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解释 原来你想亲 ...
-
“公子,他有眼无珠!你快让他回子归隅和他师兄弟一起住吧,我瞧着他实在厌恶!”谷雨气得脸都憋红了。
叶行枯在桌前坐下,取下腰间的玉葫芦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在那红花刺槐纹上摩挲。
谷雨瞧这他的样子心中大骇,公子从来都是众人的手中玉,天上星,除了一天到晚呵药草打交道的楞头青,从未有人当面直言不喜,看来打击不小。
谷雨上前蹲在叶行枯身旁,捏住叶行枯的衣袖轻轻拽了拽,“公子,你别伤心啊,你是最好的公子,就算别人不喜欢,谷雨是最喜欢公子的。还有山主啊,丹溪峰的师兄弟们,都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曲朝梧曲朝梧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公子你”
噗嗤
叶行枯将手中的玉葫芦放在桌上,两手左右捏住谷雨还有些婴儿肥的上下晃了晃,“你家公子看着脆弱了?”
“啊?”谷雨疑惑道:“公子你不生气?”
“有什么可生气的?”叶行枯松开手,“再没有人比我脾气更好了。”
“你脾气好?哎呦我的公子,是谁因为菩桦长老没收了一把打水漂用的小石子儿就把人家养的君子兰刨了?是谁因为观言师兄打小报告给山主说某人偷溜出去玩儿就半夜三更往人家院子里扔鸡,还强迫鸡打鸣?可怜了观言师兄连续半月都睡不好,生生掉了一地的头发。”
叶行枯顿了一下,认真看着谷雨:“谷雨,我记得你有一盏漂亮的琉璃花灯?小心点别碎了。”
谷雨噎了一下,呼的一下站起身,“公子,我去帮你盯着那群小兔崽子练功啦,你好好休息,年纪也不小啦!”说完就噔噔噔跑走了。
叶行枯少年时便意气风发,早早担了长老之位,如今是大好年岁,风华正茂,平白被人说起年纪大,顿然一脸不可思议,好笑的咧了咧嘴。
曲朝梧手里捏着一块茶点,食不知味。亓池费劲的咽下嘴里的东西,用手帕仔细擦了擦手,就拍上了他的肩膀,“小师弟莫慌,成蹊长老是大人物,不会跟你计较的,最多就是让你回来同我们一起罢了,回来也好,省的大师兄整日里操心。”
曲朝梧心里是有些愧疚的,平心而论,呆在疏林小径,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去钻研阵法,修习剑术,提升灵力。叶行枯为人恣意潇洒,从未让他感到压力,甚至可以说是比较照顾他了。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在母亲身边的岁月,那段在他生命中最光亮的时光。
亓池站起身,“小师弟我得走了,今日得把咱们家剑诀第五重练熟悉,晚些时候我来教你。”
曲朝梧放下手中的茶点对着亓池点点头,起身作揖,亓池用手挡了一下示意不必这么客气。
亓池走后,曲朝梧慢慢向叶行枯所在的主屋挪动,心里十分厌恶自己的扭捏作态。
轻轻敲了敲门框,他走近屋中,对坐在桌前的人行了弟子礼。平日里最喜捉弄他的人却头都没抬。曲朝梧看到桌上他早晨才送出手的玉葫芦,心里更是难安。
这算怎么一回事?清晨才送了礼来,虽然本来就打定主意不再靠近,就保持好教习先生和求学弟子本该的距离,怎么就如此恰巧的被听到了自己下意识的隐瞒。不想告诉别人,自己与成蹊长老相交甚欢,不想让人知道光明灿烂的叶行枯与他有些亲近,不想让自己靠近,不想让自己因为似有似无的欢悦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他不该心存侥幸,肆意一时的甜头差点让他条件反射地认为在疏林小径,在叶行枯的保护圈内可以放任自己不加掩饰。
他该冷静下来了。或许这样也好,让叶行枯觉得自己不喜欢他跟他相处,疏远自己可自己还没有学到那些阵法,还没有在无人知晓的环境里练熟剑法还没有准备让叶行枯因为这种尴尬的误会就勾消彼此间刚刚建立的友情?
想起来甚至有一点点委屈,叶行枯明知道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需要掩饰,需要隐藏,需要在亓池面前还是那个无甚悲喜、冷淡孤僻的小师弟。他怎么一眼都不看过来,自己是来解释的啊。经年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所以从未出现如今这般的状况,手足无措的懊恼和不安充斥在脑海里。
房间里是栀子花香,安谧而美好。太安静了,叶行枯在的地方很少没有热闹。
曲朝梧的手慢慢攥成拳头,“我”,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叶行枯依然低着头,眼神却落在那玉葫芦上。
“成蹊长老难道是非黑即白的人?”曲朝梧开口就后悔了,自己在讲什么?不是来解释的么?怎么一开口就这么冲!?
叶行枯伸手刮了刮鼻尖,没有开口接话。
“我我以为成蹊长老不该是这样的人。我是说我不喜欢你但我没说我讨厌你,我就我就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就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我不认为自己需要有什么对人的情感。我就是我”曲朝梧越说越离谱,仿佛自己天生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似的,怎么话说的越来越暧昧?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好解释,平常心相处而已,怎么说起来这么难?
曲朝梧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叶行枯终于把视线转了过来,“我泯然众人?”
曲朝梧摇摇头,“我是说”
“你是说,我在为了这个生气?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叶行枯玩味的挑眉”
“不是,我是说,我说的喜欢是表示亲厚的那种我怕你误会,我不是说”曲朝梧越描越黑,怎么自己今天不宜开口吗?还是因为亓池总说叶行枯好看,多少人都喜欢他,所以自己被带跑偏了?
“哦——”,叶行枯拖了个长音,“原来你说的喜欢是这个意思?”
“是,我不能让二师兄觉得我有了想要亲近的人,这和我平日里对人的态度大相径庭,我怕他告诉大师兄”曲朝梧终于把自己的意思说了清楚,舒了口气。
“嗯?”叶行枯彻底笑了,“原来你想亲近我啊?”
“啊?”曲朝梧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说,你口中的喜欢是亲厚的意思”,叶行枯用手将散在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那曲朝梧啊,我觉得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曲朝梧懵了,拨开头发后叶行枯那颗红色的朱砂泪痣刚好漏了出来,小小的一刻却泛滥出无边风情,随着叶行枯的笑散发出无法忽视的吸引。墨色锦缎般的长发映得他本就细白的脖颈仿佛有光,能看到青色的脉搏。
曲朝梧满脑子都是叶行枯轻吐出的那句喜欢,臊的耳根发热渐渐充血,他看着叶行枯嗓子眼有些干涩,没忍住吞了口口水。心中惊骇地大叫:色令智昏!下作!我太下作了!
曲朝梧清了清嗓,叶行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我,我先去练剑了,你说好要开始教我教我阵法的,别,可别忘了我”曲朝梧大脑一团糊
叶行枯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却没放过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叫成蹊长老么?怎么不装了?”
“我我先走了!”说完,曲朝梧快步走了出去,被门槛绊了一下。
叶行枯微笑着看着他走远,收回视线,“这么别扭,所以到底知不知道红花刺槐的意思啊。”
仙临山,一行暗青服饰的人站在灰败的残垣旁。
盛飞欢在这群人中十分显眼,尊主许她凭喜好打扮,她又抱着怎么取悦尊主的心思总是琢磨怎样妖娆才能让尊主多看看自己。盛飞欢并非绝色,却善于展露姿色上的优势,今日这身红衣甚是娇艳,同行的好几个影都在偷偷盯着她瞧,恨不得眼神透过衣服似的。
尊主很年轻,他站在枫林古井旁安静的看着,眼神无悲无喜。头发规整的用青玉冠束着,两根红络一左一右自头顶垂在胸前,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盛飞欢十分沉迷尊主那双狐狸眼,看不透的光泽深邃沉静。都说丹溪峰的成蹊长老冠绝天下,盛飞欢私以为尊主才是世间最为神秘诱人的存在。
“飞欢,东西到哪里了?”尊主毫无波澜的声线平白让盛飞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尊主”,盛飞欢贴了过去,“已经送到了丹溪峰了。”
尊主转身坐在井沿上,拉住盛飞欢的胳膊将她揽入怀中,盛飞欢顿时心中惊悸,心中暗自记下 今日的打扮,以便日后更好的取悦尊主。
尊主的手轻轻揉捏起盛飞欢的腰肢,“那东西必须尽快送到他桌上,会不新鲜的。”
盛飞欢的气息逐渐不稳,“是,尊主还,还有一事,盯着庄山夜的人来报,他呃要回丹溪峰了,最迟,最迟后日便达。”
尊主捏住盛飞欢的脸颊使她面朝自己,慢慢靠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小郎中而已,怎么还没处理掉呢?”
“尊尊主,庄山夜身上有有叶行枯画的符篆,我们一旦出手,他烧了符篆,叶行枯就会发觉。”
尊主的古井般平静的眼睛在听到叶行枯名字的时颤了颤,他抬起手捏住盛飞欢的后脖颈,“他回了丹溪峰,就彻底没机会了。”
盛飞欢直觉后脖颈被捏的生疼,“属下会亲自前去拦住他的。”
尊主看着她画在眼角的梅花,将头凑近她的颈窝,轻轻在盛飞欢耳边说:“擦掉你的梅花,你这幅贱骨学不来他一分一毫。”说着,猛的将盛飞欢推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下摆,睥睨地看着她,眼里有了些厌恶。
“做干净,庄山夜必须死。如果被他救下,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尊主朝破败的曲家祖宅走去,“把这里收拾出来,月夜花要扎根了。”
“是!尊主。”影们答道。
千里外的村道上,大雨泥泞导致青年步履艰辛,嘴里碎碎念着:“早知道不出来了,呔!什么破地儿。”
他所背书笈上挂着一个圆形的名牌,正面刻划着丹溪峰鹤纹,随着他脚步而一晃一晃,背面隐约是一个“庄”字。
青年脚步有些急,衣摆上全是泥点,他心中闷闷:得赶紧回去,那花孔雀给的符篆被雨打湿了,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