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35、如此这般

　　深夜十一点的街道就像是潮水退却的海岸，静默不语。街灯依旧闪亮，只是冷冷的少了点温度，县城已渐入沉睡，而刘书记还驾着车往县委大院的住宿房赶。车速不快，道路两旁的树木依次往后倒移，凸显一个豁大的前方，可劲挥洒。

　　他自认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也早已过了热血懵懂的青春年少，而今晚他的做法倒像极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浪荡青年，有点冲动，有点可笑。可他已经不再年轻，他有一个陪他一路走来的妻子，有孩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在柔光的书桌前，在华丽的霓虹灯下，在复杂的会议室里，他的脑海里竟会蹦出她的样子，刻意坚强的柔弱容颜，独立风中的清冷一身，她和他见过的很多女人都不一样。她是一个赤手空拳闯荡江湖的小女子，傻傻的，总是遭人欺负，被人利用。

　　这一次是她的丈夫，他真是心疼这个女子。有时他希望她像别的女人一样见一面就恨不得扑上来，赤红之瞳血盆大口喊这要那。

　　可她没有，她甚至在他暗示后依然不会提请求，哪怕只是帮她出个注意。

　　这让白露在他的心里有了一种梦幻般纯净的美感，是不被世俗沾染的清丽洁白。

　　他该拿她怎么办？

　　刘书记苦笑了一回，看来傻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这一夜，白露睡得不踏实，她时睡时醒，眼前出现的都是刘书记宽厚的肩膀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他关切的眼神以及磁性的声音。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点不一样？白露有点肯定，但又立刻否决，怎么可能，他是一个手握实权的领导，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她白露有什么特别之处？蓝冰都比她漂亮很多，还没结婚更没孩子。

　　反正怎么样也不可能是我。

　　她断定之后，翻过身朦朦胧胧睡去。

　　下午蓝冰提前下班过来找她白露吃饭。

　　蓝冰说特别想吃重庆火锅。白露带着她来到一家县城最火爆的火锅店。她们就坐在大厅，人声嘈杂，满满的烟火味。

　　“白露你什么都好，唯独缺一样。你知道你最缺什么吗？”蓝冰边倒啤酒边说。

　　“什么啊？”白露道，“我想喝可乐。”

　　“好好好，你喝可乐。你最缺的就是像这里一样的烟火气。”蓝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算了吧，我没烟火气都混成这样，有的话，那还不得站路边乞讨？”白露不以为然，喝下一口可乐。

　　“这天气喝可乐越喝越冷。来，喝杯酒吧，又不会醉。”蓝冰给她一杯啤酒，接着说：“对了，白露，我算了一笔账，我们的培训学校不是赚了些钱吗？我清了一下账，我们支出的费用主要两笔，一笔是支出老师的工资，另一笔就是房租。如果不要房租，那我们的纯收入将增加至少两成。”

　　白露夹了一颗菠菜道：“房租已经谈到最低了，我估计年后老板娘指不定给我们涨价呢！”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现如今什么贵啊？”

　　“房子贵啊！”

　　“就是，我们如果买一块地自己砌个两三层，那以后的房租不就省下来了。再说了，以后我们的地和房子都会一年一年的增值。等我们有钱了，再多买一块地，盖大房子，那做什么都不怕了，你说呢？”

　　“好是好。我们到哪里买地去？”白露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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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刘书记，他一定能办到。”蓝冰打开地图，找到城边正在砌高铁的附近一块荒地，“就这里，旁边有新建小区，高铁站一建成，附近就会繁华起来，到时地价蹭蹭蹭地往上涨。”

　　白露眉头紧锁道：“不行吧，他是我们什么人啊，我不想找他。”她想到昨天刘书记的到访，脸上泛起红晕。

　　“你傻呀，就算他不是我们什么人，但事在人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蓝冰道。

　　“真的不行，我说不出口，跟抢劫似的，他一个当官的总要注意影响吧我看他不是那种酒肉穿肠过的贪官。”

　　“白露，我觉得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帮忙。我有直觉。”

　　“真不行，算了吧，我们本本分分，大不了少赚点。”白露执意不肯。

　　蓝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近水楼台先得月，机会不用过期作废。你不说，我找周说。”

　　“蓝冰，你别开口了，怪难为情的，周绝对不会答应。”

　　蓝冰道：“你不说，我也不说，眼看着到手的钱飞了？那可不行。”

　　蓝冰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好意思，我借你的名义打给刘，到时候你确认一下就好了，你看可以吗？”

　　“蓝冰，我说了不行。你实在要买就照程序去走，该什么价格就什么价格。”

　　“那准定泡汤，我们才买多大一块地，别人会理会我们！”蓝冰道。

　　“那我们就别买了，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要接触一下网络直播教学，感觉这个以后会有前景。”

　　蓝冰道：“到时再看吧。”她对这些网络虚拟的东西不感兴趣，敷衍过去，并没放在心上。

　　她想只有找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