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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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妈，老师让你明天去交学费。”周云然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催催催，就知道催！钱我没有，命让她拿去好了！”
短暂的沉默。
“本来都快攒够了，你昨天一闹，又不够了。”沈慧的声音柔软了下来。
“周云然在吗？”屋外传来一个男声。
沈慧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丰神俊毅的少年。
“阿姨你好，我住在对面，是周云然的同学。”
“进来吧！”
按摩店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两张铁床，床单已经发黄，斑斑驳驳的。一个三层的塑料架子，放着按摩精油和毛巾。
“哎呦，难怪整条街的人都说新搬来的小伙子长的帅，我倒没见着。这一见，还真是！”
沈慧在陆琛的胳膊上捏了一把，吃吃的笑：“肌肉也长的好。
“妈！”周云然的声音响亮而短促。
陆琛红着脸从兜里拿出1000块钱递给沈慧：“阿姨，这个钱你拿着，也许你们用的到。”
“用的到用的到。”沈慧迅速接过钱，眼睛笑成一朵灿烂的花。
昏暗的灯光下周云然的脸色有些发青，陆琛解释道：“这么做有些唐突，希望你们能……”
“知道唐突还做？”
沈慧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转脸笑眯眯的对陆琛说：“真谢谢你呦，我正为他的学费发愁呢。”
“我也是今天听老师说……我觉得做为朋友，我应该……”
“真的不用，麻烦你把钱拿回去。”周云然从沈慧的手里把钱拽出来，放进陆琛的口袋里。
“而且我们也不是朋友！”
心里有一阵风呼啸而过，吹着少年的不安和尊严。屋子里的光线好像也发了霉，雾蒙蒙的。
天黑了。
沈慧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一夜未归。
明亮的月光斜斜的照进陆琛的心里，在黑暗里照出一条丘壑。
周云然早上要走的时候沈慧还没有回来。看来她躲掉了，这是她解决办法的一贯作风。
该怎么和班主任说呢。周云然甚至已经想到了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因为愤怒而把五官扭到一起的样子了。
他正心不在焉的走着，身边忽然一阵风似的过去一个人，是陆琛。
他把自行车骑的很快，至少在经过周云然身边时他狠命踩了几脚。
既然不是朋友，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了吧。
周云然看着陆琛被风吹起来鼓鼓的衣服，突然笑了，像笑三岁小朋友的幼稚。
他故意走的很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老师办公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慧穿着一件v领紫色连衣裙，胸前的皮肤被衬的白的发瓷，堆着一脸笑容，一米六五的个子在班主任的面前矮愣是了一截。
学费她到底还是交了，如果生命里还有她可以拥有的光亮，她还是会守护吧。
学校是所有流言和恶作剧滋生的沃土，周云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里的众矢之的，有的人因为嫉妒，有的人鄙视他的家庭，有的人看不惯他的孤傲，有的人只是盲目跟风。
永远都在被捉弄，被嘲笑，被欺负。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全世界与他为敌的生活。
如果黑暗中还有一盏散发着温暖光晕的灯，一定就是那个女孩，林雪。
被纯洁，善良，温和，礼貌，优美的轮廓所包裹起来的一颗透明的宝石，不掺半点杂质。
“你长的真好看！”这是十四岁的少女对云然说的第一句话。
初一到现在，她是他唯一的朋友，良好的家教不允许她随便歧视别人和欺负别人。
周云然刚坐下，坐在前边的林雪就递过来一个圆滚滚的红苹果。她经常会帮云然带些水果和零食。
陆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囫囵的“哼”，又短又轻，不过还是被王发达捕捉到了。
“吃醋啦？你别说这林雪的魅力还真的大，你才来几天啊。”边说边摆出看破一切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
“你当我这么多信息都是哪来的，都是靠我敏锐的观察力啊！兄弟！”
“那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高”陆琛在心里想。
食堂里人头攒动着，窗外的合欢树枝叶已经长的繁茂了，今天气温骤升，陆琛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云然和林雪坐在他的对面，王发达坐在旁边努力嗅着八卦气息。
周云然只点了半份米饭和一个素菜，林雪在旁边一个劲的给云然拨菜，嘴里嘟囔着吃不完，吃不完。
陆琛脸上的颜色不知道变了几种，有时还会发出轻轻的“切”声。
周云然好像已经忘记了昨天事，主动约陆琛放学打球。
“又不是朋友，打什么球。”
周云然有些尴尬，一时语塞。
“我陪你打”林雪又一次挺身而出，轻蔑的看了看陆琛。
“还真有意思啊”王发达心里想。
“嗨！”一个女生从林雪的身后钻出来，吓了大家一跳。
女生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扎着利索的马尾。一张小巧的脸，五官分配的恰到好处。
“何沫，你想吓死我啊！”林雪笑嗔着。
“我们舞蹈班的，比我们大一个年级，叫学姐。”林雪好像在对在坐的人说，又好像只对云然一个人说。
“学姐好”云然的声音低低的。
“你就是云然吧？亲昵的称呼。
如果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未来爱情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的话，她现在一定会立刻掐死他！
“林雪一直跟我说你长的比她还好看，今天一见，果然啊，幸亏你是男的，你要是女的估计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云然听了何沫的话，脸红到了耳根。
“学姐你好，我叫王发达，你在学校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可以找我。”他没提收费的事。
“我知道你，咱们学校的小百科嘛。”
“他是？”何沫早就注意到了陆琛，他一直垂着眼睛用吸管喝可乐，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样。
“他是新转来的，叫……”林雪一时有些想不起他的名字。
“陆琛”云然接着林雪的话说。
陆琛朝何沫礼貌的微笑。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照在少年的脸上，投射出形状不同的光斑。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要看穿谁的心事一样。
何沫身体里的某根神经突然绷紧了。
被什么吞噬了。
陆琛还是赴约了，黄昏的操场上两个男生浑汗如雨，防守，进攻，摩擦，碰撞。十七岁的少年，和好和翻脸同样的轻易。
何沫和林雪在旁边加油打气，远远看去，就像一副精美的青春画卷。
四人结伴出了校门，宽阔的林荫路上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前边有十几个穿的痞里痞气的小混混朝他们走过来。
“□□崽子，老子在这等了半天，原来在学校泡妞呢！”站在最前边的男人眼神凶狠，头皮上一条白色刀疤明晃晃的。
天暗了下来，镶着红边的云朵大片大片的从头顶漂浮而过。
路上的行人见状都绕开走了。
“知道为什么我不把你当朋友了吧？”周云然在陆琛耳边说，声音有些无奈。
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女生，一脸不屑的表情。
“王媛，你这是干什么？”何沫突然叫出声。
“干什么！就你俩欺负我干妹妹的是吧？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明白吗？”刀疤头接口说。
陆琛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她就是那天在操场羞辱周云然那个女孩。
“我给你俩两个选择，要么今天跪下认错，要么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信不信？”
周云然一直都很镇静，他的目光跃过刀疤头看着王媛说：“咱俩的恩怨不用扯上别人吧？我朋友和这件事没关系，我留下，让他们先走！
“呦呵，没看出来你长的娘们唧唧的还挺讲义气的嘛！”刀疤头说。
“王媛，你想没想过你把他们叫来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给我一个教训对吗？现在牵扯进来这么多人，拳脚无眼，真打伤了他们，你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别跟他们废话，事来了不怕事，干就完了！”陆琛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周云然！你闭嘴！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还家人呢！我爸妈马上就离婚了，都是你妈害的，你妈！”
“等等，你叫他什么？”刀疤头疑惑的问王媛。
“周……周云然啊！”
刀疤头听了，和其他的兄弟对望了几眼。“他不会就是……”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的俯在刀疤头的耳边低声说道：“天哥咱们可惹不起，要不这事就……就算了。”
刀疤头想了想，对着那帮小混混喊了声：“散了。”
林雪和何沫吓得都要报警了，没想到这事这么和平的就结束了。
“唉唉唉”，王媛着急的跺脚，“别走啊！发生什么事了？”
“媛儿，听哥一句劝，离他远点，啊！”刀疤头说完就带着一帮小混混走了。
“简直莫名其妙！”陆琛心里想。
把何沫和林雪送回家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下两个少年相伴而行，从一段光明走入一段黑暗，亮了，又暗了。
“他们好像很怕你”陆琛先开口。
“我有什么可怕的？”
陆琛想不出来，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周云然手里一直拿着林雪给他的苹果，反复的转动，揉捏，嘴角是难得一见的笑容。
那个笑容有点特别。
特别幸福。
“苹果洗了吗？”陆琛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洗过了。”
“哦”
“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生水不能直接喝，对吧？
“恩”
没洗的苹果不能直接吃，对吗？
“对啊！”
那怎么生水洗过的苹果就可以直接吃了？”
周云然居然认真的想了想：“这还真是个问题。”
“别人给你的幸福，都是有问题的。”这句话陆琛没说出口。
商铺两边的商铺有零星的灯亮着，光线打在垃圾桶小柜台和水泥台阶上，影影绰绰的。
两个少年互道了再见。
万菊的晚饭还没做好。桌子上放着一盘苹果，红艳艳的。
“先吃个苹果，儿子。饭马上就好了。”
“不吃！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