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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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候，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眼一闭，一睁，一个假期就过去了，吼~
三月，正是冰雪初融，春回人间的好时节，万物萌动。窗外才发了点点新绿的合欢枝上，正有北归的早燕追逐着啼叫嬉闹，一派生意盎然。
此时正值课间，教室里少年人的欢声笑语一点不输给窗外的大好春光。
灵素正在座位上，偷偷看一本《微小说选刊集》。Y中校规严格，除了教学大纲推荐的课外读物，其他书籍一律明文禁止，所以一本小说集看得跟做贼一样，一半拖在手上，一半藏在书桌洞里，眼盯纸上耳听八方，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把书掖进桌洞去。
“兰灵素！”怕什么来什么，灵素正看得兴起时，门口传来一声威喝。灵素略一分神，发现哄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心知是班主任来了。慌忙把书往桌洞里一推，低头站了起来。
可惜动作虽快也没逃过班主任的法眼，再加上灵素那做贼心虚的表情老罗是再熟悉不过了，当下缓步走到灵素桌前，语意难测地问：“看什么呢？”
灵素心里默念一声“完了”，知道班主任全都看见了。心下一横，弯下腰慢慢掏出那本《选刊集》，战战兢兢地放在了桌上，弱弱说了一声，“是这个。”然后把头低得更深，静静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本来就鸦雀无声的教室这会更是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满屋子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场意料中的狂风暴雨。
“你时间倒多，上次的卷子收了么？”果不其然，老罗准备兴师问罪了。
“收、收了。”灵素急忙翻出一堆卷子，“想趁课间操的时候给您送去呢。”
“哦，行，那我自己拿走吧。”老罗接过卷子，语气竟缓了下来，“你接着看吧。”
这都行？！一屋子同学这下是真正目瞪口呆，下巴都收不回来了。大眼瞪小眼地目送老罗走出教室，心里都在想，老班对兰灵素也太好了吧！上次班长郑晓看杂志被抓到，被敲了好几个爆栗不说，杂志都被当面撕掉了呢！怎么到了兰灵素这里，不光不批评，还放口让接着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其实老罗倒也没真生气。刚一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喧闹中那孩子心无旁骛地安静看书，心下还略有些高兴。及至喊了一声后却见她慌忙把书藏起来，便知是在看闲书了，失落之余便有些恼。待到看到了是一本微小说却又放心了，老罗平时自己也喜欢看微小说，觉得短小精悍又不失哲理，花几分钟看上一篇，既不耽误太多时间，又能有些许思考，不失为一种生活。本来也就气消了。可是又再看到灵素垂头丧气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不大气，就还是找了个茬准备刁难一下。岂料点找错了，竟是放了个空枪。又因为没生真气，也不愿再三为难她，就用卷子搭了个台阶自己下了。不过，灵素这丫头办起事来还真让人抓不到一丝纰漏，老罗又在心里默赞了一声，再次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其实人呐，个个都免不了有那么一点私心，一朝认定了那人是好，管他做什么错事都会先在心里给他找好辩护的理由，直到小错发展成伤天害理的弥天大错，撞了南墙才能明了。从古至今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就说那心有七窍堪与天争命的诸葛孔明，不也是一世英明葬送在马谡手里，一句识人不明任是多少次赤壁之战的风光也掩盖不住。与其说是遇人不淑，倒不如说是难承己过。一个人要承认自己犯了错误，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话拿来比老罗和灵素似乎过了些，毕竟老罗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机军师，灵素也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道理是一致的。
春季学期天气一天天回暖，学校里学生老师的心也随着天气一天天趋于浮躁，于是就只能多办活动分散大家无处释放的热情。这学期换了新校长，一上任就说Y中课业负担太重，学生身体素质太差，想要举办一个春季运动会改变一下这个局面。Y中从没有举办校运会的传统，这主意一出自然就成了年度大事，修缮场地、安排赛程、组织报名，准备得如火如荼。这几天正是报名的日子，课间操结束，体委周冲就拿着报名表找上了灵素。
“兰灵素，给你报100、200、400米好不好？当然还得跑最后的接力。”周冲拿着笔，熟门熟路的问。虽然从没办过运动会，可平时体育课上老师没少折腾他们赛跑，灵素短跑不错，每次都是女生第一。
“随便你。”灵素头也不抬，随口应付了一句。“还有事？”过了一会，见身前的人还不走，灵素抬头看着他问。
“额……要不，你报个五项全能吧。”周冲难得有点踌躇，“也就多个100和400米跨栏。”
“不要。”灵素毫不犹豫的拒绝。灵素有个表姐是体育特长生，主项就是跨栏。小学时候有一次表姐来他们学校参加表演赛，跑到一半被栏绊倒，右腿直直从地上擦过，操场上的煤渣就嵌进腿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对那场景印象太深刻，灵素至今见到跨栏就有阴影。
“……哦。”俊秀的脸上登时写满落寞，也不继续纠缠，答应了一声就走了。
灵素盯着他，看着那张脸不论期待还是落寞都俊秀的不像话，心里默想，将来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女生哇。略一侧头便对上歆念微带恳求的眼神，灵素暗叹，也不用将来了，现在就有一个等着。自己夹在中间可真是不好做人。
起身走到歆念身边，悄声说了一下原由，歆念微微点头，转过头又去看周冲。周冲却已经忙着张罗其他人报名了，刚才的落寞也不见踪影。
多情却被无情恼啊。看着歆念的目光仍跟着那个人来来去去，灵素夸张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一怔，心说自己可算是长进了，能把这句话拉出来随便用了。
准备充分的Y中首届运动会终于按部就班的开幕了。老天也给力，当天晴空万里，惠风和畅。新校长意气风发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讲话时语音里的兴奋简直要飞上天去。一通“强身健体，振兴中华”等等口号般的大道理讲完，满面红光地拿起发令枪冲天鸣了一枪——这是校长亲自设计的形势，要以一鸣惊人的气势宣布首届校运会比赛开始——枪声响过就有事先准备好的啦啦队带头鼓掌欢呼，一时间操场沸腾，着实算个高潮。
灵素盯着主席台上的人得意地红光满面，愣愣地跟着拍了几下手。心说回家一定要问问老爹，当年批斗会是个啥样，怎么感觉这么像呢。
虽说准备充分，可到底Y中时一个师生数量有一万多人的大校，要把校运会硬压到两天内比完，赛程的紧密程度可想而知。按赛程安排，上午要先比100、400预赛，下午比200米预赛，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比决赛，只区别男女，不分年级。
灵素分在100米第一组，算是校运会的开场赛。检录完后各运动员按裁判指示站到起点处，喧闹的操场安静下来，主席台上的校长也笑眯眯地盯着场地。
灵素站在起点处蹦蹦跳跳地做着准备活动。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可也真没有如临大敌之感。Y中毕竟是所重点高中，考进来的学生都是各初中的尖子，也没几个体育成绩太好的。而灵素天生运动细胞发达，初三时候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市里的运动会，为这灵素妈还专门去找过校长，怕耽误灵素中考，校长是灵素妈老相识，也不见外，直接说我们这是要树立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典型呢，你别管啦。
“预备——啪！”发令枪响，灵素冲了出去。过了终点转身弯腰喘气，看着第二名被自己甩了十米开外，灵素不易觉察地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校长这个决定还是挺英明的，这学生身体素质太差了。
“小组第一，202号，高二2班兰灵素！”临时找来的学生播音员尖声细气地报出了成绩。
“好！”校长夸张地喊了一声，亲自站起来鼓掌。心里却想，高二2班不是尖子班么，还能跑个第一，看来这帮学生身体素质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差啊。
“耶！”“好样的！”2班同学大声欢呼。开场赛就争了个第一，开门红啊。
一片欢腾中，灵素骄傲地笑着昂头，等着终点裁判记分。心里却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陈文正现在该知道我在哪个班了吧。
这个念头清晰地映在脑里的时候，灵素才意识到，虽然一直知道他学文，却也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个班。
那个瞬间，灵素突然疑惑，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自己那点偏执的心思。
是不是，换一个人，也是一样？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没等细想裁判长就示意运动员离场。灵素一下子被歆念柳琳几个人围住，七嘴八舌地恭喜赞扬。被这么一打断灵素也懒得再去想，欢笑着随着她们回了班级在的位置，看见周冲正站在最前排，见她回来，冲她赞许的一笑。
无声的笑容绽开在俊秀的脸上，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点点反射着上午的晨光。仍是一身白色衬衫浅色长裤，默然肃立，身形修长。整个人放佛淡出身后喧闹的人群，静静站成一幅水墨画。
看着那个笑容，灵素又想起初中那个考场，身边的人也是如此无声轻笑，脸孔并没有眼前人的俊秀，眼中也并没有眼前人眼里的光芒，可自己却觉得那笑如晨光，凌厉地照进自己心底。
先前没时间细想的疑惑终究有了答案，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心下总算释然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柳琳她们已经跑回了座位，剩下一个歆念正无意识地紧紧抓着自己胳膊，可怜的胳膊正疼痛着尖叫示意呢。
“姐姐你可轻点啊。”灵素叹息着低声说，歆念回过神来慌忙放松了手。
“对不起啊。”
“没事，看呆了啊？”
“……一边去。”
呦，还害羞了。灵素看着眼前的歆念两颊浮上两朵红云，继续打趣道：“要不我去给你说说，换你上200米？”
“我要上了准定倒数第一，那就得招他一顿骂了。”歆念倒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不一定，没准儿出个奇迹呢，”灵素坏心地笑，“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说完赶紧跑掉了。
“你！”歆念跑不过她，恨恨地喊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泄露了心思。
随后的400米预赛，灵素仍是很轻松地拿了小组第一，领先优势巨大到灵素经过高三座位区的时候还放慢了几步，企图找出一直想见的那个人，未果。班内人心振奋，看灵素的眼神也就多了几分赞赏。周冲更甚，自下场后，无论何时看着灵素眼里都带着一点笑意，惹得无数女生咬着牙羡慕嫉妒恨。
下午第一场是男子5000米决赛，有灵素班的陈飞参赛。发令枪响后就见陈飞一骑绝尘冲到最前，此后一直领跑从未被超越。倒是陈飞，从第六圈开始就开始超越……额，不对，套圈了。
5000米跑得时间长，开始几圈班里同学坚持不懈地喊加油加油，后来领先优势实在太大太没悬念，众人便好整以暇开始聊天，只在陈飞经过的时候象征性地欢呼一下。
这厢灵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边的郑晓说没想到班里运动健将还挺多，陈飞还挺牛之类的，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说：“要是我绝对跑得比他快。”
“那你倒是上去跑啊，别跟这吹得跟真事似的。”灵素回头发现说话的是刘晓旭，顿时一股鄙夷涌上，压都压不住。
郑晓也偏过头看着晓旭，神色不屑。
“我是上不了，”刘晓旭不服，“脚上有伤，每天都要抹药呢。”
“哦，每次出操前，咱后面几排的那股怪味原来是你的伤药味啊。”郑晓恍然大悟地附和。
刘晓旭昂着头瞥了灵素一眼。
灵素鄙夷更甚，刚想说证明你脚上有伤又怎样，谁能证明你跑得快了。这时陈飞刚好最后冲刺，灵素转过头随着众人欢呼鼓掌，也就忘了再与晓旭争辩。
晓旭却以为自己将灵素说服了，心下窃喜不已。就待众人欢呼结束，重找个话题接着聊。可等到四周重新静下来，却见灵素已经跑去终点给陈飞送毛巾衣物。看她在那边神采飞扬，笑靥如花，不知怎的，一阵怒气就涌上心头。凭什么对别人都是笑脸相迎，对我就冷言冷语尖酸刻薄！
这念头一起，自己倒被吓了一跳，心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她了？
女子200米预赛是当天下午最后一场，比完时天已经全黑，退场时灵素一不小心被地上一个小坑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身上只着短衣短裤，膝盖登时就冒了血。
“小心啊——”柳琳没说完就看着灵素摔到地上，于是尾音无知觉地变成一声尖叫，急忙伸手去拉。
“怎么回事？”200米终点离本班座位不远，周冲听见喊声就冲了过来。还没跑到跟前就看见了试图爬起来的灵素，心说不好，到手的几个冠军要飞了。于是不快，开口冷冷地问了一句。
“天黑看不见，绊了一下。”灵素弱弱地说。
“怎么也不知道小心点！”
“……”灵素顿时无语，心里疑惑明明自己是受伤那个，怎么他倒好像要兴师问罪一样，好大架势。
“还能走么？”灵素这一沉默，周冲倒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了，放缓了声音问。
“能。”其实刚才摔得不轻，虽然天黑看不到，但灵素能感觉到，膝盖那个疼法一定是出血了，而绊住的时候脚腕也扭了一下，现在一动就疼，能不能走还真不一定。不过她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失了人心，一个能字说得相当干脆。
“嗯。那也先别动了，免得又加重伤势。找个人背你回去吧。”她到现在都没自己爬起来，周冲看这光景自然也心神领会。心里只能默默祈祷她明天还能上场，哪怕真拿不到冠军争个前三也好。
“我来吧。”刘晓旭应着周冲的话站了出来，不由分说拉起了灵素，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
到了教室坐下，就能清楚地看到灵素双膝都被磕出了血。众人心下都是一沉，感觉明天前景堪忧。
歆念和柳琳早拿来棉签和药水，蹲下身给她轻轻涂了，琢磨要不要去弄点纱布缠上。灵素忙说不用，这点伤用不着那么紧张，明天就好，不耽误比赛。
实则刚回来的路上灵素自己又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腕，发现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疼，知道明天肯定能上场了，心里就轻松了不少。到嘴边的冠军，谁都不想吐出来。灵素暗暗咬牙，明天就是拼死也得拿下！
晚上一瘸一拐回了家，灵素妈看着她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运动细胞发达，可是太发达了，每次比赛总得挂点彩。驾轻就熟地冷敷、热敷、擦药酒，折腾了大半夜，不过第二天起来，灵素觉得脚腕还真不疼了，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妈！”，欢天喜地上学去了，准备好的药也忘了带。
可比完100米决赛灵素就笑不出来了。冠军倒是拿下了，可脚腕上的疼又回来了。过十五分钟就是400米决赛，灵素抱着脚蜷在椅子上怀念被自己忘在家里的止疼药。
“给。”周冲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直想发笑，递过一瓶跌打止疼膏来。
“救命恩人。”灵素赶紧接过来往脚上涂。
“要不就别比了。”周冲看着她涂药，心下有些不忍。
“那怎么行。”灵素想也不想。
“……”周冲心下默然，默默等她涂完药，叹息道：“那你加油吧。”
400米决赛实在比得艰难，跑到一半灵素就感觉脚腕疼得钻心，每次落地都像刀砍斧劈，生生咬碎了一口白牙。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灵素已经疼得要晕倒了，实在找不到力气冲刺。最终在终点前十米的位置被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反超，只得了第二名。
冲过终点就看见了拿着衣服等在那里的歆念，灵素再也忍不住，抱住歆念就开始哭。
歆念也知她委屈，抱着她微微转了一下让裁判长看清号码布，然后就任她哭得天昏地暗。歆念知道，这会不需要说话，让她哭够了就行。
“行了别哭了，第二也挺好嘛。”冷不防周冲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歆念心中乍喜，随后就听到灵素本来渐缓的抽泣又重重响起，歆念叹了口气，咕哝了一句：“你就不能别说话么。”
哎？歆念说话声音小，不知道周冲听没听到，但灵素可是听到了，那点委屈一下就没了。心说难得歆念为了自己埋怨周冲啊，这一趟也算值了。想到这，眼泪还没擦干的脸上就起了笑意，也不说话，拉拉歆念胳膊示意她回去。
“……”歆念看着灵素脸上乍起的笑意，心中着实无语，想不出这丫头为啥突然发笑，只得随着她往回走，边走边翻了张纸巾给她。
中午吃过饭，灵素妈借着午休时间又给灵素做了热敷，出门的时候也叮嘱了一句记得带药，于是下午灵素又满血复活，活蹦乱跳了。200米轻松拿下，之后就是混合接力，每班八人参赛，男女各四人，以最后的总时间定名次。接力比赛，交接棒的过程最关键，班里女生除了灵素，没人参加过正式比赛，不知道交接棒的技巧，周冲此时正带着灵素一遍遍的做交接棒的示范。
“上一棒的人跑到交接区，接棒的人就开始慢跑，像这样，”周冲一边示范一边解说，“上一棒的人就要微加速，迅速追到接棒人身后，确认棒的中部可以递到接棒人手掌里的时候将棒敲下，确认对方握紧后马上松手。”
“一定要确认棒的中部在对方手掌的时候再交，”周冲先是拿自己的手掌比了一下位置，随后示意灵素把手背起，拉过灵素的手又比了一下，“看清了吗？看清了自己找上一棒的人练一下。”
众人应声散去，各自练习，周冲站在原地出神地看着每组的动作，忘记了手里还拉着灵素的手。
灵素倒是意识到了，可是往回抽了一下周冲抓得反而更紧，心里明了他可能是把自己的手当成接力棒了，转头看看四下并无人注意，也就没再硬抽，只站那看着想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笑他一场。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这人回神，灵素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清清嗓子说了一句：“周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呐。”
话说完自己脸先红了，心说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欲迎还拒的意思啊。这下可是真不好意思了，也不等着看那人洋相了，急急抽了手转身走了。
这厢周冲也回过神来，明白之前一直握着的是灵素的手，不是接力棒。想到自己刚才以为接力棒要掉了的时候还紧了紧手，一向淡定稳重的人也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慌忙走到一组正在练习交接棒的人前指导。
人群里，歆念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运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