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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逢 2加4等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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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朗微笑着,眼里闪烁着某种情愫,我看不明白。
他轻声问我:“二丫,你怎么改名字啦?”
突然,巨大的悲伤和巨大的幸福同时从心底喷涌而出,两者交织对抗着,令我手足无措。
我狼狈地回过头,胡乱抹去眼角的泪水,恨不得把头塞进桌洞里。
陈朗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
除了陈朗问过我为什么改名字,我俩再也没有过别的交流。
每次从前往后传作业、传试卷,我不想回头,就反手把东西举过去。
他从来不接,所以每次都以我转过去把东西砸在他桌上而告终。我很不爽,他却笑得开心。
我觉得他是存心捉弄我,索性都丢给徐慕传。
好在徐慕是个好姑娘,她不和我计较这些。
数学晚自习,我飞快地写完作业,迫不及待地掏出我最近的心头好《潘多拉之匣》。
新男性云雀,到底更喜欢活泼可爱的麻儿还是偏爱成熟稳重的竹姑娘呢?
太宰这本书取材于与年少好友的通信,字字句句都饱含诚挚,情真意切。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仿佛变成了栖息在“道场”老树枝头的小鸟,每日唧唧啾啾地唱着欢快的歌,俯瞰着“道场”的一切。
我看得正入神,陈朗这家伙又踢我凳子。
我回头瞪他:“有事吗?”
“二丫,你在干嘛?”他一手撑头,一手转笔,一副好以整暇的样子。
“要你管啊!”我忿忿转身。
书刚翻了一页,他又踢。
我咬牙切齿:“你别再踢我凳子了!”
“你在偷偷看书吗?我也想看。”
“图书馆有,自己借去。”
“我就想看你手上的这一本。”
“劝你见好就收。”
“那你看完了再借我,我不急。”陈朗不转笔了,双手捧脸,笑得贼兮兮的。
我简直不想理他。
他确实消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开始变换了花样来烦我。
一会儿借红笔,一会儿借直尺,一会儿借橡皮,我把自己的文具盒拍在他桌上:“陈少爷,您随便用,别客气。”
“我都用完了,你拿走吧,谢谢你啊。”
我,我忍不了了!
我单刀直入:“你到底想干嘛!”
“二丫……”
“我叫苏月。”我打断他。
我太投入于和陈朗的战斗了,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逐渐走近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陈朗,对我俩抬抬下巴:“你,你,站起来。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您过目。”陈朗嬉皮笑脸地把自己的试卷递过去。
我在心底暗骂他狗腿,手上也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卷子递过去。
数学老师从兜里掏出一只按动红笔,“刷刷――”几下就批完了。
老师先把陈朗的试卷还给了他,然后拿着我的试卷,上下打量我几眼,目光如老鹰般锐利:“苏月啊,压轴题的思路倒是清晰,2加4你怎么就等于8了呢?”
周围的同学发出哄笑声,我窘迫得无地自容,只好讪讪地接过试卷,确实,卷面的唯一错处就是这该死的2加4了。
“2加4这个算式,你自己抄20遍,下自习拿过来给我看。”数学老师把手背在背后,走到讲台前坐下,接着说,“作业写好的交上来给我改,该抄的抄,该复习的复习。”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徐慕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拍拍我的肩去交试卷了,沈子寒也跟着后面去了。
陈朗又叫我:“苏月。”
我都已经没脾气了:“又干嘛?”
“我……”陈朗停顿了好一会儿,不说话,定定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发毛,故作不耐烦:“你你什么你,有话快说!”
“其实我看见数学老师进教室了,我那会儿叫你就是想告诉你来着。”
我就知道!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抄我的20遍算式。
徐慕问我:“陈朗叫你啥?二丫?什么意思啊?”
“别理他,他有病。”我指了指自己的头。
徐慕会意地点点头。
“火星去不去?”下晚自习,我在收拾书包,听到沈子寒这样问陈朗。
“不去,都十点半了,回家睡觉。”陈朗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我偷听了这一耳朵,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陈朗:“你们要去哪?”
陈朗抬手在我头顶上蹭了蹭:“傻子。校门口的网吧,叫火星网吧。”
不知是他的语气太过亲昵,还是因为他的掌心太温暖,我感觉我自己像一只被烤熟的番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话也说不利索:“校…校门口?不会被老师抓到吗?”
“我不在,他们不会玩太久的。”
“什么意思?”
“我和沈子寒配合得好一点,赢得多,他们一起玩老是输。输着输着就不想玩了。”
“哦……”
和陈朗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我才发觉问题,我问他:“你为什么跟着我走?你家也在这边吗?”
一中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南门前面的街道是本市最大的商业街。
我高一的班主任说,也就是一中才有资格建在这种地方。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生源差点的学校,绝大部分学生晚自习都会逃出去玩。
他大概是失算了。
从学校步行二十分钟到我家,那是附近一带少数还没拆除的老式建筑,所以我家才能负担起它的租金。
正是这条商业街的原因,下晚自习后的人流量也不少,我每晚独自回家也并不害怕。
所以今天陈朗和我一起走,我才觉得怪怪的。
“对啊。”陈朗转身,仗着自己腿长,正对着我,慢悠悠地边退边走。
“骗人的吧,我以前都没在这条路上见过你。”我表示怀疑。
“刚搬的。”他耸耸肩。
我将信将疑。
一路上我们随便说了一些废话,我很快就要到家了。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又不知从何问起,索性缄口不提。
我和陈朗道别后走出几步,他又叫住我:“苏月!”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一盏路灯下,昏黄的圆锥形光束为他整个人描上一圈淡淡的光边。
“对不起…还有,我很高兴。”
陈朗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我却懂他的意思。
我回答:“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