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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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双手扶在周云然的腰间来回躲闪着，孩子般的笑容让云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穿过了厚厚的云层，更接近光亮的地方了。
两个女孩子被周云然挡着，抹不到林雪，怅怅然的走了。
何沫一直缠着陆琛，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生日，而且自己的爸爸又是何沫父亲的下属，陆琛才懒的应付她。
陆琛喝着一瓶汽水，漫不经心的和何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的眼睛却一直不受控制般的寻找周云然。
看的次数太多，连何沫都觉得了。
她顺着陆琛的目光看过去，周云然正在英雄救美，林雪像一只小鸟躲在周云然的身后闪跳着。
林雪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她穿了一件淡粉色针织连衣裙，头发高高的扎了一个髻，鬈发的纹路蓬松可爱，少女感十足。
何沫看了一眼陆琛，他的眼睛里闪的星光，据说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这样。
原来……他喜欢林雪！何沫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耍手段把王媛逼的转学那件事，说到底，陆琛其实根本不喜欢那个姑娘，否则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办成了。
要对付林雪么？她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陆琛偏偏喜欢的是她？
不过林雪志不在此，她以后要往演艺圈发展，根本没有心思搞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给自己贴什么黑历史，这事她是知道的。
而且看她平时那个样子，对陆琛倒不像有意思的样子。
几秒钟的时间何沫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事情的细枝末节，做了一个决定，林雪不能动。
而且她也有自信，陆琛迟早都是她的。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很强烈。
何沫正出神，陆琛突然起身走向三层大蛋糕，平时有轻微洁癖的他也不怕什么脏不脏，抓起了一大把奶油。
他朝林雪坏笑了一下，此时满脑子都是林雪被奶油糊了一脸的样子。
周云然，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我偏不让！
每个人在上学的时候都知道一条不成文的真理，男孩子越喜欢女孩子，就越喜欢捉弄她。
什么揪辫子，拉衣服，给书包里放虫子各种花样的“欺负”其实都是在告诉这个女孩子，我喜欢你。
陆琛现在欺负林雪这时顺其自然的被大家认为他是因为喜欢林雪。
周云然当然不会让他把那些厚腻腻的奶油弄到林雪身上，他拼命的拦着陆琛。
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了一起，碰撞摩擦，有一瞬间，陆琛甚至透过厚厚的毛衣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护着吗？”陆琛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因为离得太紧，周云然只是微微张了张口，陆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道，从来口齿生香这种事不都是女孩子才有的吗？
陆琛突然想到了夏季废弃果园里那颗殷红色的樱桃，像极了此时眼前周云然红润的唇。
“好想咬一口啊。”这个念头蹦出来时把陆琛也吓了一跳，他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啪。”
一块奶油从周云然身后飞到了陆琛的脸上，大家都开始哄笑起来。
林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挖了一块奶油，先下手为强了。
陆琛忍着怒气抹掉眼睛上的甜腻，林雪搂着云然的脖子笑倒在他身上。
周云然整个身体都僵了，因为林雪几乎贴到了他的身体上，她身上的香气一阵一阵的让他迷离。
陆琛一瞬间就明白周云然在想什么，他复制了林雪的动作，把一大把奶油拍到了周云然的脸上。
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了火药味儿，大家也没想到，来参加个派对，还能看戏。
这场景完全就是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故事。
“喂！玩归玩，使那么大劲干嘛啊？”林雪冲陆琛嚷起来。
“你管的着吗你！”陆琛其实也知道自己手重了，但还是要和林雪嘴硬。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周云然的手机突然响了。
对方只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电话还没挂就慌慌张张的走了。
陆琛到底忍不住，还是跟了出去。
一月初的天气，已经是隆冬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寒冷的空气让天空也变得白寥寥的，云朵好像也怕冷，躲到了别处。
这么冷的天气，周云然只穿了一件保暖作用可以忽略不计的灰色呢子外套，在空阔的街道中，他更单薄渺小了。
周云然边走边用纸擦脸上的奶油，他走的很快，仿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谁的电话？”陆琛跟在后边关切的问。
“公安局的。”
“公安局？”
“我妈被抓了。”
陆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阿姨怎么了？”
周云然的眼睛突然变得红红的，像被强烈的焰火炙烤了一样。
“卖|淫。”
他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就说出这两个字，好像连自己都习惯了羞耻。
羞耻，从生下来那天就注定了，逃不了。
陆琛沉默着不敢说话，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走着。
“你别跟着我了，我回家拿钱去交罚款。”周云然看着陆琛满脸的奶油说：“回去洗洗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次周云然没有拒绝。
手机突然响起，是林雪，周云然按了挂断键，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林雪说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两个人拿了银行卡去取钱，插卡输入密码，卡上余额30.46元。
周云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重新擦了一次卡，依然是30.46元。
自己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攒了几个学期的一万多块钱不翼而飞了？
陆琛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是被别人偷了，但还是找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清单。
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就在前几天，有人一次性全部取走了。
这个人除了沈慧，还能有谁呢？
周云然把清单用力的攥在手心里，牙关紧咬，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哪怕经历了无数次黑暗中的无助和轻蔑，哪怕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哪怕手上的冻疮因为洗车溃烂不堪，哪怕他明白野种的真正意义时，他都没有哭过。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孩子，看见同学吃可口的零食他也会馋，同学们的聚会他也想参加。
即使是天寒地冻的数九天，他情愿挨冻也不舍的给自己买一件羽绒衣。
因为他太知道有今天没明天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了！
可沈慧不懂，她贪婪自私，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认真爱过自己的儿子。
他不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东西，世界永远都在与他对抗，从不肯对他温柔。
到最后五千块钱的罚款是陆琛帮他交的，洗车店老板要回老家发展，把店盘出去了，唯一可以赚钱的地方也没有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周云然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慧的事情被传的人尽皆知。人们甚至开始发挥他们强大的编故事能力，把沈慧从出生到现在干的风流轶事编的丰富多彩，有理有据。
沈慧被拘留了十天，她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年关了，家里什么都没有，米桶都快见底了。
她满脸憔悴，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我攒的钱呢？”这是周云然问她的第一句话。
“输了！”
一阵沉默。
“本来手气好转了，一定会赢回来，结果又出了这事……”沈慧为自己辩解着。
“你还要脸吗？”周云然的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
“儿子，你听妈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了一辈子！”
沈慧听了默默的低下了头，她知道，所有的解释在事实面前都太苍白无力。
她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又出去了。
房间和周云然的心一样空荡荡的，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他们手里提着年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春节来了，他终于又长大一岁。
万菊因为沈慧的事，警告了儿子以后不许和周云然玩儿，他是树叶，沈慧就是根儿。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琛想，如果妈妈知道自己偷她五千块钱帮沈慧交罚款，她会不会气疯。但他一点都不怕她，因为她是一个把一切都赌在儿子身上的女人。
她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妈妈，陆琛果然有一段时间都没去按摩店。
沈慧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天很短，黑夜来的早。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她提着一个很大的纸袋子，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儿子！你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她兴奋的大声叫着，仿佛这样就可以遮掩自己的过错。
周云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根本没有心情配合沈慧。
“铛铛铛铛～儿子，来试试。沈慧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款式很潮流的白色羽绒服。
羽绒服的牌子和陆琛的一样，价格不低。
“儿子，你快过生日了，妈妈就想给你买个羽绒服。”沈慧的眼里是少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