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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暗涌 从头到尾, ...


  •   死去的弟子面目有些狰狞,瞪大的眼睛里充盈着不甘和恐惧。叶今站在一旁皱眉看着叶铭翻看那人的尸体,观言站在他身后对他说:“此人是封山前被菩桦长老捡到收入门下的,素来刻苦勤奋深受长老器重,昨夜受命负责山门戒严,今晨轮岗的弟子发现他失踪了。恰好山门结界有异,着人来查时便发现了他的尸首。”
      叶今仍然拧着眉,惯是清朗的面容此时有些阴沉:“行枯那里呢?”
      “成蹊长老飞花令来传,乾渊无异。”观言想了想,继续到:“晨时在您竹阁廊下遇见,成蹊长老说,或许并没有人混进来,而是那些人早就在丹溪峰了。”
      叶铭仔细查看完那尸首,神情有些讳莫地走过来,立刻有弟子过去开始收敛尸骨。
      “今儿,此事蹊跷。”叶铭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
      “叔叔,我明白,此事需”叶今思忖着将叶行枯的推测说出
      “这么多人,总不会是都在堵我好不叫我溜出去?”吊儿郎当的语气,整个丹溪峰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说话。
      叶今紧蹙的眉总算舒朗开来,嘴角自然的上扬:“行枯,别又出去闹。”
      叶铭恨铁不成钢:“出去出去,成天就知道自己寻欢作乐,山里出了什么事儿一点也不上心!”
      叶行枯伸手刮了刮鼻子,笑眯眯道:“这不是有叔叔坐镇嘛。”
      弟子们还在忙碌,叶铭不想在众人面前折了熊侄子的脸面,低声说:“你总得学着操心操心山里的事,整天这幅作态成什么样子?”
      叶行枯不以为意:“您若不想管自有哥哥在,何必为难我,己所不欲,勿施于我啊叔叔。”
      “你!”叶铭只觉的血气上涌。
      叶今微微上步挡在叶行枯身前:“行枯,对叔叔好好说话。”
      话虽如此说道,但明显是在护着叶行枯,叶铭瞪着眼睛说:“今儿,你就护着他!”
      叶今笑了笑没说话。

      三人走进山门向叶今的书房走去,叶行枯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腰间的玉葫芦。
      叶今偏偏头道:“行枯的酒葫芦瞧这精致。”
      叶铭侧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嘴里碎碎念:“整日里就知道喝,你偏惯着他给他酿。”
      叶今笑而不语。
      走至堂内,弟子已备好茶汤,叶铭闷了一大口来压心里憋着的不满。
      叶行枯恣意地斜撑在桌子上捡点心吃,叶今看了后示意观言再给他那桌拿上一些。
      命弟子们各做各事后,叶今正了正神色,“叔叔,丹溪峰或许已经有了月夜花的影。”
      影是月夜花中人的代号。无缘无故下,叶今不认为死去的那名弟子会擅自走出山门结界。戒严查人之事不会外传,门中中级以下弟子并未参与,各家弟子也只是被通知丹溪峰故意放出罪灵让他们历练而不知真实情况。如此一来,突兀的行径便显得可疑。
      叶铭盯着杯中中上下沉浮的三片茶叶,“你是觉得,我座下这名弟子有问题?”
      “叔叔,若他是为了出去通风报信呢?丹溪峰封山后外人不得进出,这些世家弟子均是内门相互熟络不会参假。守山大阵是行枯亲设,没有纰漏,突然出现了人皮灯笼,只会是原有的人里出了问题。”叶今用指腹摩挲着茶盏,挑眉示意观言把叶行枯不再碰的茶点撤去。
      叶铭抬头,“是这个道理,我也在奇怪,他这种近侍弟子都被安排去山中要地戒严,偏巧他去了山门。今儿,倘若我身边的近侍弟子都有影,丹溪峰还安全么?我们把各家内门留在这儿合适吗?”
      叶行枯低笑出声,叶铭忍无可忍剜了他一眼:“你还在这儿又吃又笑?!”
      叶今连忙安抚的对叶铭摆摆手:“行枯,你是有话要说?”
      叶行枯拿起玉葫芦喝了口新装的红颜俏,满足的舔了下被酒浸润后红润的下唇,“怕什么,月夜花藏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出其不意让你们恐惧?”
      叶行枯站起身,轻轻转了转脖子,光打在他右脸,衬的左脸仿佛沉在阴影中:“找出来不就好了?”
      叶铭刚想呵斥他,听到这话倒闭了口。月夜花的影生在暗处,想要找出来何其不易,有意的隐藏最是小心翼翼。但凡是他人如此猖狂随意说出这句话,叶铭都会忍不住出言嘲讽。可这话是叶行枯说的,那便是一定会被找出来了。这个侄子看似最不着边际,但实质上比任何人都可靠。
      叶今欣慰的看着叶行枯:“这么说,这事行枯感兴趣?”
      叶行枯有意无意的按了按玉葫芦:“刚好叫我的人练练手。”
      “嗯?是说曲公子吗?”叶今挑了挑眉
      叶铭嘶了一声:“说起曲朝梧,你教给他阵法了吗?再怎么说,也得把他们曲家的阵法给他教会了。”
      叶行枯眯了眯眼睛笑道:“悟性还好,不用刻意指点。”
      叶铭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瞧着他有些愚钝,你不好好教,早点让他回来听我的堂客,这么蹉跎下去就彻底毁了。”
      叶行枯招收让观言将茶点装一些要带走,扭头看着叶铭:“不必叔叔操这个心了,我要了就会负责到底。”说着提着食盒向外走去。
      “行枯,晚上来同我一起吃饭啊。”叶今说道
      叶行枯并未回头,随手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你瞧他那样子!简直误人子弟!”叶铭将茶盏重重放下
      叶今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叶行枯的背影,又换上笑脸,亲自给叶铭蓄了些茶汤。

      亓池醒来时,曲朝梧已经开始在院中练剑。他摇摇晃晃走上前来看了会儿,突然出招,曲朝梧却不慌不忙的沉稳接招,突然想起自己应该显得愚钝中庸,亓池虽不如大师兄亓沉般刻苦上进,但天赋却是师兄弟里最好的。如此迅敏的接招略显锋芒,亓池的招式紧接而来时,曲朝梧刻意抖了抖手腕装作接不住,铁建脱手而出。
      亓池吓得赶紧收势,上前一把抓住曲朝梧的手拉到眼前翻来覆去看,嘴里嚷嚷着:“小师弟没事儿吧?手腕疼不疼?我以为你接住了就继续了,都怪我都怪我,疼不疼啊到底?”
      曲朝梧挣了一下没能抽回手,“没事二师兄,就是拿不稳而已。”
      亓池认真看了看,确认曲朝梧没事才松开,“啧,师兄带你好好练,你认真看啊,虽然你不喜欢这些,总要学会一点能自保啊。”说着就准备运势做范。
      曲朝梧赶紧拦住他:“二师兄,我实在没有兴趣学这些,我读读书就好了,刚才只不过是想完成成蹊长老布置的课业。”
      亓池知道他惯来只喜欢看书,倒也没有坚持要教他,总归有几个师兄在不会叫小师弟受欺负的。
      曲朝梧在石桌旁坐下,亓池也跟了过了开始打量四周,“成蹊长老住的地方倒是清雅,比大伯那听音斋还要别致。”
      说完看了看曲朝梧,“我们还以为你是和成蹊长老那小侍女小弟子们住在一起,谁知就住在长老院子里了,说出去嫉妒死唐家那小娘佬。”
      曲朝梧听到小娘佬的这个词暗自咂舌,嘴里却正正经经:“成蹊长老没有弟子,只有谷雨姑娘一位侍从,男女有别,我去同住一院于礼不合。”
      “那倒是。”亓池赞同的点点头,“住这儿倒是挺好,和成蹊长老同住啊!”
      曲朝梧纳闷,“所以和他住又怎么了?”
      亓池一脸不可置信,“成蹊长老啊!多少人巴不得能和他亲近,小师弟你近水楼台啊!”
      曲朝梧莫名其妙,“什么近水楼台?”
      “??”亓池觉得小师弟实在不解风情,“成蹊长老啊!这么风华绝代的成蹊长老啊!大家都喜欢啊,小师弟你别装了。”
      曲朝梧懵了,是啊,叶行枯确实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自己又的确住在他院子里,所以自己就近水楼台?
      亓池挠了挠头,“不是吧,你不想亲近成蹊长老?”
      曲朝梧立即接到:“不喜欢。”
      说完后,有斩钉截铁地仿佛是在做什么保证,立什么誓言,正色的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叶行枯。”
      提着食盒笑眯眯走进来的叶行枯,生生被这句话砸在了原地,脸上的笑不易察觉的僵了一刻,也就短短的一瞬而已。

      亓池也就是嘴口问而已,毕竟各家子弟们都对风月无边的成蹊长老折服,却没想到自家小师弟如此一本正经的回答。更没想到,好巧不巧的被人家本尊听见了,一时间,饶是亓池再怎么粗枝大叶也发觉场面有多尴尬。
      最先开口的是跟在叶行枯身后的谷雨,叶行枯早早就等在疏林小径口了,看见自家公子提着食盒回来,一位是给她带了好吃的。一问才知是带给他那“新欢”曲朝梧的,心里憋着一口气,闷闷不乐的跟在叶行枯身后往小院走。谁知刚回来,就听见里面的人大声说着不喜欢自家公子,怒火瞬间冲冠。
      谷雨一脸狰狞的冲上前,“好你个曲朝梧,我家公子带你吃带你喝带你出去玩儿!事事都为着你开心,你不感念着他的好也就算了,还说不喜欢他?你配吗!”
      曲朝梧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竟然就这样被叶行枯听见了,一时间慌乱不已,隐隐还有点心虚。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有什么要解释。若是借此能与叶行枯生出嫌隙,倒也便于他重新回到自己见不得人的角落。
      亓池尴尬的上前挡住谷雨,不让她的手抓到曲朝梧,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弟子礼道,“成蹊长老,实在是抱歉,小师弟他只是他他的意思是”亓池更加尴尬的发现自己看着叶行枯真的没法好好说话。
      “他什么他!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都听到了!”谷雨恶狠狠的瞪着曲朝梧:“既然这么不喜欢,那就不要巴巴的过来!我们疏林小径可不乐意强人所难!”
      叶行枯松了松肩膀,吐了口气走过来按住谷雨的肩膀,笑了笑说“干什么呀谷雨,突然这么泼辣,干脆改名叫惊蛰算了。”
      谷雨委屈的扭过头对着叶行枯:“公子,你看看他这人,你对他那么好”
      “好了,小孩子而已,童言无忌,总不能说全天下的人都喜欢我吧,你舍得啊?”叶行枯点了点谷雨的脑门
      亓池咳了一声,“成蹊长老,我小师弟从小就不太会讲话你不要介意,我先替他赔不是,一会儿就去找我大师兄来好好责罚他。”这话的意思也明显,无外乎是曲朝梧年纪小不懂事需要管教,但只准他们亓家的人管教。
      谷雨气哼哼:“呵,明明比我还大。”
      叶行枯绕过谷雨,走到亓池面前看着他,“不必了。”然后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尝尝。”
      说罢走向自己的房间,谷雨赶紧跟上,路过曲朝梧时狠狠的瞪了一眼。
      从头到尾,曲朝梧没有跟叶行枯说一句话,叶行枯也没有看他一眼。
      亓池手中食盒里散出茶点的清香让曲朝梧觉得心口堵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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