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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祸不单行 我的糟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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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我们去老师办公室吧。”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我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为什么…这样叫我?”
“你不喜欢吗?那…那算了……”陆维的眼睛又黑又亮,一脸委屈,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狗。
我又有点于心不忍:“我也……也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也有人叫你二丫,我以为你不会介意呢。”陆维又说。
我看了看趴在桌上,只把后脑勺留给我的陈朗,干笑两声:“那个,你…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也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不能叫你小丫?”
我一时语塞。
陆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出巨大让步似的:“好吧,那我们去老师办公室吧?丫丫?”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迅速起身,边往教室外跑边说:“宋小沫让我去找她来着,不好意思啊,下次吧,下次。”
听了我的倾诉,宋小沫善良地请我吃了一个冰淇淋以示安慰。
我在早春的风里边吃边流鼻涕。
“好冷哦。”我把手缩进校服袖子。
“这阳春三月,哪里冷了?”宋小沫又从小卖部的冷柜里拿出一瓶饮料。在我的注视下,“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小半瓶。
“丫丫,你就是只怕冷的蜗牛。”宋小沫恋恋不舍地盖上瓶盖,咂了咂嘴。
“此话怎讲?”我的眼前仿佛飘过一行字幕:欢迎收听宋小沫的奇怪比喻之苏丫丫是一只怕冷的蜗牛。
“你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触角,一感觉外面有点冷就把头缩回壳里。”
路边虬曲的树干已经长出了新绿的嫩芽,而我还在春天的微风里瑟缩着脖子。
不知为什么,我竟有点面红耳赤。
搞不好,宋小沫将来能成位哲学家或是教育家。
所以过了几天陆维再叫我和他一起去化学老师办公室,我并没有拒绝。
陆维好像心情很好。
我斜他一眼:“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和我一起去办公室了。没想到你说下次,就真的会兑现承诺。”
我侧头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弯起的嘴角。
我顿时有点心虚。
为了防止他再说出令人吃惊的话来,我一路搜肠刮肚,牢牢把握住话语权,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不让他插话。
再拐个弯就能到教室了,我悄悄松了口气。
“丫丫。”陆维突然叫我。
我感觉怪怪的。
“怎么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想岔开话题,陆维已经抢先开口:“丫丫,我喜欢你。”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当面表白,心中直呼不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还在思索,上课铃急急打响,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上课铃如此悦耳动听过。
“嘿嘿,上课了,我们赶紧回班吧。”我三步并作两步,简直是逃难一样往前冲。
拐过弯后,我看到陈朗大步走回教室的背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陈朗不会听到什么了吧?
啊!都怪宋小沫!
什么怕冷的蜗牛,我就该当一只缩头乌龟,永远把头缩在龟壳里才对!
古人云:祸不单行。
我的糟心事的确一桩接着一桩而来。
苏立群进局子了。
我搞不懂。
当我以为自己是在一篇轻松日常文里时,难道其实是在一篇青春伤痛文里?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我从小到大都很讨厌下雨。
我讨厌下雨的理由太多了:我不仅没有防水的鞋子,地上的积水还会从帆布鞋脚后跟那儿磨穿的鞋底渗进来;那件大红色土得掉渣的雨衣聊胜于无,但我除了披上它也别无选择……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但讨厌下雨天也并不等于我有多喜欢晴天,晴天的阳光太强烈,太灼热,似乎要直直地照进我灵魂里每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直到它们散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比夜晚的大雨更可怕的是老妈情绪的暴风骤雨,从她愤怒的接打电话的言辞中,我大概了解到苏立群是因为参与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
苏立群的工友与人发生了口角,几番争吵后,双方便扭打在一起。
苏立群是不是出于什么江湖义气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学费,我大姐的学费和全家的生活费都被迫拿出来去警局把苏立群捞出来。
老妈血红着双眼对我说完“你什么都别想,安心睡觉”就冲出了家门,我毫不意外地从凌晨睁眼到天明。
脑子里零星地闯入许多记忆片段:一群人冲进爸妈开的棋牌室乱打乱砸,叫嚣着要把我们一家活活烧死…老妈拉着我和大姐在漆黑的小巷子里仓皇奔跑,苏立群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坐上了一条小船,那是我第一次坐船……这些所谓的“记忆”太离奇,我主观上更愿意将它们归为幻想。
我不自主地抬手摸到额角一个小小的疤,在离奇的记忆中,那是由于当时的船太颠簸,我摔到时磕在柱子上导致的。
所以那些或许不是幻想。
没准再过十几年,我也会认为闪电照亮老妈狰狞面目的那一刹,是我某个噩梦的残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