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李大碗儿

8、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万菊做了简单的早饭，陆启屹穿着睡衣在桌子旁边吃饭，看样子今天是不打算了走了。
　　早饭是肉包子和浓汤米粥，总算正常了一次，陆琛顶着乱彭彭的头发坐在餐桌边，慢悠悠的拿起了一个包子。
　　两个人都沉默着，陆启屹很多年都没在家里吃早饭，陆琛有这不习惯，所以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万菊在卫生间化妆，总不出来。陆琛在脑子快速的里翻找可以和爸爸说的话题，好打破这种尴尬。
　　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就一直在外边忙工作，陪伴他的时间很少。随着他的成长，两个人之间渐渐有了鸿沟。
　　没有感情基础，两个人的话也很少，除了说说好好学习那种老调长谈的东西，剩下的只有沉默。
　　陆琛正思忖着，陆启屹突然放下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说：“今天不要出去了，我带你和你妈去商场逛逛。”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爸爸居然有时间带自己逛商场，这是从记事以来都没有的事情。
　　怪不得妈妈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化妆。
　　不过也好，昨天和周云然说自己今天有事，也算没有撒谎。
　　陆琛一家人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沈慧，她不顾天气寒冷，穿着一件粉色半透明的薄打底，里边一件肉色内衣，猛看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她靠着门站着，手里握着一把瓜子，嘴里磕着，一看见陆启屹出来就转身回屋，不一会又出来了，加了一件呢子外套。
　　“陆大哥，嫂子，出去啊？”沈慧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有些高阔尖锐。
　　陆启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就上车了。沈慧又拉着陆琛的衣服问：“这羽绒服贵吧？看起来就暖和的。”
　　万菊看见她那股骚样儿就烦的很，故意提高了嗓子说：“2千多，贵的要不得！你不会舍得买的！赶紧回去吧，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怕冻着。”
　　沈慧讨了个没趣，回去和儿子骂了半天万菊不是个东西，顺便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周云然也从她嘴里知道陆琛今天是真的出门了。
　　那他到底要不要去何沫家呢，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林雪了。
　　可是毕竟人家生日，不带礼物也不合适。太贵的自己买不起，太便宜的又怕惹人笑话。
　　周云然正在为难着，沈慧突然说：“儿子，妈跟你说个事，昨天中午你梦秋阿姨带两个有钱的老板来，我们打了一个上午的麻将，你猜怎么着？”
　　沈慧故意停下来，笑眯眯的看向儿子。
　　“怎么了？输了？”周云然漫不经心的说。
　　“呸呸呸！你说话不好嘴这么毒的，不知道妈妈最怕听“输”这个字？我啊……昨天手气冲，没一会就赢了两千块钱，厉害吧？”
　　沈慧得意的冲儿子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
　　“妈！你怎么玩这么大的！”周云然有些吃惊。
　　沈慧有点心虚，故意提高了声音说：“就玩这一次，好了吧？”
　　“妈，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有点分寸行么？你玩小麻将我不管你，就当打发时间了，玩了大就是赌博了，性质变了，你明白吗？”
　　“哎呦！没听说过妈妈把儿子养大了，反而要儿子来数落妈的！”
　　周云然知道沈慧是不讲理惯了的，也不想和她辩解，只是提醒她别被人骗了就好。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1点，周云然还是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去，正出神着，手机响突然了，是林雪。
　　“云然，你出发了吗？”
　　“还没有，我……”
　　“我等你半天了，记得别买礼物啊！我替你买好了，地址我再发一遍，快点啊！”
　　林雪不等周云然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周云然的心里暖暖的，对他来说也只有林雪的恩惠不是施舍。
　　周云然照着地址找到了何沫家，那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完全按照欧美风格建造的，绛红色的屋顶和奶白色的砖墙古香古色，远远看去既华贵又典雅。
　　周云然刚到门口，林雪就迎了出来。
　　林雪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烫了一次性的鬈发，显的特别可爱俏皮。
　　“想我了吗？”她拍了拍云然的头，冲他微笑。
　　周云然听了脸一下变得绯红，好像被人看穿了心思一样。
　　在周云然的心里，他还没有资格和林雪表白，所以他不想过早的捅破这层窗户纸。
　　“哈哈，逗你的，你看你，真不经逗。”
　　林雪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笑着说：
　　“这个给你”林雪手里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
　　“这是？”
　　“这是一双舞蹈鞋，何沫是什么都不缺的，应个景吧。”
　　“一定很贵吧？多少钱？回头我把钱给你！”
　　“不值钱的，咱俩还用说这个？”
　　林雪说着话，已经把他带到了别墅里。
　　已经来了好多同学，大部分都是高年级的，还有一些不是本校的。
　　周云然进去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格格不入。
　　别墅里的地面铺着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客厅十分宽敞，摆着精美的细雕书橱和黑香木桌，中间摆着进口的品牌沙发，屋顶挂着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奢华富丽。
　　每个人都穿着名牌衣服，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无忧无虑的说笑着。
　　只有周云然的穿着最普通，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的脸越发白了，毛衣有些起球，穿了很久的样子。
　　一条黑灰色的牛仔裤和一双廉价运动鞋，除了长相基本没什么能拿的上台面的东西。
　　两个认识周云然的同学看到他也来了，十分惊讶。没想到何沫会和这个一身穷酸气的人交朋友。
　　周云然自己也觉得有些囧，不过幸亏林雪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毫不在意他的穿着。
　　大家正说笑玩闹着，突然门外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门外的人提着许多礼物簇拥朝里走着。
　　周云然仔细一看，居然是陆琛一家人。他们怎么来了？
　　陆琛见到周云然也是一怔，不过他立刻明白过来了。他爸爸说要拜访的上司就是何沫的爸爸。
　　因为听说上司要为女儿办十八岁的生日宴会，所以准备带家人来拜访，为了显的正式一点，先带儿子和老婆去商场买了新衣服。
　　佣人通报了家里的男主人何泽伟，何泽伟听了有些意外，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给女儿办生日派对的事情啊。
　　不过人已经来了，他还是赶忙出来迎接。
　　何泽伟是何沫的爸爸，一个很有福相的男人，胖胖的啤酒肚朝前撵着，虽然因为发福，脸已经有点走形了，但是看五官还有帅气的影子。
　　两个人见面先热情的寒暄了一番，陆启屹买的都是贵重的礼品，何伟看了嗔怪他破费，两人话说的有来有往，风雨不透。
　　陆启屹又向何伟介绍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何泽伟见陆琛长的身材高大，阳光帅气，一副青春期才有的意气风发的样子，十分喜欢，嘴里不停的夸赞着。
　　陆琛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朝周云然看过去，他正和林雪两个人翻着一本书，挨的很近，脸几乎都贴到了一起。
　　空气突然变得酸酸的，陆琛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他故意转过头不看他们。
　　“陆琛！”何沫刚刚换好晚礼服出来，看见陆琛她开心的叫了起来。
　　“怎么？你们认识啊？”何泽伟疑惑的看着女儿问。
　　陆琛朝何沫微笑了一下说：“我们是同学。”
　　“缘分啊，何总！”陆启屹笑呵呵的拍着何伟的肩膀，边说边看向了何沫。
　　何沫穿了一件拖地淡紫色的小v领晚礼服，头发散下来，发稍做了大波浪，脸上化了淡妆，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
　　“咱闺女怎么也在二中上学啊？”陆启屹有些好奇，就凭何伟的实力，送出国也是完全可以的。
　　“唉！别提了，我这姑娘可怜，两岁就没了妈妈，我工作又忙，她是我妈一手带大的。”
　　“她奶奶身体不好，她也孝顺，哪都不去，非要在这陪着奶奶，她倒替我尽孝了。”
　　话题变得有些沉重，陆启屹赶忙打起哈哈说：“今天是咱闺女成人的日子，咱们都应该高兴。”
　　何泽伟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看了看手表，快到典礼的时间了，他示意佣人把孩子们都带到礼堂去。
　　原来别墅后面通过一条走廊，还有一个房间，房间三面是高大的落地窗，阳光斜洒，宽阔明亮。
　　一架钢琴放在房间的一端，中间有一个现搭的舞台，背景做的十分精美。
　　点心，水果，小吃，各种美食围着房间摆了一圈，一副很气派的样子。
　　何泽伟先上台拿起话筒简单了说了几句，无非就是感谢一下何沫同学对她的照顾之类的话。
　　他也很识趣，知道有他在，孩子们放不开，致了谢词就带着陆启屹和万菊去老太太屋里喝酒聊天了。
　　何沫也上去致了谢，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这一套流程很快就结束了。
　　同学们见没有了大人，都兴奋了起来，有的开了红酒喝起来，有的开始挖着奶油往人脸上抹，你追我赶的。有的唱起歌来，欢笑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林雪在混乱中被两个同学抹了一脸的奶油，周云然本来在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喝东西，看见林雪既狼狈又搞笑的样子忍不住走到她身边。
　　他递给林雪一包纸巾，林雪接了。立刻躲到他的身后，冲那个两手抓满奶油的女同学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