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31、大有可为

　　这一夜，白露辗转难眠。她一会儿想离婚后孩子怎么办？两个孩子她是一个也不想交给他抚养。她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靠一份工资定是不够，她得没日没夜地赚钱才行。现在孩子孩子还小，大了没空管教会不会坏？……

　　千头万绪，细细碎碎，浓云密雾缠绕，如千斤巨石压顶，以后，谁管得着以后呢？

　　第二天一早，她走出门给蓝冰发了信息，谢谢她的收留。

　　凌晨六点的街道，昨夜的雨气还未散尽，江南的冬晨，冷得刺骨，湿漉漉的，昨夜雨疏风骤，携枪带棒地，扫了为人妇的兴致。一个清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佝偻着身子勤力地打扫落叶。

　　什么秋天落叶，冬天枯枝霜雪都是一派胡言。当初，为什么要结婚？还一定得找个对我百依百顺的？百依百顺，老实本分都是有代价的！当初他对她的毫无尊严的迁就不就是你是他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最高价值的女人。如今，他又找到了更高价值。新旧自然更替，这算盘打得！

　　没本事又势利的男人！她坐上自己的车，一脚油门踩去，路上车辆寥寥无几，她开了点窗，寒风可以让人更清醒。

　　手机已经开机。她知道他会给她电话，她也会告诉他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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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到单位，给花草浇水，收拾桌子，把地板前前后后拖了一遍。倒杯水，坐在办公桌前喝咖啡。

　　七点五十多，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她这职位很闲，她无心仕途，一是当个萝卜头既没钱还一天到晚点头哈腰，没意义。

　　即使拨筋抽骨改头换面要圆则圆要方则方，她也做不到黑心冷血地谋私利。二来她两个孩子，之前一个没本事的老公，一家子的开销都是钱，没什么比钱还得更踏实。她一心做事业赚钱。

　　经此一事，更是如此。

　　她又想到培训班这两个学期的招生形势，越发觉得教育培训这个方向她是选对了，大有可为。
　　正想着，手机在桌上阵阵作响，一看是黄进德，她厌恶地摁掉。没过一分钟又是他！
　　早晚有个了结！她拿着手机走到楼下的花园，接听电话。她冷冰冰地说：“你把离婚协议书打出来，两个孩子归我抚养，房子存款归我，抚养费你不用付，但也不能再跟孩子见面。这个星期我回来签字，下周一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他声音沙哑：“你不用这么绝情吧。我打了你一晚上电话。离婚？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吧！结婚这么多年，你没有一天看得起我，敬我是你丈夫！骂我窝囊废，没钱没本事。我都忍着，我一直对你百般忍让！现在你还提出跟我离婚？白露，你的心被狗吃了！这些年，你一会儿折腾这个生意，会那个，你在家几天，你的衣服孩子的衣服家务都是谁在做？我他妈是你家男保姆吗？要就要，不要就滚！”

　　“你什么意思？你外面的女人都找上门来了，怎么，你不给她一个名分你算什么男人？”白露冷笑。

　　“我不离婚。我爱的人是你。我只是想刺激你，让你重视我，看得起我！”

　　他特别强调看得起三个字。

　　“你以为这样我就看得起你了！幼稚！我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了！你不离婚，我就去法院起诉。希望你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白露挂断电话。两个世界人语言不通，还能在一起生活这么些年，真是奇迹！

　　或许，她本应该难过，他说出那句“我就是让你看得起我！” 所有一个人一力承当未来的恐惧感荡然无存。

　　她看到微信的新消息通知。刘书记来微信了。他说：“白露，坚强点！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一定尽力。”

　　刘书记给她微信还是第一次，她昨天的哭吓到了他，还是她的遭遇让他同情？

　　不管怎么样，他暖心的话像冬日的一道暖的阳光照进她的心里。她不会找他帮忙，她需要的也许仅仅只是一点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