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故友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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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在路中间朝木兰花新月街的两侧张望，他刚刚用魔法吹胀了玛姬姑妈，这意味着他几乎肯定要被霍格沃茨开除了。他的心脏狂跳着，愤怒和对可能被开除的恐惧让他双手颤抖不已。他艰难打开离家时拖出的沉重箱子，寻找隐形衣——衣服还没找到，他突然直起身子，又一次打量着四周。
哈利感到脖颈上有一种异样的刺痛，似乎有人在盯他的梢，可是放眼望去，街道上空荡荡的，那些四四方方的大房子里也没有透出一丝灯光。
他又埋头在箱子里翻找，但紧接着再一次纵身跃起，把手里的魔杖攥得紧紧的。与其说他是听见，不如说是他感觉到有个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就在他身后车库和栅栏之间的窄巷里。哈利眯起眼睛盯着黑黢黢的小巷。只要那玩意儿动一动，他就能知道那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还是——别的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尖叫着传来，刺目的车灯在黑暗中把一旁鹅卵石外墙照得亮闪闪。车库的门反射着亮光，而在墙和车库之间，哈利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闪着一双贼亮的大眼睛。他只听见轮胎紧抓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疾风裹挟着淡淡的机油味传来，仅仅一瞬分神，黑暗中的大家伙就消失不见了，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尖叫一声，绊倒了敞开的箱子，跌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中。
哈利摔得头昏眼花，耳边是车门拉开和高跟鞋笃笃笃的声响，说不出名字的香水和酒气越来越浓，直到他感觉被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的抱住，他的神志才渐渐归位。
哈利抬头一看，一个妆花得像鬼面的女人正担忧抱着自己，她眼下犹有两道深黑的泪痕，他吓得一个哆嗦地挣扎了起来。
“孩子被动——！”鬼面人的声音倒是清脆明亮，“你有没有受伤？意识还清醒吗？嗨？”
“我没事——”他大声回应着，挣开她柔软的怀抱，从没有被除了韦斯莱夫人以外的女性这样搂在怀里，他害羞得脸都烧红了。
“哦，可怜虫——”她不由分说地还是大力地揽着哈利，几乎要把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哈利觉得这个女人醉的不轻，“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
“放开我——”哈利还是凭借找球手的灵敏脱开了她的桎梏，手忙脚乱地去扶被自己撞倒的箱子，倾倒出来的课本、羽毛笔、羊皮纸散落了一地。他埋头收拾着，余光扫过还蹲在地上的女人，不看她活似见了鬼的妆容，她披散下来长发在明亮的车灯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像蜿蜒流淌的黄金，身姿纤细，裸露的手臂和肩头白的发光，曳地的长裙在身侧像铺洒开的星辉，她可能刚刚从什么觥筹交错的酒会上而来。
他不得不弓着腰跑去捡滚得老远的墨水瓶，回头却发现那个女人摇摇晃晃地翻着自己的课本站了起来，她迷离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魔法史……哈利·J·波特儿……”她的声音变得低柔缱绻，念他的名字时尾音还卷了一下，“波特儿……詹姆·波特儿……莉莉·波特儿……”她持续嘟囔着，继而又醉醺醺的轻笑了起来。
“你……你是不是哈利？”她拽着拖地长裙，一步三晃地朝他走来，哈利本能地扣紧了他的魔杖，脑海中飞快的默念出自己学过的所有攻击咒语。
“你妈妈，是不是莉莉·伊万斯……？”她的声音还是含糊不清。
哈利攥着魔杖的手更紧绷了一些，他妈妈的原名大家提得很少，通常是和他爸爸一起被称为波特夫妇，猝然提起，他对眼前人的身份充满了疑惑，“你认识我妈妈？”
“哈，我何止认识她，我还认识她爸爸凯伦·伊万斯，她妈妈艾米丽·伊万斯，她姐姐佩妮·伊万斯，嘟噜嘟噜·伊万斯……伊万斯、伊万斯、伊万斯……”
哈利被她一长串的伊万斯搞昏了头，但还是捕捉到了佩妮姨妈的名字，眼前人认识他妈妈所有亲人，也认识他爸爸詹姆，显然与他们家交情匪浅，他稍稍放松了防备，但还是粗声粗气地回答，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容欺负，“是又怎么样！”
她猛地一扑，又一次把哈利紧紧地搂住，带着酒精气味的鼻息喷在他的头顶，痒痒的，“小哈利呀！十二年没见啦……你爸爸妈妈呢？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出门……让我猜猜……啊……又离家出走啊！怎么你们那边还是这种传统呢？”
他敏锐地抓取了好几个关键信息，这个女人十二年没见他，不知道自己父母被伏地魔杀害，只是“又是离家出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母亲也曾经离家出走吗？他蠕动着嘴唇，好奇心终究战胜了防备心，语气中不自觉的恭敬了几分，“你怎么认识我妈妈呀？”
女人又是猛地松开她，碎步跑到停在一边的黑色的敞篷跑车，毫无形象地探身抓出鼓囊囊的手提包，打开先是丢出了一个极其厚重的玩意，摸了摸，翻出一个皮夹。哈利跟在她身后，偏头看过去，这个皮夹古怪的没有装钱，本应该插信用卡的位置塞了许多照片，她抽出中间的一张，翻转过来给他看。染了金粉的指甲轻扣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中的一个年轻女孩，哈利借着闪耀的车灯仔细看去，那个女孩红头发，和他一模一样的翠绿杏眼含笑的看着自己，青春洋溢，灵动欢快，这是他妈妈，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的年级。
“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路边说话呀？”她听起来酒醒了一点，但声音甜腻腻的像个撒娇小女孩，“快收拾了地上的玩意，离家出走的叛逆儿，莉莉肯定伤心坏了！但她又一定在担心自己儿子夜不归宿能去哪里，哦，迷途的小羊，琉克希亚小姐必须收留你！”
哈利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和这个女人走，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反正也不可能更糟糕了，他都要被霍格沃茨开除了，还在乎什么呢？何况这个女人认识我妈妈，她说不定能讲讲我父母的故事……
自称琉克希亚的女人和他一起把沉重的箱子端到后座上，还体贴的帮他系上安全带，还是醉意朦胧地歪歪扭扭地驾驶着，好在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人，她可能为了照顾哈利车速也不过40迈，和刚刚能让车轴发出巨响的速度全然不同。
他们开了很久，哈利数次想要开口问她父母的事情，都被她嘟囔着行车要规范之类的话给堵了回去，他心中的郁气更盛，几乎是强忍着才压下了跳车而逃的冲动。
他们最后在圣詹姆斯公园旁高大的建筑前停好车，高挑的女人热情地帮他提箱子，领着他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宽敞极了，就是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活的气息，她豪迈地拖着长裙几乎整个人埋在冰箱里翻找了一阵子，然后甩给他一大块长着蓝毛的奶酪，和一大盒冰淇淋，又鼓励地递给他一大把餐具，“吃吧——！”
哈利尴尬地接过冰淇淋，努力忽视那块蓝得发绿的奶酪，女人见他拿好了食物，又用在他看来过度欢快的脚步一扭一扭地拽着哈利来到起居室，把他整个人甩到了沙发上，自己蹬掉高的吓人的鞋子，也倒在了他旁边，舒服的呻吟了起来。
哈利觉得自己半小时前的选择肯定是个巨大的错误，眼前人是个醉醺醺的疯子。
就在他握着勺子，觉得忍耐已经要到极限的时候，女人开口了，“你肯定听他们说过我吧？”
哈利僵住了。
“哈哈哈，尤其是詹姆，他最应该感谢我，”女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第一次约会还是我助力完成的！”
“是吗？”哈利丢下冰淇淋，认真地注视着她，他忽然发现，透过花里胡哨的妆容，她的眼睛像蔚蓝无垠的海洋一样深邃美丽，鼻子精致秀丽在尖端微微上翘，下巴是小巧的弧形，眼前人绝对是个令人见之不忘的大美人。
“没错！我，你妈妈，还有你爸爸，还有s……”她舌尖一卷把一个单词收了回去，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看了电影，吃了晚餐……”
“我和你妈妈小时候是邻居，后来她去了什么霍的地方，”她还是醉得厉害，完全不在逻辑，“然后学习魔法！还瞒着我，直到……直到你出生！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你们口中的麻瓜……但是后来因为什么狗屁纯血主义者……”哈利心脏紧紧一缩，是伏地魔，“她们不得不躲起来，我们又断了联系……然后就断了十二年……哦，真是天杀的纯血主义者！”她即使说脏话也透出一丝优雅，醉的东倒西歪，花了妆容也是风情满满。
“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呀？”哈利小心翼翼的问。
“还有八十天就整整十二年啦！也不知道那个恐怖分子被解决了没有……”她小声地嘟囔着。
哈利心潮澎湃，这个人能如此精确的记住和自己父母断联的时间，显然曾经是非常亲密的伙伴，原本对未来的迷茫之感一下就被冲淡了，原来除了魔法界，麻瓜界也有人记得他们，他不至于无处可去，不至于无路可走！
“你得给莉莉打电话，或者用镜子，或者用你们银色的雾给她传个信，说你在琉克希亚·诺里斯家里……让她别担心……”她把重的像块石头的玩意丢给他，赤着脚跑出起居室，哈利茫然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她没人需要被告知他的安全，她又赤着脚冲了回来，抓着他去客房浴室洗澡，还不忘哼着歌捧了一大叠衣物堆在他的床头柜上。
她还是那样的醉，醉到超乎常人的欢快和活泼，力气还很大，不由分说地把穿着大了一截的崭新睡衣的哈利按在被窝里，逼他早点入睡，最后送了他一个带着酒气的晚安吻。
哈利在床上辗转反侧，对被开除的恐惧，对父母好友重逢的喜悦，像冰与火一样，时冷时热痛灼着他，在昏昏沉沉中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