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火知了

5、表白

　　施迤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秦锋的电话，他看了一眼表，已经11点多了。
　　秦锋：“我上次是不是把耳机拉在你车上了？”
　　施迤：“我帮你收起来了，下次去自习给你带过去。”
　　秦锋：“我正好路过你家楼下，你方便下来一趟吗？”
　　施迤：“好，你稍等。”
　　施迤从抽屉里翻出耳机，趿拉着拖鞋出了门。秦锋正靠着路灯杆抽烟，看到施迤出来了，把烟掐了，朝他走去。
　　施迤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条纹短裤，半湿润的头发耷在额头，刚洗完澡的皮肤分外素净。他把耳机递给秦锋，秦锋没有接，反而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施迤条件反射的想把手抽回来，秦锋却握的更紧了。
　　此刻两人的心情，如同手中的耳机线般纠缠。
　　秦锋想问问他那天客厅画稿里的男孩是不是自己，向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而此刻在夏夜的风中，沐浴露的清香涌向他的鼻腔，他看着眼前男生小鹿般的眼眸，竟只说了句：“我想吻你。”
　　施迤没有拒绝。
　　秦锋轻轻靠近他，施迤颤抖的睫毛在眼前放大，秦锋的嘴唇慢慢贴了上去，一点一点的试探，然后加深。
　　这个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耳边只剩下夏日悠长的蝉鸣。
　　这天晚上，施迤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萦绕在梦中，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遗精了。

　　这天晚上，展阳有事儿回家了，只有秦锋和邱泽在宿舍。熄灯后，秦锋突然问：“邱泽，你和苏瑾瑜是怎么开始的？”
　　邱泽：“我主动表白的。”
　　秦锋：“我喜欢上一个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邱泽下意识的想问是谁，但适时的控制住了自己。他了解秦锋，没有说出来的话，就是还不想说。
　　邱泽：“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秦锋：“应该知道吧。”
　　邱泽：“她喜欢你吗？”
　　秦锋：“我不确定。”
　　邱泽：“你和她表白了吗？”
　　秦锋：“我吻了他，他没有拒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表白。”
　　邱泽：“你说什么了？”
　　秦锋：“什么都没说。”
　　邱泽：“这不算表白，你应该明确的告诉她你的真实想法。”
　　秦锋：“他应该可以感觉到吧。”
　　邱泽：“他也许能感觉到，但如果你不说的话，他永远无法确定。就好像现在你只能通过他没有拒绝你的吻，推测他也许喜欢你，但是如果他不说出来的话，你也无法确定。只有说出来，你们的关系才能向前推进。”

　　展阳觉得展颜最近有点儿不对劲，老是提着嗓子说话，脸上抹的乱七八糟，穿的也奇奇怪怪的，还有以前总是有事儿没事过来蹭自己饭卡，现在主动喊都喊不来，虽然他本意只是想借机接近某人。好在展颜给了他最新的情报：期末作业闻萧和施迤分在了一个小组。
　　展阳马上把妹妹抛在脑后，立马给施迤发微信，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如果你能把闻萧小姐带来的话，我会感激不尽哦。施迤看了一眼旁边专心搭建模型的闻萧，回复道：我争取吧。
　　展阳会不会带秦锋过来呢，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自从那个暧昧的吻之后，施迤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秦锋了。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秦锋最近很忙，他要为“黑暗战役”做游戏测试，修改程序bug，还要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但这并不是他不联系施迤的理由。相反，他无比渴望见到施迤，只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该怎么开口。当展阳告诉他晚上约了施迤一起吃饭，秦锋竟愣了楞，低着头不动声色地说好的。
　　晚上，展阳拉着秦锋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学二餐厅。果然，和等候在此的施迤还有闻萧“偶遇”了。秦锋一看到闻萧，便知道展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他无奈的笑了笑，刻意避开闻萧旁边施迤的眼神。闻萧有些吃惊地问：“你们怎么来这边吃饭。”学二餐厅位于学校东门，离计算机学院很远。展阳马上说：“总在一个食堂，腻了，换换口味。”
　　展阳主动请缨要给女神打饭，秦锋默契地跟着施迤去了其他窗口排队。饭桌上，展阳高谈阔论地吸引着闻萧的注意，闻萧礼貌地听着，没有揭穿他的用意，笑意从嘴角慢慢氤氲开来。
　　吃完饭，展阳要送闻萧去自习室，施迤和秦锋都识趣地表示，自己还有事，请他们先走一步。
　　“我回一趟公寓，先走了。”说着，施迤转身要走，秦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又放开。“我正好去西门那边超市买点儿东西，和你一起过去。”秦锋说。事实上，学二食堂门口就有一家超市。施迤没有戳破，两人一起沿着春晓路一起朝西门走去，一路无言。
　　走到南门附近的时候，天空突然掉起了雨点，雨越来越大，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先去我们宿舍避避雨吧。”秦锋拉着施迤，朝宿舍跑去。手心传来秦锋温热的体温，施迤抬起眼帘，雨幕中秦锋奔跑的身影有些模糊，施迤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
　　终于回到宿舍。施迤全身都被打湿了，湿透的衬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男性匀称紧致的身材，领口的锁骨若隐若现。秦锋不敢多看，他递给施迤一件自己的T恤和一块干净的毛巾，借口冲澡，去了卫生间。
　　施迤把书包放在门口地上，换上T恤。这是他第一次来秦锋宿舍，这是一个典型的上床下桌的三人间，他一眼就认出了秦锋的位子。他的书桌上中央摆着一台电脑，书架上简单的放着几本书，没有多余的东西，典型的秦锋专属风格。邱泽的桌面也很整洁，却多了几分温馨。
　　施迤在秦锋书桌前坐下，电脑桌面上是还未退出的“黑暗战役”游戏，施迤点进去玩了起来。秦锋出来的时候，施迤正打到关键之处。秦锋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这一局打完。
　　游戏界面渐渐暗下去，Game Over，施迤有些不甘心的甩开鼠标。秦锋弯下腰，以半抱的姿势，帮他退出游戏界面，说：“游戏程序还有一些bug需要修复，等最终版出来了，我拷给你。”
　　秦锋的声气息拂过面颊，施迤觉得有些燥热。他不自在地从秦锋的怀抱中抽离出来，走到窗边，向外望了一眼说：“雨停了，我先回去了。”说着，走到门边，提起书包就要开门。秦锋赶上前去，一把把门按回去，反锁了门扣，掰过施迤的肩膀，让他面朝着自己。
　　“对不起。”秦锋深深的看着施迤的眼睛。施迤的面色变得惨白，低垂的睫毛控制不住的颤动着。
　　果然，那晚只是一时冲动，就像他一直害怕听到的那样。“没关系。”施迤咬着嘴唇轻声回应道。
　　秦锋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施迤的没关系表示什么，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下去：“施迤，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只是那时候我不懂那是什么，后来我慢慢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从来没有人带给我这么强烈的感觉，让我心烦意乱，让我夜不能寐。施迤，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秦锋紧张的等待着施迤的答案，施迤却一直没有抬头。秦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只见他脸上有一抹异样的潮红，一直延伸到锁骨。秦锋心中一动，说：“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施迤缓缓抬起眼帘，眼波流转，让人情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正在这时，门上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人慌忙分开。
　　邱泽回来了。邱泽进门后，简单同施迤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位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道：“我从老师办公室一出来就开始下雨，刚到宿舍门口，雨就停了，前几天才刚刷的鞋……”施迤拿起自己的书包，说：“雨停了，我先回去了。”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当你的生命中出现某个人，当你们心意相通，彼此接纳，你的整个世界就变了。婆娑的树影，倦怠的午后，漫长的假日，一切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可是某一瞬间，这一切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因为，从此，这一切都有人和你分享了，从此，你的时光中都留下了他的印记。
　　这是一段秦锋放在心底最深处吝于与人分享的时光，是不管今后人情冷暖世事艰难都能让他闭眼回忆的时光。这段时光激发了他内心最原始的情愫与渴望，如同盛夏光年，恍然若梦。
　　周末，施迤约了秦锋去看画展。事实上，是秦锋先问施迤周末有没有时间，施迤说自己要去看画展。
　　秦锋：“和谁一起去？”
　　施迤：“自己去。”
　　秦锋：“我可以陪你去吗？”
　　施迤：“我怕你觉得无聊。”
　　秦锋：“没关系，你看画展，我看你。”
　　施迤：“……”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光影”。展厅正中，内置光源通过一个巨大的镂空灯罩投影在地面上，形成纵横交错的阴影，仿佛月光透过斑驳的竹叶，洒在林间小道上。施迤在高大空阔的展厅中漫步，认真品读着每一件作品，兴奋地向秦锋表达自己的欣喜与感悟。
　　整个参观持续了3个多小时。说实话，秦锋并不感觉无聊，并不仅仅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展览本身就很有吸引力。真正好的作品，即使你不懂，也能感受到它的美。
　　回学校的地铁上，拥挤的人潮把施迤挤到秦锋身上。秦锋伸出一只手，松松地护着他，尽量为他腾出稍大一些的空间。施迤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份关心，满足地贪恋着此刻，被恋人拥在怀中的小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