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34、一花一世界

　　黄进德小三的事儿过去半个月了，这些日子，说不难过也是自欺。发了狠地做事儿，

　　莫名又陷入沉思，她到底错在哪里？熬到得了空闲又感到窒息得发疯。很多女人都情不自禁地找人倾诉，听的人或许会同情她，或许会跟着她骂那不要脸的狗男女，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八卦着这件标志着她婚姻失败的丑事，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感叹两句：幸亏我的老公没乱来！幸好我老公的出轨对象没这么嚣张！

　　生活从来就只是自己的，与别人何干！

　　你太幸福了，别人嫉妒你，恨不得你立刻兵败滑铁卢；你遇上糟心事了，别人心里欢乐，还好是她倒霉！

　　个人自扫门前雪，这一点白露心里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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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两天蓝冰约她出来，轻轻悄悄地说，刘书记问起她的近况，她是不是自己打个电话给他，以示礼貌。

　　白露诧异道：“算了吧，他也不过随口一说，我还一本正经地打电话给他倒显得怪怪的。”
　　“好歹人家对咱们不错。”蓝冰又是这句话。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你给刘书记和周副县长备点土特产送去。贵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要，就是一点小心意吧。”白露道。

　　蓝冰点点头。

　　是啊，快过年了，这个年，白露怎么过。回去跟黄进德共处一室？一想到他搂着那个女的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翻云覆雨，她就按耐不住地恶心。

　　夜深了，空气里入夜后的寒气带着干净的泥土味混杂着枯草地的萧瑟使劲往身上钻，她睡不着，拿着手机在楼下走圈子，她在经期，格外拍冷，肚子也隐隐作痛，按理说她不应该出来，但她蜷缩在火箱里腰酸背痛，更难受。

　　树影憧憧，她打开手机照明，有那么一秒钟她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刘书记，还是作罢。晚上九点半，他应该睡了。

　　她正走着，电话震动起来，她一看，心里有点恍惚。是刘书记。

　　“白露，睡了吗？”刘书记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沉稳有磁性。

　　“没有。”白露心里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事情蓝冰都跟我说了。你还好吗？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心里会痛快些。”刘书记刚开完会回到住的地方，这个电话他是准备下班后打的，一个临时会议耽误了。
　　“没什么事，真的，我挺好的……”事情发生半个多月了，从没有一个人像这样解决问题地问她，父母在电话里就是劝她不要离婚，

　　蓝冰跟黄进德也熟悉，她不定也会成他的说客，她是无人可说。话到嘴边，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白露在电话里抽抽噎噎，刘书记语气有点着急：“别哭，别哭，什么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

　　白露半天才缓过气来，道：“我没事儿，谢谢你！我哭出来就没事儿了。”

　　“白露，你很坚强，也很独立，不喜欢麻烦别人，如果你信任我，愿意告诉我你的困难，我会尽力的。”

　　“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这件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的。”白露的泪水还是没停。

　　“你家住在哪里？我马上过来。”刘书记道。
　　白露说出小区名。

　　刘书记拿钥匙出门提车，因为经常下基层调研的缘故，他对县城已经很熟悉，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小区边上，给白露打电话。

　　白露站在路边等，他从后面过来，轻轻拍她的肩，递给他一块手绢，路灯下她看到那块米白色镌刻着粉红色樱花手绢是小时候她最喜欢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抹了抹眼泪。

　　“上次出差到乌镇，看到这样的手绢觉得很干净很漂亮，很像你，就买下来了。”刘书记在路灯下看她头发有点凌乱，眼泪还没干，衣服也穿得单薄，接着说道：“在外面站着别冷到你。”

　　白露道：“到屋里坐坐吧。”

　　白露和刘书记并排走着，她心里忐忑。不会，他是正人君子。他只是关心她，朋友的关心，仅此二已。

　　白露租的房子是一套一室两厅的公寓，她住不惯单位宿舍。这套房子装修简单，但她布置得很温馨。

　　房间都是宜家的风格，日式的，恬静悠闲安
　　逸。

　　浅米色的窗帘，灰色布艺的沙发，餐桌上布着一块米黄格子的桌布，上面摆放着水仙花。

　　沙发前的火箱也铺上了淡灰底浅花色的罩子和粉色花朵的被子。

　　刘书记环视一周，道：“家里布置得很清雅，收拾也很干净。”

　　“您请坐。”白露烧水给他沏茶。

　　刘书记道：“白露，过来坐坐，别忙了。”

　　白露过来，刘书记示意她坐在身边。

　　白露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

　　刘书记道：“白露，你真的不跟我说吗？”

　　白露头越来越低，道：“这件事情不光彩。我丈夫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

　　“那你怎么办？”刘书记看着她。

　　“我已经半个月没回去了。”

　　“逃避不是办法。白露，你告诉他是不是不愿意离婚。”

　　白露点头。

　　“你想离婚吗？”白露点头。

　　“白露，你还年轻，很多事你还不懂，离婚不是上上策。”刘书记道。

　　“你跟我父母说的一样。”

　　“我是为你好。”刘书记道。

　　“你的意思是我离了婚以后嫁不出去？”白露
　　堵气道。

　　“嫁不出去我娶你。”刘书记道。

　　白露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是在表白吗？”

　　刘书记有点囧，很快回过神来，摸摸她的头道：“逗你开心的。傻丫头，听我的。”

　　白露道：“可我无法忍受背叛。”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是非此即彼，单一的，武断的。感情来的时候洪水猛兽，连带人自己也被卷入进去，不辨方向。”刘书记道。

　　“听不懂你说的。”白露道。

　　“你以后会懂的。”刘书记道，“你还爱他吗？”

　　白露道：“我只爱真心爱我的人，不会爱伤害我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你早点休息。”说完，他拍拍她的肩膀，要走了。

　　白露送他到门口，要拉开门送他下楼，刘书记制止了她。他看着她一身单薄哭过之后更较弱了。

　　他伸出双手抱住白露，白露有点慌乱，她依偎在他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暖暖的平顺安稳。

　　“别怕，有我。”刘书记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很近很近。

　　他在心里责怪自己鲁莽。他很快收回手，又握住她的手，放开，道别。

　　他都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真是有点过了。

　　他转身大步下楼。白露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