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星星不亮了 桃花源，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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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没有见到苏立群的人影，老妈吃饭时常常以怒摔碗筷、大声咒骂和掩面而泣告终。
我晚上睡得很不踏实。
产后抑郁妇女自杀前通常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婴儿。
我知道只是自己无端的联想，亦没有什么未完的执念，仍然睡不踏实。
果然半夜听到老妈隐忍压抑的抽泣声。
我好难过。
要是能以我的难过代替她的难过，我愿意，千千万万遍。
我走了几天神，一点也记不起来这几天自己干了些什么，脑子里只有混沌一片。
如果，如果我是个男孩，苏立群作为父亲的表现还会这么糟糕吗？
我一直知道的，爷爷奶奶和他，都喜欢男孩子。
“苏丫丫，你来接着读！”语文老师的声音把我拽回课堂。
陆维在身后小声提醒：“倒数第二段。”
我毫无感情地念到：“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遂迷，不复得路……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原来今天复习的是《桃花源记》。
我浑浑噩噩坐下，听见语文老师发问：“问一个之前没提到过的问题，渔夫为什么找不到桃花源？”
有人回答因为众人趋之若鹜，所以使得这一美好的事物消失了。
确实有道理。
有人回答因为渔夫背信弃义，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泄露了桃花源的秘密。
这使我想到小学课本里关于九色鹿的故事。
确实也有道理。
我听到最清楚最合理的答案来自身边，陈朗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桃花源根本就不存在。”
是了，是这个答案。
桃花源，确实是不存在的。
刘书生放学时又突然公布要调动班级座位，没有大动，只是微调。
其中，我和关玉棠互换了座位。
我没能和陈朗好好说作为同桌时的最后一句话，他在换座位之前就回家了。
新同桌是个沉默寡言的女生，神奇的是我从初一开始就和她同班，到现在才有了真正的交流。
也许我在对方眼里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吧。
四月中旬迎来了体育中考。
男女生要考的项目大同小异，女子800和男子1000都是必考项目。
宋小沫这个主儿，既在乎体育考试又太不在乎，即使这样，我也结结实实地陪她练了好几次跑步。
她没上过几次跑道，我倒是对考试越来越有信心了。
由于我们学校的跑道不符合考试要求，考试当天全体同学要乘车去一所职业技术学校考试。
宋小沫在我耳边嘀咕：“你真不打算和陈朗和好了吗？你坐车的时候就故意坐他旁边，他一定会主动和你说话的，你相信我。”
我上车后一眼就看到陈朗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反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盖在脸上。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朝最后一排走过去。
关玉棠从我身后挤过来：“不好意思，能让我先走吗？”
我点头间，她已经坐在了陈朗身边。
陈朗拉下帽子看过来，我还维持着僵硬的站在座椅中间的姿势。
我和他目光相接，他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忙别开头，在最近的座位坐下。
陈朗也许没有睡好，眼底有些微微发青。最大的变化是原本温柔和煦的他，现在的气质多了许多沉郁。
宋小沫的考试编号在我前面很多，她缓过劲后，我才刚站在起跑线前。
她穿着大红色运动裤在人堆里十分扎眼，满面笑容地对我比大拇指。
我内侧跑道站着关玉棠，她显得过于紧张，一张小脸白得看不到血色，穿着短袖也一头的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拍拍她的肩：“没事的，放松一点，加油，你可以的。”
关玉棠对我抱以一个感激的微笑：“苏丫丫，谢谢你。我可以跟着你跑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考官已经发出来“各就各位”的指令。
关玉棠做好预备的跑步姿势，很小声地问：“可以吗？”
我只好点了点头。
发令枪响，我按照自己一贯的节奏保持着中等的速度，关玉棠跑在我内侧，虽然有些吃力，但也能跟上。
跑完一圈，关玉棠明显慢了下来，我提醒她：“你得稍微快一点了。”
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苏丫丫，你别丢下我，我一个人跑我会不及格的。”
因为我对我们上一圈的速度有把握，所以我还是鼓励她：“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会陪你跑到终点的。”
最后两百米左右是该冲刺的时候了，关玉棠仍然慢吞吞的，我有些着急了。
我转头看她，她也正好转过头来。她忽然笑了，轻声说了一句：“拜拜。”然后以很快的速度向终点冲刺。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也卯足了劲往前冲，终于紧跟在关玉棠后面冲过了终点。
关玉棠笑着和朋友拍手欢呼，她们一行人从我旁边经过时，我听到她对身边的人说：“苏丫丫还蛮厉害的，中间跑不动了非要我等她，没想到最后还留了力气冲刺。”
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关关，你人也太好了，要是我，我才不等她呢”，“她怎么这样啊，自己跑不动还拖累别人”……
我的胃里突然翻腾起来，我忍不住一阵干呕。
回程的时候，宋小沫以我不舒服要照顾我为由，硬是挤上了我们班的车。
今天受到的欺骗让我格外疲惫。
我把头靠在宋小沫肩上，问她：“我眼里的星星还亮吗？”
她说：“你眼睛里没有星星啊。”
我不依不饶：“我明明记得你说过我眼睛很亮的。”
“你又没瞎，眼睛当然是亮的咯。”
算了，我还是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星星不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