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火知了

4、心事

　　“你还好吧？” 饭桌上，秦锋突然开口问道。施迤神情一滞，而后笑着说：“那件事啊，你也听说了，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施迤淡然的态度，反而让秦锋觉得心疼。“你去年是因为这件事情休学的吗？”秦锋接着问，施迤点了点头。“才刚那个人就是传言中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吗？”施迤愣了一下，抬眼有些惊讶地看着秦锋。秦锋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没有界限的话，正要道歉，施迤扑哧一声笑了：“你说闫骁吗，不是，我们是好朋友，之前有些小误会，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来和我道别。”秦锋突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我唯一喜欢过的一个男生是我高中时候的一个学长，就是因为他喜欢摇滚，所以我专门去学的吉他。”施迤接着说。
　　“因为这首歌让我想起了某个人。”秦锋会想起比赛那天施迤在舞台上说的话，心中蓦地一疼，仿佛被钝刀割了一下。
　　“后来呢？”秦锋装作不经意的问。
　　施迤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后来他有了女朋友，那个女生高挑漂亮，气质出众，她一出现我就彻底死心了……”

　　施迤和秦锋三人的关系恢复如前。这天，几人正在自习室一起做项目，邱泽突然敲了敲桌子，示意秦锋看门口。
　　“哦~~小婧妹妹来了。”展阳朝着秦锋挤眉弄眼，秦锋拿笔敲了一下他的头，离开座位。门口的女孩穿着棉布格子长裙，扎着低低的马尾，长发如瀑，浅笑温柔，施迤默默地转回视线。
　　“秦锋哥，这是我妈自己包的粽子，她听说你端午不回家，就寄了点儿过来，让我带给你。”秦锋接过棕字，说：“好的，帮我谢谢阿姨。你回家的票买好了没有？”“买好了，明天就走。我妈说秦叔叔挺想你的，下次放假一定要回去呀。”“路上小心，到家来个消息。”“嗯，我还有课就先走了。”史婧笑盈盈的开着秦锋，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转身走了。
　　“秦锋哥，人家也想吃棕字~”果不其然，刚回座位，就遭到了展阳的调侃。秦锋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展阳只好收敛起自己的表情。秦锋侧眼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施迤，他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绘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咱们端午去怀柔玩吧，我大伯在那边有一处院子，我们可以搞点儿烧烤，还可以爬一爬附近的野长城。”展阳突然提议道：“阿泽可以带着瑾瑜，我让展颜喊着闻萧，施迤也一起去嘛，你都认识。”“哦，原来我们都是助攻，你追个女生，要这么多人给你壮胆吗。”邱泽调侃道。展阳被说中心事，一时竟然红了脸，秦锋也忍不住笑了。
　　“我可以再带一个人吗，我们班的同学许默，闻萧和展颜都。”施迤问道。秦锋并不认识许默，他心中有些好奇，也有些烦躁。“好啊。”展阳心想，闻萧性格内向，熟人多她也自在一点，便爽快地答应了。
　　放假前一天下午，几个人逃了一节课。展阳开车带着展颜、闻萧和许默，施迤带着其他人，一起朝怀柔驶去。
　　高速向前延伸出去，云低垂在天边，棉花糖般涌来。日头开始斜了，夕阳把天空映射成一片绯红。展阳调高车内的音乐，摇低车窗，清爽的风迎面扑来，吹乱了旁边女孩儿的发丝。后座上，许默偷偷看着展颜。天边的云太低，车内的音乐太暧昧，身边的人太温柔。
　　晚上，大家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把事先准备好的食材从车上搬了下来，生火串肉刷酱，有模有样的忙活起来。不知是自己做的东西格外好吃，还是饿极了，烤肉还没上桌，就被一抢而空了。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围坐一桌，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施迤就近拿了一个酒瓶，放到桌子中间，顺势一转，酒瓶停下的时候，瓶口对准了展颜。施迤想了想，问展颜：“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选择主动出击还是等待对方表白？”展颜回答：“等待对方表白。”一旁的展阳突然急了，忙说：“不许打我妹妹的注意。”在哥哥眼里，展颜永远是那个他护在身后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即使她跳级和自己同一年考入了大学，即使她一直帮不停闯祸的自己收拾烂摊子。
　　施迤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有所指的看了许默一眼。秦锋见状，瞬间明白了施迤的用意，不由地默然一笑。
　　展颜转动酒瓶，瓶口指向了邱泽，展颜问：“如果游戏和女朋友只能选一个，你选什么？”邱泽好不犹豫的说：“当然选女朋友了。” 苏瑾瑜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邱泽转动酒瓶，瓶口指向了展阳。邱泽问他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展阳看了闻萧一眼，选择了一见钟情。
　　展阳转到了秦锋，兴奋地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施迤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水杯，他不想听秦锋说有，也不想他说没有。秦锋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展阳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秦锋自请罚酒。展阳哪会这么轻易饶过他，转了转眼珠说：“我要看你女装。”众人哄然大笑。
　　秦锋被几个女孩子拉进屋，精心打扮了一番。当他“焕然一新”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众人都看呆了。只见他穿了一身女式学生服，百褶裙下双腿修长笔直，黑色的长直发垂到胸前，厚厚的齐刘海下，眼睛细长深邃，面部淡妆轻敷，仿佛日系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女。展阳走到秦锋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啧啧地说：“你要是个女的，一定是我的理想型。”秦锋瞥了他一眼，问他看够了没有。低沉的男性声音一出，展阳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回自己座位去了。展颜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说：“秦锋哥的五官本来就很精致。”
　　大家又闹了一会儿，女生回卧室休息了，男生组队打了会儿游戏，也在客厅横七竖八的睡了。
　　秦锋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一个人走到二层房顶，倚着围栏，点了一支烟。弯月似钩，满天繁星，万里无云。
　　施迤走到他身后，递给他一件外套。夜深露重，果然还是有点儿冷。月光轻柔的勾勒出秦锋的侧颜，施迤突然问道：“你才刚说不知道，是指那天来找你那个女孩子吗？”秦锋吐了一口烟圈，侧头看着施迤，摇了摇头，说：“史婧就像我亲妹妹一样。我妈去世的早，老秦生意忙，也没时间管我，小时候我就在邻居家吃饭，史叔叔和任阿姨就拿我当自己的孩子。”
　　施迤低声说：“对不起。”
　　秦锋疑惑地看着他。
　　施迤：“我不知道你妈妈……”
　　秦锋：“哦。没关系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施迤：“她是怎么……”
　　秦锋：“癌症。大概是我初中的时候吧，模模糊糊记得我妈身体越来越虚弱，后来躺在病床上再也没下来，那时候老秦还是只知道在外边忙自己的生意。”秦锋想起母亲去世前落寞的眼神，依然无法释怀。
　　施迤：“我想，你母亲一定不愿意你记恨自自己的父亲。”
　　秦锋：“也许吧。”

　　第二天吃过午饭，几个人开车赶回了市区。苏瑾瑜说要买点儿东西，施迤把他们放到了超市门口，秦锋则顺路去施迤的公寓拷修改后的设计图。
　　施迤先回卧室放行李，秦锋在客厅等着他，随手翻阅起了放在摊放在茶几上的画稿，有一些建筑设计作品，还有一些随手涂鸦。翻着翻着，突然在一张作品前停住了。
　　施迤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冲到客厅。秦锋放下手中的画稿，随意地问：“怎么了？”施迤有些慌乱地说：“你……喝点儿什么，我去给你拿。”说完，去冰箱拿了两瓶饮料，放到茶几上，顺手把上面的画稿都收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屋里太乱了。”“没关系，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秦锋语气平常地说。看秦锋没有什么异样 ，施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把设计图烤给了他。
　　秦锋拿着U盘回宿舍的路上，拐去了操场。他坐在树荫下的观众席上，看着草甸上踢球的学生，抽了一支烟，呆了好久才回去。

　　端午节后不久，史婧邀请秦锋参加自己的生日聚餐。“秦锋哥，你来吧，我都和别人说你会来了。”秦锋无法拒绝她满怀期待的恳求，提着生日蛋糕来到了聚会地点。刚到包间门口，就被一群女孩子起哄似的簇拥到史婧身边。史婧伸手接过蛋糕，娇羞地抬眼看着秦锋，轻声说了句谢谢。
　　史婧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奶白色的蛋糕表面装裱着清新淡雅的花朵，正如她温柔甜美的气质一般。大家一起点好生日蜡烛，在朋友的期许中，史婧闭着眼睛，虔诚地许下了自己21岁的生日愿望。
　　闪烁的烛光中，少女的面容格外明艳动人。
　　聚餐结束后，秦锋送史婧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史婧轻轻的拉住了秦锋的胳膊，秦锋转身看着她。今晚，史婧穿了一件红色的露肩连衣裙，衬的她肌肤胜雪。
　　“秦锋哥，你猜我才刚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史婧怔怔的看着他，兴许是聚会上多喝了一点，脸上露出一模异样的潮红。秦锋没有说话，史婧勇敢地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我许愿，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秦锋哥，你说我的愿望能实现吗？”史婧咬着嘴唇，紧张的期待着眼前人的答案。
　　秦锋：“小婧，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史婧失望的放开手，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下去了，不甘心地说：“不可能的，你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女孩子。我不相信，你是为了拒绝我所以这么说的，对不对，秦锋哥？”
　　秦锋：“对不起。”
　　史婧无力的靠在灯杆上，脸庞滑落下一行泪水。原来，生日愿望真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秦锋知道史婧喜欢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有一次用史婧的电脑查东西，搜索框跳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个时候，他还在读高中。他一直觉得这只是青春期小姑娘对大哥哥莫名的崇拜，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可是今晚，当史婧散着长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知道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秦锋不知道自己跑了几圈，终于跑不动了，瘫倒在草坪上大口地喘着气。对史婧的愧疚渐渐淡去，他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身影——史婧向他表白的时候、在秦皇岛展颜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浮现出的那个身影。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这个身影在心中越来越清晰，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他迫不及待、无法按捺地想见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