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1+1(为什么这个数字会被河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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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到圣诞节期间，纽约开始下起雪来，但是积起来的雪不够厚，倒是有些像中国南方的雪天。
圣诞节这天夜里，赵景深戴着耳机独自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最开始积起的那层雪早已被除雪剂除干净了，原本白净的一片变得有些脏兮兮的。
悠扬的音乐从他耳中散开，一路直抵心房，赵景深戴上了一条灰白撞色的薄款羊绒围巾，他端起咖啡，杯子上方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味涌入他的鼻腔，他抿了一口咖啡，吐出一丝热气，随即手指不受控制的在凝了一层水雾的玻璃窗上一笔一划勾勒起来。
小时候每到下雪的时候，林晞臣总是第一个冲出到雪地里翻滚，赵景深则蹲在一旁看着对方像个傻子一样滚来滚去，就算后来浑身湿了个透，林晞臣依旧是那么开心，赵景深回忆到此不由自主笑了笑，现在想想也是十分珍贵的回忆，开始那几年下的雪还算壮观，直到后来全球气候变暖雪也就越下越少了，赵景深也离开了熟悉的家远去美国。
赵景深在玻璃上写好字后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送给林晞臣。
没过一会，林晞臣就回复了他：「你这是买了一个传送门，还是集满兑换制的？」
一整扇落地窗被大大小小的“林晞臣”这三个字填满，瘦劲清峻、清秀隽永的字体映入眼帘，与赵景深本人在林晞臣面前打诨耍无赖的形象不同，这字仿佛映照出了赵景深内心深处的另一面。
赵景深没忍住微微笑出了声，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含情脉脉道：“哥，真想把你传送过来，把我传送到你身边也行。”
“行啊，我现在正涮火锅呢，把你传送过来在这沸腾的锅里涮上十几秒，马上就可以到我碗里来了。”林晞臣说罢，夹起一筷子蘸酱的毛肚入口，甜辣味的酱料瞬间在味蕾间蔓延开，清脆爽口的毛肚也涮得恰到好处。
赵景深听到略显嘈杂的背景声，不禁觉得有几分寂寞，他的声音变得愈发温顺，那副惨兮兮的眼神像是要从这低哑的声音里跳脱而出似的：“哥，我一个人好寂寞。”
不出所料的是林晞臣恰好就吃赵景深这一套，他放下筷子跟室友打了声招呼就迅速走到包厢外面的走廊上跟赵景深继续煲起电话粥来。
“我本来就打算下周考完试去美国看你，反正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林晞臣靠在走廊的墙边，暖黄色的光像是给在深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迷幻的金色，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热腾腾的雾气从脚下升起。
“哥……你别来，我担心姑姑会对你不利，这段时间她恐怕就是在等着我将你引来。”赵景深听了林晞臣的话显然是万分激动的，但是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林晞臣面上带着几分微醺，他的眼中顿时浮起愠色：“那你呢，赵景深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赵景深无意间吐露出来的话无疑坐实了林晞臣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情绪，但他另一方面又相信着对方，没有人能比他林晞臣更能体会到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心情，仿佛每次他都想伸出手抓住那个人，可是偏偏他越发快步往前去追寻，那个人的坐标看起来越□□缈。
电话那头的人仍然没有出声，林晞臣也沉默着，火锅店二楼的走廊上时不时有人来来去去，而林晞臣仿佛被这通电话定格在一个异度空间，他的眼神如同失焦的相机镜头，上面还缭绕着一层薄薄的氤氲。
赵景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像是挟裹了万里骄阳远道而来：“我答应过你的，怎么敢忘记呢。”
“嗯。”
林晞臣鼻尖上晕染了几分淡红色，他一听到这个，竟有些如释重负，他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可他转眼又到了气头上，只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头也有些刺着疼，此刻他甚至想一个人去外面肆意迎着风雪跑一遭。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打消在原点，一时意气归一时意气，他可不想边打着吊瓶边复习。
他们聊了快十分钟，林晞臣感觉一直晾着室友也不好，就跟赵景深说下午回去再继续打电话，二人便暂时将这事搁置下了。
赵景深挂了电话后，不禁眼角低垂，桌上的咖啡也冷了，落地窗上的满满的字也早已被胡乱游走的水珠抹掉了原本的神韵。
不然还是放弃吧，赵景深心想，大不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同样也感觉到了林晞臣心中燃起的极大不安，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如此耗下去对谁都是煎熬，赵佳蔚一天不出现，赵景深的不甘心就多一分，可是他不能等这份野心重重落地的那一天，他不愿被欲望所蒙蔽而全然不顾林晞臣的感受。
赵景深在此处急刹车自有他自己的考量，赵佳蔚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内去，就他现有的资产让他大手大脚花上个三辈子都绰绰有余，虽然说不能将赵佳蔚斩草除根恐怕要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过他更不忍心让林晞臣为之担忧难过。
随即，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Andrew，我不能跟她再这么耗了，这几天你帮我把资产评估做好，我要尽快回国。”
那人沉默了几秒，随即像是松了一口气：“嗯，我也不赞成你原先的想法，毕竟风险太大了，让她身败名裂这个结果也够她熬了。”
赵景深冷静道：“等你把文件处理好了就拿来给我签字吧。”
“没问题。”
赵景深挂了电话，他打开落地窗，瞬间有一股寒风吹进来，不过他丝毫感觉不到冷，反而还是觉得暖烘烘的，他在心里已经描绘了很多遍跟林晞臣一起走在漫天飞雪中的样子，甚至想着趁二人走到没人烟稀少的地方时出其不意地将对方扑倒在雪地上，二人抱在一起笑着滚呀滚，直到都没有力气了才停下来。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缺乏想象力，是典型的理科生大脑，可是跟林晞臣在一起久了后，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象二人在一起的画面，不管是带着欲望色彩的还是单纯温馨的画面，他都甘之如饴，有时候甚至连一些小细节都不放过，不过每次和林晞臣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没有完全按照想象去做，那种顺其自然的快乐里总是夹杂着些刻意让感情升温的小伎俩，要说在把林晞臣骗上床这门学问上，赵景深研究得倒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林晞臣这边跟室友吃完就回宿舍了，他冲了个澡换下熏得满是火锅味儿的衣服，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烦躁，随即便二话不说打开电脑查阅复习资料化悲愤为力量来学习。
到傍晚的时候，林晞臣还是忍不住翻出了赵景深中午发给他的照片，看到那字迹的瞬间他的心又再次变得柔软下来。
“明明平时在我面前没点正经，还爱到处乱吃醋……”怎么这笔势就如此清峻，让人看了不禁会想起岿然不动的连绵山脉。
林晞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用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虽然二人还在闹不愉快，毕竟现在赵景深那边是凌晨，等他看到应该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没想到林晞臣刚发完手机就响了几下，都是赵景深发过来的。
「哥，还生我气吗？」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瞒着你了，这几天我一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坐最近的航班回去好不好？」
「哥……」
林晞臣先是惊讶这小子居然这个点还没睡，不过他看到第三条的时候还真气不起来了，赵景深对他从来不作虚假的承诺，不过就是“但凡有事一个人扛着”这一点总惹得林晞臣十分不悦，更何况这次还危及生命，赵景深竟提也没提。
林晞臣俨然一副没get到重点的样子：「你怎么还不睡？」
他刚发送出去，赵景深就一个跨洋电话打了过来，他也只好接了。
赵景深那边的环境十分安静，他的呼吸声瞬间填满了林晞臣的耳朵。
赵景深笑了笑：“想着你说的话，心里很难过，出去吹了吹风，现在头有点疼睡不着。”他尾音说的很轻近乎沙哑，还微微咳嗽了几声。
即便隔着道太平洋，林晞臣都能想到那头赵景深此刻委屈落寞的神情，这话应该不是为了博得他的可怜而说的。
“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竟然做了下午我想做的事情，还好我犯二未半而中道放弃了，你这又是犯什么浑故意惹我担心，我感冒了你扬言找我麻烦，你如今伤风了换我给自己心里找不痛快，这也太损了，赵景深我真想掐死你！”
明明心里那么担心他，可偏偏还是想痛斥这小子一顿，林晞臣说着眉头不由得紧皱。
“哥，过几天我回去任你打骂，你别不理我好么……”赵景深仍然委屈巴巴的，原本禁欲低沉的声音变得十分软糯，此刻林晞臣就算是把他的话录下来拿去给认识的人听一圈，怕是都不会有人听出这是赵景深的声音。
林晞臣噗嗤一笑：“你怎么每次都能这么委屈，跟我欺负了你似的，赵景深我……真想狠下心来生你的气，可是你现在这副样子正好撞到了我的弱点上了。”
赵景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我可以为你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
入夜后，赵景深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之中，过往无数个身处黑暗的记忆涌入了这封闭的空间，压的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才在打完那通不太愉快的电话后打开窗子，任凛冽的寒风暂时吹散那个故作逞强的他。
不过这一刻，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要二十四小时都为林晞臣一个人发光。
“你自由发挥就好，我喜欢你现在呈现在我面前的任何样子，包括你内心的坚硬和柔软，我全都想要，我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接下来的日子就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面对，以后你不许一个人扛。”
赵景深听了这话，心中的一大片惨淡的愁云被明朗的阳光拨开，他此刻特别想用鼻尖蹭对方的脖子，然后他会抬起头与那人深情对视，这样的浓情时刻，任谁也无法避而不见。
“哥，是你的爱让我更加自由，我以前既不甘让自己深陷泥泞，也不敢肆意挣脱，我曾多次感到困惑，难道没有尽头的痛苦就是生活的本质吗？可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归来的、站在你身边的我深深爱上了你的光明磊落，即使我永远都成为不了你这样的人，可我只是看着也觉得美好。”
林晞臣的心猛颤了一下，他不禁想起自己在这段时间做的噩梦，那个小小的、形单影只的赵景深是否一直都在仰望着自己的那颗星星，那闪烁的光映照到他勒出条痕的手臂和脚踝上时，那些伤痕是会就此愈合，还是会在那稚嫩的眼眸里愈发显得可怖呢？
赵景深在他的身心留下太多不可磨灭的记忆，他自知这辈子再也无法喜欢上任何其他人了，他的原则和底线曾经被赵景深的秘密磨得低矮且平滑，也曾声嘶力竭想要将对赵景深的爱从自己心里生生剜出去，可是他最终妥协了，哪怕如果有下一次他会再也爬不起来，奈何他胸膛处猛烈的跳动完全出卖了他。
“好久没看见过这么厚的雪了。”林晞臣望向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雪像是在疯狂吸收外界各种颜色的光从而使自身五彩斑斓起来。
“这场雪下得真好，我爱你，赵景深。”
林晞臣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睫毛一扑一扑的，像是在发射着细小的星子，那前仆后继的光飞向大洋彼岸的某一处，在抵达赵景深面前时化作他眼前的氤氲，瞬间绽放，最后为他的心所占有、收藏。
“哥，你平时总说我撩拨你，其实你更厉害，次次直中靶心，如果非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不用为了获得它而去纠结对错与得失，那一定就是你的爱。”
这一刻，赵景深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他只想将这份温存紧紧攥在手心，哪怕天长地久有时尽，他觉得值了。
林晞臣笑出了声，不过他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你的头还疼吗？”
“不疼了，你就是我的药。”赵景深的声音不再沙哑，如同林晞臣目光所及之处的灯光般温和。
“不行，你还是要吃药，免得感冒了，我会担心的，不，我现在就担心。”
在林晞臣的催促下，赵景深还是去药柜里翻出药来吃，在嘱咐他看好日期后，林晞臣还执意要听他咽下药和水的声音。
“真的吃下去了，哥你现在不担心了吧？”赵景深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意，虽然对方看不到，但是从他逐渐恢复到正常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心情渐好。
“嗯，乖乖吃下就好，风还算下手轻的，要是我，让你一辈子无可救药。”林晞臣隐约记得赵景深跟自己一样不喜欢去医院，他也不知道赵景深是不是潜移默化地被他给影响的，总之二人都不让人省心，还好没碰上一起生病的时候，不然他们二人互相劝对方吃药又互相抵抗的场面可真要引人大笑了。
“那岂不是太好了，如果说要以毒攻毒，我接下来的日子就吃定你了。”赵景深故意将尾调拖得很长，他邪魅一笑继而发出了咀嚼声。
“快去睡觉，敢熬夜长出黑眼圈我就把你送到动物园去，还能天天收门票钱！”林晞臣催促道。
“那可不行，我只趴在你这根粗壮的宝贝竹子上赖着，哪也不走。”赵景深笑得愈发无所顾忌了，他甚至能想象到林晞臣的脸颊旁爬满鲜红欲滴的晕色。
“赵景深，你个不正经的！”林晞臣喝道，随即他又像哄孩子似的好言好语的劝赵景深小朋友去“摇篮”里睡觉，还答应给他唱摇篮曲，总之就是口头答应了一系列丧国辱权的约定。
“那等我睡着你再挂电话。”赵景深软软说道。
林晞臣苦笑道：“好好好，躺着没？”
赵景深拉过床被温声说道：“躺着了。”
“不要不要假设我知道
一切一切也都是为我而做
为何这么伟大
如此感觉不到
不说一句的爱有多好
只有一次记得实在接触到
骑着单车的我俩
怀紧贴背的拥抱
难离难舍想抱紧些
茫茫人生好象荒野
如孩儿能伏于爸爸的肩膊
谁要下车
难离难舍总有一些
常情如此不可推卸
任世间再冷酷
想起这单车还有幸福可借
……”
林晞臣唱这首歌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十分低沉沙哑，不过也正是这样去唱才真正唱出了这首歌原有的韵味来，这首歌他听了很多遍也很喜欢，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唱粤语歌。
“哥，你究竟还藏着什么惊喜？”赵景深听着听着，觉得自己的神经像是被这歌声打了一剂麻醉，他的身体变得沉沉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溺死在这独此一份的宠溺之中。
“多着呢，这次你乖乖睡着了，下次才能再多给你看一个。”林晞臣安抚完赵景深，又继续哼唱着歌曲。
赵景深循着歌声陷入了梦乡，在如梦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他的灵魂仿佛要一个箭步窜回林晞臣身边，他仍感到意犹未尽，甚至他都梦到了林晞臣坐在他身边温柔哼唱着这首歌。
“任世间怨我坏可知我只得你
承受我的狂或野”
林晞臣唱完，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稳而有序的呼吸声，便确定赵景深已经睡着了，他安心挂掉电话，低头明朗一笑，遂铺开书本继续复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1+1(为什么这个数字会被河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