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53、棋子

　　白露没喝过这么多酒，可那样的情境下，她不去则已，去了想滴酒不沾全身而退，太难。

　　入乡随俗，推杯换盏，除此，别无他法。
　　卢子安安顿好曾书记再送蓝冰她们回家，夜深风寒，泛着水汽的街灯朦朦胧胧投下零星的光影。

　　卢子安送她们到蓝冰楼下。白露横竖叫不醒，只能卢子安抱上楼去。

　　临走，蓝冰没做声，卢子安温文尔雅地站着，她不说坐，也不问喝不喝茶，他促狭地呆立着，左右不是，尴尬地笑道：“今天，你的舞姿真美！早点休息！”

　　蓝冰低下头，心头一酸。

　　他走后，蓝冰酒醒了。她洗了澡，坐在床头，望着顶上硕大的圆盘状黑影发呆，她伸出手掌，五指，十指，前翻后仰，踢踏向前。

　　“这是你的手指吗？蓝冰。”

　　“它们受谁摆布？你又受谁摆布？”

　　“我就是卢子安手里的资源，棋子！哈哈哈哈哈……”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杜小红颐指气使地对她大骂：“你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还有什么？这皮囊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下贱胚子，蠢货！”

　　她哭了，泪水浸湿了枕巾，冰凉一片，更是毫无睡意。

　　第二天，她给白露请了假，让她在家多睡会儿。

　　她给白露做了早餐，中餐是西式的，叮嘱白露热了吃，才出门。

　　她来到办公室给卢子安发一条信息道：“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十分钟后，卢子安的电话进来。

　　“喂，怎么回事！蓝冰，怎么了？”卢子安道。

　　蓝冰冷冷道：“我讨厌被人利用，更讨厌做别人的棋子！昨天我不想让你下不了台，是我太善良，让你见笑了。”

　　卢子安反锁办公室门，走到角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那叫利用吗？照你这么说，人和人之间本质上就是互相利用而已！那友情，爱情，甚至亲情是不是都沦为一个个笑话？”

　　蓝冰被他问蒙了，她是说不过他的，倒像是自己钻牛角尖，无理取闹。

　　她置气道：“我不想听你说了，反正我讨厌被人利用！”

　　“蓝冰，别小孩子气，尽走极端！听话！”卢子安挂断电话。

　　这一天，他也不安生，他左思右想，打定了主意。
　　3
　　下班前，他给蓝冰单位新任局长打电话，简单寒暄几句。

　　卢子安道：“市委准备在市里筹备一个大型文化艺术节，市里这方面的人才紧缺，得跟你借人才！”

　　陈局长笑道：“领导，我们局里人才济济，随时准备待命！不知道大致要求是什么？”

　　“这样，年纪不要太轻，舞蹈专业出身，不拖家带口的最好，当然，外表要出众，懂美学，不能太高，一米六左右，气质高雅。”卢子安说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蓝冰的样子。

　　陈晨一时语塞，他调出去锻炼几年，回来也有半年了，对手下的兵没有不了若指掌的，这样的人选让他为难。

　　除非沈蓝冰，但蓝冰从不给他面子，他想过把她从那个偏远的冷宫调出来，可她理都不理他。他打电话给她不接，安排人要她来办公室，她不来。去找她，她对他视若无睹，不理不顾！

　　她还在恨他！

　　陈局长道：“我把符合要求的人资料发给你，您定夺。”

　　“抓紧时间办，上面对这次活动很重视。”

　　挂断电话，卢子安舒了口气。

　　三天后，候选人的资料都送过来了，一看没有蓝冰，卢子安低沉着声音道：“继续找！”。

　　过两天，又送一份过来是沈蓝冰的资料。开会时，卢子安没表态，蓝冰的资料放在第一位，她那张资料表格他反复看了几遍。

　　会议室里人人眼光如矩，不做声，直接举手表决，蓝冰票数第一。

　　卢子安安排办公室办事员给陈局长打电话，定了沈蓝冰，下周开始过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