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匿名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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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刺目的红——
潮田渚张了张嘴，却是哑然无声。
血液从如碗口般断裂的右臂汩汩冒出，明明已经结痂凝固的伤痕，却有不详的黑气缭绕在上面，止不住的鲜血将空荡荡的衣袖染上别样的红。
“怎么了？”
潮田渚猛地后退两步，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眸子，重新聚焦的视线停在德太郎的手上，右臂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损伤的痕迹。
刚刚那是……
“噗。开个玩笑而已，你真信了？”
“你现在这个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啊……”德太郎两眼一弯，抬起右手晃了晃“不信的话，要不要握一下？不然发展成非日常的恐怖剧情就得不偿失了。”
“这……”
潮田渚恍惚伸出手，与德太郎伸出的右手自然相握，透过窗户泼洒在教室内的光线和煦柔和，渡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带来许些温柔的意味。
温热，有力。
属于成年男性骨节分明的手掌包裹了自己的手。
“如何？没有骗你吧？”怕给潮田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德太郎还抓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努力给他营造出校园日常篇该有的氛围。
正经的日常篇怎么可能会偏离温馨的主题呢？
“别，您别晃了……！”被拽的一个踉跄的潮田渚一脸懵逼，差点没被德太郎拖到他怀里去。
他狼狈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脸涨的通红，差一点就真的扑人怀里去了……
“这么看来现在的孩子果然还是和以前不一样啊。”
德太郎没有再逗弄这个乖巧的少年，他有些感慨地打量着因为两人距离拉进而表情无措的潮田渚。
“我记得镜花那小子还挺喜欢这般亲近的。”他摸着下巴说道，“即使委托他帮忙做点不归他管的小事都能欢呼雀跃，稍微靠近一点就凑过来，好心办坏事的意外频频发生……果然还是当初关注的太多现在反而离不开长辈了么。”
一眼没看见就能把图书馆炸的四分五裂。
看看，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不是自家那样整天闹腾博关注的，但凡有一点听话懂事，也不至于同门弟子间不和睦的情况出现。
他可没想过把孩子养成那样啊。本来以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学生，怎么越长大反而越粘糊了……
德太郎忍不住苦哈哈地想。
“……您确定这不是痴汉吗？”潮田渚捂住了脸。
“啊哈哈哈……”德太郎闻言笑眯起了眼，朦胧在光下的人看起来有些虚幻的易碎感，“没办法啊，又不能放着不管。”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会选择尊重学生们的想法，不会轻易插手两个人之间那点莫名其妙、又不可调和的矛盾，真要让他撒手不问的话……
那两个小兔崽子可能真的会在不必要的地方栽个大跟头：）
“老师都像您这样殚精竭虑吗？”潮田渚歪了歪头，半是踌躇地问他。
他快要毕业了，虽然加入这样一个奇怪的暗杀教室，以杀死自己的班主任为考学之外的首要目标，但经历了这么多非日常生活以后，拥有作为杀手的天赋本能的他，也不免为自己渺茫的未来产生了恐惧。
他不喜欢母亲为他安排的一切，被驱逐到E班后，在褪去身上那层阴郁的幕布，再度拥抱漫天星光的其他人已经有了梦想雏形的对比下，还在纠结惶恐的他，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存在感比一般人低，擅长情报分析类的工作，洞察力极强，不骄不躁，令人胆战心惊的眼神，如同蛇类生物般耐心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不少前来暗杀自己班主任的杀手们也曾这么郑重地看着他，感慨道，“是一个天生就属于这个世界的孩子呢。”
他垂眸，摊在眼前的那双白净到除了写字、握匕首留下薄茧的手，怎么也不像是见血封喉的利刃，……他真的，只能去做杀手了吗？
“……嗯？”潮田渚睫羽微颤，迷茫地抬起头。
“你好像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
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德太郎想了想，回答他刚刚问自己的问题，“这个要分情况的吧，你对谁上心的话，自然会不竭余力地想要培养他/她，不过老师都是这样的了……因为是老师，所以必须要肩负起为学生指引的责任。”
“杀老师也这么说过啊……”潮田渚抿了抿嘴，想起了当初赤羽业从悬崖上跳下去，用死亡来试探杀老师的态度，还有自己最初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去拥抱这样的一位根本不可能杀死的老师……
“即使被那样恶意揣测，自以为是的想法去过分对待，也一样可以耐心教导学生吗？”
“所以才要三思而后行啊！”
德太郎手上一用劲，在渚痛呼着“痛痛痛尾崎先生轻点啊！”时，他蓦然展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怎么可能会不介意！知道看着你们有多辛苦吗？现在的你们都在最容易塑形的成长期，稍有不慎，一切都会以山体滑坡的趋势轰然倒塌，就是你们这让人难以放心的处事方法，才更要对这个阶段的你们加倍谨慎，预防轨迹偏移的不测情况出现。”
结果即使长大成人了也一样不让人放心啊！镜花！秋声！两个小兔崽子！！！【绝望.jpg】
“你该庆幸我不是你们老师，不然我会抱着被举报抗议的打算狠狠鞭策自己的学生。”他曲起手指，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做过什么，打算去做什么，想要对谁说什么，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老师会担任起引导你走向更好的那一条路的引路人，却无法左右你的想法，未来的你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你才要扪心自问——这样做可不可以？能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会造成什么影响？一些看似不包含针对性的话语，是否会化为尖锐的利刃去刺穿人心，这都是你在迈向成长的道路上，必须去思考的问题。”
“老师会教导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是归根究底，能做的也仅限于“指导”，而不是“干涉”，你现在迷茫的，也是老师无法插手的，我只能说，你以为你人生的道岔都在决定命运的那场考试中，其实不然，你每一次去考虑选择一些东西的时候，买什么颜色的颜料，这道题用哪一条思路去解，你就已经为未来登上山顶的你，找到了最适合你自己的路。”
“欸？”潮田渚一愣，眸中似有雾气缭绕，他沉默了一会，像是自言自语般吞吐道，“您是说……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这谁知道呢。”德太郎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停下搓揉对方那头软毛毛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替渚打击着凌乱的额发，“声震人间者，必先深自缄默。不用畏惧，也不用恐慌，等到尘埃落定时，一切都会蜂拥而至。”
他歪了歪头，心道：到底在畏惧什么呢？明明也不像是非要堕入黑暗不可的孩子。
“唔……不过……”
“怎么了？”看到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德太郎突然沉默，潮田渚有些紧张地问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渚君你，真的很像女孩子啊。”德太郎由衷地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被他揉乱了头发后，那些有些过长的发丝垂下来，模糊了少年未长开的轮廓，配上少年向来温润如水的眸子，平添了几分雄雌莫辨的朦胧意味。
还挺可爱的。
“好像也不能不理解业君想看你穿……咳。那样的心情了。”
潮田渚：“……”虽然你没说但是我总觉得你有一些大胆的想法。
他的表情瞬间空白：“您天天都跟业君在一起聊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题啊！！！”
*
律同学“嘀嘀”两声从桌子上的终端亮起。
“下午好，尾崎先生。”粉紫色短发的少女出现在荧荧闪烁的电子屏幕上，渐变的蓝色水眸带着不似编码录入的清浅笑意，“有一封给您的邮件，是否现在进行查阅？”
“邮件？给我的？”转笔的动作一顿，德太郎闻言惊讶般地睁大了双眸。
不怪他这么惊讶，作为一个跨时代的养老人员，先不提他那个年代有没有电报之外的通讯设备这一说，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玩这种电子设备，现在给他的终端还是那个闲的没事干的章鱼带着欠揍的荡漾语气，笑嘻嘻地塞他怀里的。
“怎么说呢，尾崎君也要跟上时代才行啊，有什么事也跟这些孩子们相互联系一下嘛~不然哪天突然“biu”的一声消失了不就成社会性恐慌了。”
“不要用这么粘糊的声音去模仿小孩子才喜欢用的拟声词啊，你是还小吗？如果能追踪到我的行踪，那才是社会性恐慌的大事件吧。”
别扭地摆弄着手中根本看不懂什么跟什么的终端，德太郎一脸心累，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他以前可是把这个学校的理事长摁地上好好“交流”了一遍，才让对方对自己有所忌惮而不是直接动用非常手段去处理掉自己这个不定因素。
他本来就不是搞决策的那种幕后人物，统筹全局，进行没有硝烟的互相厮杀这种活从来都不是他来做，他或多或少能做到一些，但没必要，能手动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还要白费口舌？
他自由自在惯了，就跟那时候他■■中退。
……嗯？
德太郎眨了眨眼，他是不是想起了曾经忘却的过去？
“那就看看吧。”想这么多也不是办法是吧，德太郎生涩地按照律的指示点开发给自己的邮件，他这个账号也是杀老师帮忙准备的。
【要来东京这边吗？】
德太郎低下头放大缩小化的界面，上面的时间是昨天半夜三点多，给他发信息的人一看就是一个时间管理相当到位的选手。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很忙吗？”德太郎在律的指导下花了一会时间才琢磨出这东西怎么用，他发送完回复邮件后抱着终端想了想，东京好像不太平的样子？
他是不接触电子设备，但架不住周围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多少还能听到他们讨论外界信息，不至于消息滞后。
东京不是三天两头炸一回吗？
干涉了另一个世界线轨迹而被驱逐出去还留下一堆后遗症的他，在饱受了社会的毒打后，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种大佬打架，平民受伤的核平地区。
【你手里的那把刀，可以修复。】
……哦？德太郎挑了挑眉，曲起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点着。
——这人，知道自己的那柄刀？
【而且你不来的话，有个人可能会坐立不安地哭出来哦。】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德太郎眼神微妙。
【抱歉抱歉，这个成语好像用错了地方：D】
【总之……】
没等德太郎回复，对面的邮件就“啪啪”地发了过来，快的好像要用消息轰炸的方式淹没德太郎。
【快点来吧，让人牵肠挂肚的……】
——红叶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