做公益不赚钱，招生状况还是不行，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做下去。”白露看着他，满脸忧愁。

　　“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遇到困难就放弃，舍得吗？”

　　“舍是舍不得，但……”她支支吾吾。

　　“亏损吗？”

　　“总的没亏损，因为以前赚了钱。就是我们不挣钱只想做点公益都没什么人报名，真的很沮丧。”

　　“既然是做公益就不用想太多，徒增压力，没有意义。以后你也记住面临困境就在考验你的耐心、毅力和创新力，你过关了，也就收获了宝贵的经验。”

　　“那我坚持下去。”

　　“现在山穷水复，说不定接着就是柳暗花明。”刘苍礼笑道。

　　白露双手合十道：“但愿努力不白费，曙光快点到来！”

　　“笋尖怎么样？”

　　“很鲜嫩，很好吃。”白露放心地吃了起来。

　　“来，再吃一块猪皮，不油腻，挺营养。”

　　他看着她，鼓励她多吃一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匆匆扒了几口饭，捡了几口笋尖和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