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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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然，我知道，这些年你跟着我受了很多罪，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说出这些话来沈慧自己也吓了一跳，任性和倔犟早就深入骨髓了，这次怎么就轻易地低了头。
周云然看着这件衣服心里百味杂陈，他没想到一直渴望的东西居然是用这种方式得到的。
“这就是你去卖的理由？”
沈慧突然心跳加速，涨红了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人的事你少管！而且，你以为你是怎么长大的？”
愤怒，悲伤，绝望，难过。所有的情绪都纠缠在一起，从心脏最深处涌向胸腔。
他宁愿听到沈慧的狡辩，也不愿她这么坦然的承认这一切。
眼泪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砸在地板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坚强了那么久，再也撑不住了。
上大学的钱没有了，还欠了陆琛五千块钱。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沈慧却花了所有的钱买回一件昂贵的衣服。
她离谱惯了，连展示母爱都这么的不合时宜。
“你知不知道，那一万块钱是我上大学用的？”
“上不上大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沈慧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再说，我本意也是好的，毕竟有鸡才有蛋，我不也是为了能赢更多的钱吗？”
“你有没想过，拿我上大学的钱去赌就是拿我的人生去赌，你的人生已经毁了，难道你还想毁了我的人生吗？”
“你的人生，你先搞清楚你这个人是谁生出来的再说！你命都是我给的，花你的钱是应该的！”
沈慧又开启了她的撒泼技能。
“你放心！这条命我迟早还给你！”周云然的眼神像谭渊寒冰，泛着冷冷的光。
衣服他一下都没有碰。
转身上楼时突然回头对沈慧说：“陆琛的钱你自己去还！”
“他的钱不用还！”沈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歪靠着门，垂着眼吹慢悠悠的吹着热气。
“什么？”
“不仅不用还，以后他往咱们家送钱的日子还多着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妈妈呀别的本事没有，看人一看一个准儿。”
“有病！”周云然小声的骂了一句，气呼呼的回房间了。
衣服最终还是退了，退了2500块钱。周云然买了米面油，一只鸡和一尾鲈鱼，几斤猪肉和一点青菜，一副对联和一卦小鞭，过年的东西就算置备齐了。
对于周云然来说，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大年三十的清晨，哔哩吧啦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窗户缝里会钻进淡淡的硝烟味儿。
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贪婪的感受着这人间烟火气，只有这一刻，他是对生命充满了希望的。
沈慧又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没有钱自然玩的小，玩的小又觉得没意思，一晚上哈欠连天，回来的时候满脸疲惫。
周云然有时候想，沈慧简直就是一个只会汲取能量的黑色深渊，而他就是深渊最上方的一株小草。
一株被阳光和黑暗同时滋养着的小草。
也许草根早就被阴暗的能量腐蚀了，那是一块阳光永远照不进去的地方。
陆琛收拾书包的时候突然掉出来一块摺的四四方方的纸。，他打开看，上边写着：“周云然让刀疤头强|奸我。”
这是王媛向他表白那天塞在他手里的纸条，他以为是情书，当时没看，胡乱的放在书包的角落里，没想到里边写着这些。
王媛被围住的那天，刀疤头说破了嘴，她才知道周云然是这么阴毒的一个人。虽然她很后悔不该惹他，但现在也为时已晚了，就在她准备放弃抵抗的时候，陆琛居然出现了。
从那个时候她就对陆琛有了很强的好感，但是她发现陆琛对周云然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总是护着他，她怕陆琛吃亏，所以写了纸条。
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让陆琛明白他做错了，然后远离周云然。
没想到两个人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加亲近了。她想也许陆琛根本和他就是一种货色的人。
后来何沫设计，买通一个男孩疯狂追求王媛，王媛对陆琛的心也就淡了，然后事情就完全开始朝另一个方向发展。
失望的情绪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缠绕着陆琛，和老男人苟且的流言，被拘留过的母亲，还有狠毒的报复，这一切都告诉他，他看到的周云然也许是他想看到的而已。
冬季午后的阳光和煦慵懒，陆琛约出来周云然，他决定好好和他谈一谈。
落虹街的街角，两个少年各怀心思。
“今年的冬天好长啊……”周云然身上的灰色外套已经穿了整整一个冬天，他冻的不停给手心里呵热气。
白色的呵气一阵阵冲到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许多小小的水珠。
“我可能要搬家了。”陆琛的声音很低，但周云然听的很清楚。
“搬家？搬去哪里？”
“搬回原来的江景房，我爸把房子又买回来了。”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再见面了？”周云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难过的要命。
陆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临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什么，你问吧。”
“王媛被刀疤头欺负，是你安排的吧？”
周云然诧异的看了看陆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默认了！”
陆琛的的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亏我……”
陆琛突然打住了，他想说的后半句是“亏我喜欢你这么久。”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还问我干什么？”周云然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来质疑自己的。
“到底是不是你！我要你告诉我！”
“随你怎么想吧。”
反正全世界都要和我作对，多你一个也不多。
他在知道刀疤头忌惮天哥的时候，确实找过刀疤头。希望他们可以给王媛一点教训。
没想到他们教训她的方式会这么龌龊。
他不知道陆琛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么在意到底是不是他指使了什么。
就算是他指使，又能怎样？
难道他就应该受欺负，不能反击和报复吗？
他以为和陆琛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
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灰暗冬季快结束的时候，北江市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雪，积蓄了太久，雪花几乎是倾倒在天地间，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周云然坐在二楼的窗户前向对面看，窗帘已经卸下很久了，陆琛搬家的那天他正好没在家。
等他回来看到服装店门上那把锁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空落落的心情来的猝不及防，陆琛对他连告别都没有。
“借的五千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你。”周云然编辑了短信，按下了发送键。
短信石沉大海般再也没有得到回应，陆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周云然的心好像也缺失了什么。
陆琛走了，他才发现，陆琛就像一个烙印，成了他心头永远抹不掉的印记。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快开学了，这个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开学的前一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陆启屹。
他的到来让周云然挺意外的，做邻居的时候都不怎么见面，不是邻居了他居然还会来这个小小的按摩店。
陆启屹满面春风，他已经东山再起，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公司，虽然不大，但在何沫父亲何泽伟的帮助下，生意也做的顺风顺水。
沈慧倒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好像对陆启屹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
“然然又长高了不少。”陆启屹微笑着看着周云然，像所有长辈一样，没话找话似的提起了他的身高。
周云然听到他叫然然，又被他一直盯着看，觉得很不自在，红了脸。
“可不是，我就希望他快点长大，我也有个靠山。”沈慧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然然，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跟我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心里很诧异。
“什么事？”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想资助你上学，一直到你工作为止。”
“你……资助我？”
他更觉得诧异了，回头看沈慧，她倒是一脸平静，好像两人商量好了似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可怕的念头冲进了他的脑子，陆启屹和沈慧的关系……不会，不会他们俩在一起了吧？
陆启屹见他的眼睛在他和沈慧身上飘来飘去，游移不定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难道是让他保密两人偷情的秘密？周云然内心的怒火一点点燃烧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等着给他一拳。
“不管你学什么专业，等你毕业了，得来我的公司上班。”陆启屹说完微微一笑。
“让我去……您的公司工作？为什么啊？”
这倒挺让人意外的，不过不是因为沈慧，他一下放松紧绷的心。
“我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利益，我选择投资你，是因为我觉得未来你可以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您怎么断定我能给您带来什么利益？”
“做买卖嘛，七分靠打拼，三分靠运气。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