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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散伙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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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本身就是摆个场面,提点人气,灵素今年考得好,绝大多数学生家长也都听说了,于是众人只往台上一坐,还未说话就镇住了全场。等校长又把初中时灵素参加运动会的故事,所谓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完美典型添油加醋地鼓吹了一番后,台下家长学生的表情已经从羡慕转成了虔诚,好像正在瞻仰天神一般,看得灵素满身不自在。
默默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文正,寻思着,当年看他们级放榜时,自己的目光是否也是如台下的孩子们一般虔诚?
校长讲完话后,文正和灵素就作为代表,各自讲述自己的求学经验。文正掏出了三大张写的满满的讲稿,一条条事无巨细地讲下来,从认真听课说到慎重审题,听得灵素目瞪口呆。心说今天的任务不是说服这群娃子及其家长,修行关键在个人,不在于学校优劣么?您这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了接近一小时也没听见关键词啊……眼见着台下的人都听得两眼发晕,昏昏欲睡时才轮到自己,灵素略一思索,只说了八个字:“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说得好!”闻得灵素一语中的,刚才也是听得十分不耐烦的校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声彩。台下众人被他这一声惊醒,略一思索也觉得此八字实在妙绝,再看台上那人神色温婉,气质淡薄,将这八个字中的狂妄尽都压制住,只余一股敢为天下先的傲气。再配上那袭白裙,看上去真生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飘若尘外的模样,一时众生倾倒,全场掌声雷动。
校长对此结果十分满意,吩咐灵素文正及在场的学生可以退场了,留灵素妈以及学生家长关起门来商讨教育经验。
灵素对此举颇有微辞,但是乐得有与文正独处的时间,也懒得与那群大人辩驳。二人随着学生走出会场,就有几个胆大外向的孩子拿着纸笔求灵素签名。灵素讶然,没想到自己能有给别人签名这一天,受宠若惊,接了笔仔细思量了一下,写了“学不可以已——兰灵素”几个字,又再递还回去。笑着看那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开,灵素站在哄闹的孩子中间与陈文正相视一笑,突然觉得此时的光景分外恬静。
像是已经如此生活了许多许多年,对方所思所想都已熟稔于心,凡事皆不需诉诸语言,只默契的一笑,便抵过了千言万语。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好一会才送走了所有围在身边的孩子,两人又是一笑,谁也没有言语,默默地一同左拐,走上了学校里那条两边栽种着合欢的小路。走至当年一起考试的教室,两人也都是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静静向那门中望去。
教室还是原来的模样,当年一同用过的那张课桌仍然贴在靠门的墙边,空无一字的黑板上方,也仍然挂着一副掉了颜色的字,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字样。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五年了。时光匆匆流转,校园人来人往从不止息。流年似水,可冥冥中总有一些物事,默默地承受着岁月的涤荡,坚持做那段光阴的见证者,只为提醒远方故人,他乡游子,谨记叶落何方,根在何处。
叫人怎不伤情呵!
微风乍起,便有几片合欢小叶飘落下来,落在灵素的发丝与白裙之上。灵素仍是兀自出神,恍然不觉。文正偏头瞧见,便伸手将灵素肩上的叶子轻轻拂去。见灵素仍未觉察,就又再靠近一些,伸手去取灵素发上的一片小叶。
被突然欺近的人影惊扰,灵素回过神来,转头抬眼就正对上此时距离颇近的文正的脸。虽然文正并未看她,灵素却仍觉得两颊微热,心跳乱了几拍,带得呼吸也有些紊乱。
此时文正也取完了叶子,听得灵素突然变化的呼吸声,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眼前人娇首轻垂,双靥绯红,一双眼帘随着局促的呼吸轻颤,一袭白裙也正随着微风缓缓轻摇。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如此场景,即便没有那醉人暖风,也足以诱得血气方刚的青年人绮思浮动,心神不宁了。文正不觉便看得呆了,连刚才伸去取叶子的胳膊也忘了收回来。
两人如此姿势暧昧地愣了一会,却是灵素先回过神来,轻咳了两声。文正亦被咳声惊醒,收回了已有些酸胀的胳膊,尴尬地抓抓脑袋。经此一遭,先前无语相对时的泰然自若便消散无形了,两人只得一边心猿意马地继续往前走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聊天。
灵素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小学生样子,不停地打听着上大学需要的东西,报到那天可能的流程,大学生活与高中的不同之处,俨然化身好奇宝宝。文正则一直絮絮不停地答着说着,生怕灵素的问题停了,就再压不住刚才那一瞬的怦然。
初中校园本就不大,不知不觉两人就又走回了校长办公室门口。此时文正的话已说了一箩筐,整个大一一年的生活都快要说尽了,正在担忧接下来又该找什么话题继续时,歪头瞥见那边会场门开,学生家长鱼贯而出,知道这是散会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灵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瞧见了散场的人群,扔下文正就跑过去找妈妈。文正趁机整理了一下起伏的心情,等了一会,瞧见灵素随着老妈和校长一起回来,就迎上去,礼貌作别。
灵素妈知道他也是在燕城,便殷勤地留了他的手机号,客套着道等灵素过去还得拜托师兄多多照应。文正应承道那是自然,就算阿姨不说自己也会对灵素多加关照的。这话出口,就又想起刚才心下浮动的旖旎,目光连往灵素的方向看都不敢。一番话说罢,才要告别,就见校长端了相机过来,说要照几张合影留念。
几个大人都觉得合该如此,剩下灵素文正虽然别扭,却也不便拒绝。拍照时校长指挥二人站在一起,二人大觉难堪,拘拘束束站着,中间隔了能有八丈远。校长说了几次靠近一点,那俩人却只充耳不闻,越蹭越远。最终校长被他俩弄得好笑,冲着文正喊了一声:“陈文正啊,你现在也算成年男人了,能不能大大方方主动点啊。”
这句话说出来,再扭扭捏捏就太跌份了,文正闻言也只得站出来,跨了一步走到灵素身边,无奈地看向校长。校长却仍不满意,又再挑挑眉,示意文正把手搭在灵素肩上。文正也只得依言遵从,尽最大的可能拉开与灵素的距离,轻轻伸手搭了上去。只觉得灵素周身都漫出无名业火,烤得人口舌发干,苦不堪言。
文正的手落到灵素肩上那一刹那,灵素不由得微微一震。那人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散出一点炙热,从肩上,渐渐晕进心里,烫得一颗心辗转挪腾,再不肯好好跳动。
而灵素那微微一震也顺着臂膀传到文正身上,心中的怦然便不肯再受压抑,随着震动扩散开来,将文正整颗心,整个人包了进去。
这才知道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炙热如火却又恬静淡然,如空谷幽兰,无人自芳;又如渊下清潭,静水流深。
再看身边人,已不是当年萍水相逢,擦身而过的师妹,而成了笃定一辈子都要悉心呵护的珍宝。
既如此想,就不知不觉把刚才尽力拉开的身体靠了过去。此生既认定了此人,便从这一刻开始守护罢,动了真情,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时灵素还不知道文正已经经历了如此的心理历程,只觉得拍完照后,这人一改先前的拘泥,殷殷嘱咐自己去燕城时一定要告诉他,又再三询问灵素的报道时间,得知还未收到通知书并不知道时,又叮嘱到时一定记得跟他说一声。末了还怜爱般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辞别而去。
灵素娘俩也受校长之邀,去他们家做客不提。
这日正是农历十五,晚上,待灵素与文正忙完各自的琐事躺在床上时,对着同一轮满月,异地而处的两人心中却翻转着截然不同的心思。
灵素是今天早些时候浮起的心思又重新泛上来,再次问自己是否五年来,自己念念不忘的也只是脑子中瞎想出来的一个形象,给似水年华中无处安放的情愫寻一个寄托。今天在教室门前愣住,也是因为真正目睹了一直以来自己脑海中的场景时,才发现自己对陈文正的认识其实只停留在初二那个时间而已。五年的时间,虽然生不出沧海桑田的巨变,可也是时过境迁,无论人和事都与过去不一样了。说到底,真正见到了人,聊过之后,明白其实自己对这人根本一无所知,所谓执念,不过如是而已。五年的痴妄尽在真正与梦中人相见时幻灭,此时灵素躺在床上,对着窗外明月,突然想到二人初相识时的那首词——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霎时顿悟,以前怕是自己的目光太局限了,所以才执迷不悟。
文正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相思的味道。对着窗外月明如洗,低低地念道:“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一向觉得这种感怀诗有些无病呻吟似的娇嗔之意,素来瞧不上眼。如今才知道原来此前竟是自己幼稚了。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平生第一次心动,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文正却觉得相当安宁。闭上眼在脑海中看见五年前嘟着嘴与自己赌气的可爱女孩蜕变成如今一袭长裙,娇羞无限的玲珑少女,整颗心就被幸福浸得满满的。可当此时文正也还存了一丝理智,明白虽然自己有这个心思,但那人才刚高中毕业,人事未知,不能唐突地直陈心事,莫要把人吓跑才是。为今之计,倒是可以借自己师兄的身份多加关心照顾,循序渐进,时机成熟时便自可水到渠成。
两人就如此各怀心思,各自睡去。此后几天也偶有短信联系,但眼下文正是小心翼翼害怕自己太热情唐突佳人,灵素是心思大异刻意疏远。一时倒也并没有十分亲密。
再过几日,灵素就收到了燕大的录取通知书。尽管早已知道是板上钉钉,但毕竟是自己从小就梦想的园子,真正把通知书握在手里时心间仍是涌入一阵狂喜,双手抱在胸前转了好几圈才勉强镇定着坐了下来。
坐下来却想起当初使自己爱上燕大的那句诗:“没有什么能使我停留,除了目的。纵然岸旁有玫瑰、有绿荫、有宁静的港湾。我是不系之舟。”匆忙掏出手机打出这一行字,准备发给歆念。可打字的这一会理智便把冲上头脑的狂喜压了下去,知道歆念高考没有考好,看了这个纵然为自己高兴心里也多少会有些别扭的。可如此欢喜无人分享就实在叫人郁闷,灵素又想了想,便选了文正的名字,发了过去。
发完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冲动,这样突兀地发这些话过去,人家指不定能不能看懂呢。才要再发一条解释一下,就收到了文正发回的信息——“收到通知书了?是哪天报道?”
灵素便有些惊喜,心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如歆念般理解自己没头没脑的心思。及至再想起此人便是自己执念了五年的人时,便觉得先前自己那番所谓目光局限的理论也许太过武断了。也许冥冥中真有天定,自己只是提早得到了启示罢了。如此便认真看了一眼通知书,发现是9月2日报道,就如实给文正发了过去。不一会文正就回复道:“不错,正好是周六,到时我去接你吧。”灵素回说妈妈到时肯定会跟自己一起去,就不用麻烦了。如此发了过去,那边就好一会没有回复。灵素再看一遍自己发的短信,也觉人家一片好意却被自己生硬的拒绝,着实不礼貌,便又加了一条:“不过等到了燕城还得请师兄带我到处转转,熟悉一下啊。”再等了一会,那边就回了一条:“没问题。”也就没了下文。
灵素对着屏幕上生硬的三个字呆了半天,又再转头看着被自己抛在一边的录取通知书,只得长叹一声。天涯何处无芳草?话说得倒是硬气呢,可如今自己的情绪仍是被那人轻易左右着,人家只一沉默,就能引得你抛了自己的心思,上赶着去招他。有道是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灵素啊,你可好自为之吧。
想到此处便扔了手机,起身把自己的通知书默默收好,回了房间,关了门把自己扔在床上。叹道自己这一会是人生难得一知己,一会又是可怜飞絮太飘零,折腾了五年,却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定,也是够闹心的。就闭了眼,想把自己脑中的思绪一一捋个清楚。可寻思来寻思去,始终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把陈文正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上,越捋越觉得脑中一团乱麻,索性扔了思绪,清空大脑,美美地会周公去了。
其实陈文正倒也不是与她赌气。只是灵素当时拒绝的直接,文正便以为自己太殷勤,吓着了人家,也就有意疏远了一下。此时这俩人,一个是自觉一腔真心付流水,一个是怕得鱼惊不应人,双双落得心思郁郁,愁肠百结,当真应了那句多情却被无情恼了。
其实相思的意趣,原本就来自这种你来我往,猜来猜去,说不得道不得的个中心思。可关心则乱,越有情时则思虑越频,得失心越重,不免易生妄自菲薄之念,失了自我。一来二去,这相思,就变了原本的味道,空余痴恨了。
好在灵素与文正骨子里都是桀骜不羁之人,此时虽然愁郁,却并不自轻自鄙。文正只是略收殷勤,再伺良机;而灵素也只是需要一把外力,推她看清自己的心思,如是而已。
转眼就到了8月1日,灵素班约定好的不见不散之日。灵素与班长郑晓早早就到了学校,议定了学校附近的丽华酒店,只等人到齐了便直奔主题——散伙饭。
等到大家都进了酒店落座,菜色上齐,郑晓就提议班干部起身敬酒。说完就自己带头来了个先干为敬,引得全体同学一同举杯叫好。可待到灵素举杯时,就有几个男生纹丝不动,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敢做不敢当,缩头乌龟”“下去吧”,引得几个人吃吃窃笑。灵素闻声望去,见是几个平素与刘晓旭相交甚好的人,也不以为意,举杯就要饮。
站在一边的周冲却按住她的手臂,扬声冲着那几个阴阳怪气的人说道:“几个大男人,为着莫须有的事与一个女生计较,还不敢当面对簿,只缩在桌底放冷枪,诸位也真是出息。”
被他一说,那几个男生也都冷哼着端了杯子一晃,灵素感激地对着周冲笑笑,仰头饮尽了酒。再坐下时却在心底暗叹这人还真是方正耿直得紧,为自己这事,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消停咯。
果然,酒过三巡,初出茅庐的小青年们就有些微醺,言语间也就少了遮拦。周冲之前为了帮灵素说话,没少得罪人,这会那些人个个端着杯子,拖着有些不利落的舌头冲着他明嘲暗讽。什么道貌岸然啊,两面三刀啊,最后甚至直言周冲乃是阴谋小人,专门以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为业。周冲哪里受得了这等耻辱,当下拍案而起,也不与那些人争执,直接对着刘晓旭喊:“刘晓旭,你他妈要是个男人,今天就给我站起来过去给兰灵素道歉,然后跟大家都说个明白。”
周冲也是被逼急了,这番话出口,竟没有留半分余地。灵素一听便叹了一口气,心说这人直便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如他一般敢作敢当,他刘晓旭若是有勇气在此大庭广众下承认自己不对,当初就不会撒下弥天大谎冤得灵素有口难言。眼见着刘晓旭把头一甩,又要添油加醋地嘲讽几句,掂量着刘晓旭这话要是说了出来,今天这场面可就收不住了,赶忙端了杯子起身,无视歆念拼命拽着自己衣角阻拦的手,走到了刘晓旭和周冲眼前。
先把仍站在桌边怒气未消的周冲摁住坐下,而后双手端着杯子对着刘晓旭说道:“刘晓旭,三年同窗,偶然有是非纠葛也是难免,如今到了散场时候,买卖不成仁义在,喝了这杯酒,咱就当所有事情都过去了,再不计较。”这话里对谁都无偏私,没有责备任何一个,灵素自觉给了晓旭颇大的面子。可眼前的晓旭仍端着架子昂着头,撅嘴露出一副非常欠抽的表情,不为所动。灵素心下也是升起一股无明业火,再开口便夹带了几分威胁:“你喝了这酒,我就还当你是朋友,朋友有些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我自然不说;若你要执意不喝,那有些你知我知老罗知的事,就保不准没有第四五六个人知道了。”
语罢放了酒杯,双手环在胸前,以一副居高临下之姿,静等刘晓旭的反应。
刘晓旭闻言也是一怔,想到自己求老罗帮自己威逼灵素上龙大这事,说出来也真是不光彩。又再想想灵素此前的话,也觉得是给自己留了面子,勉强受用,便端起酒杯喝了酒。
灵素见他喝完,也当真转身就走再不计较,只在经过周冲时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谢意。
这动作被晓旭瞧见,心中又是老大不痛快。暗道我对你一片真心,却换不来你对他人随意施与的安抚,这究竟是为什么。
有些人,生来便是自私,觉得自己就是太阳,这世界上所有物事都得围着自己转。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有理,别人与自己相悖就是别人的不是。从来不觉得自己对别人的伤害需要弥补,从来都认为别人应该对自己的感情给予报答。
被这种人喜欢上了,也真是无奈。
说回灵素了结了这场纠纷,回到歆念旁边的座位上。看着歆念一脸的茫然,就拉了她借口去洗手间,从那天被老罗批评到高考志愿填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其实歆念从听了周冲的话时就觉得事情颇为蹊跷,再听灵素话里有话的威胁,又联想到此前晓旭曾经对自己得瑟过分数不够也可以上龙大的事,通篇一思索就已大概知晓是什么事情了。此时听得灵素从头到尾的详细描述,再回想晓旭当时撅着嘴十分欠抽的神情,便觉得此人着实阴险狡诈,面目可憎,疑惑着之前究竟为何与他走得很近呢?
不解地将这疑惑嘟囔了出来,灵素便说:“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却是因为当初那张草纸上的那两句诗,彼时心境忧郁,读到时就有些知己之感。”
歆念闻言沉默半晌,最终低声说道:“那两首词都是我前一天拿给刘晓旭看的,他不过是恰好借机发挥了而已。”
灵素闻言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臆想了许多东西,既然对朝夕相处的刘晓旭是如此,那么对知之甚少的陈文正大概也亦是如此。
可再一细想,与刘晓旭的这一场纠葛,虽然始于误会臆想,但能维持那么久,终还是有真东西在的,比如晓旭的文采。那,对知之甚少的文正的一番情愫,又是如何在没有任何实际空间交集的情况下,维持五年之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