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朗》加绒牛仔外套

30、苏丫丫，你烦不烦 我不会想要

　　周一上学，上周五交上去的作业发下来，传到陈朗手上，他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作业看了好久也没动。
　　“怎么了？”我开口询问。
　　陈朗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抽走自己的试卷，把剩下的递给了我。
　　第一张是陆维的。
　　他的字不算漂亮，也并不工整，但是整张卷面错得很少，一排排红勾看起来倒也赏心悦目。
　　我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陈朗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偏向另一边，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试卷是复印的。”
　　我这才想起来这份试卷是上周五我缺的那一份。
　　我拿出自己的卷子，把剩下的继续往后传，忍不住问陆维：“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的试卷给我了，然后没有找到多余的试卷啊？”
　　“不是啊，我本来就知道没有多余的试卷了，但我还是把我的试卷给了你。”
　　陆维的话背后似乎有什么隐含意义。
　　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紧接着又说：“骗你的。其实是我不小心拿了两张试卷，给了你一张之后，我又粗心把自己的试卷弄丢了，所以才去复印的。”
　　我当时的表情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那…那……那，总之，总之，谢谢你。”
　　看来我当时不仅仅是面部表情肌罢工，语言组织能力也跟着严重受损了。

　　我身边似乎有什么变化在悄悄发生
　　着，我却没能及时抓住。
　　陈朗越来越多的时间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我做出最大努力的尝试想恢复和他正常的交流模式都是徒劳。
　　我有些生气地想：爱搭不理就爱搭不理，就他陈朗有脾气，我苏丫丫就没有？
　　相反，陆维对我显得有些过分热心了。
　　我十分警觉：“无事献殷勤，你想干嘛？”
　　陆维笑得极其诡异：“你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啊。”
　　我想不明白，就像我想不明白陈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我十分苦恼，以至于昏头昏脑地拉了宋小沫充当军师。
　　宋小沫问：你和陈朗怎么了，不是革命友谊的吗？为啥谁也不理谁了？
　　她可真是我亲闺蜜，句句扎心。
　　“你说错了，是他不理我。”我有气无力地说。
　　“你这么惨，你俩咋啦？”宋小沫吸着橙汁，两眼放光，进入一级抓捕八卦状态。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他可能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太好吧。”
　　“不会吧，你俩总不会无缘无故闹成这样。”
　　“我不知道……”
　　我仔细想想，好像从这学期开学起陈朗的状态就不对。
　　我戳戳宋小沫：“你帮我从沈子寒那打听打听呗。”
　　宋小沫昂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不好意思，我们在冷战。”
　　啊这……
　　我果然是昏头昏脑才会拉她当军师。

　　晚上写完作业，复习完功课，我的目光落在了陈朗送我的绘画用具上。
　　哦，他说过他很喜欢奥特曼。
　　我就送他一副奥特曼的画以示同窗之爱好了。
　　我凭借着脑子里模糊的迪迦奥特曼的形象慢慢画起来。
　　我画得太入神，没注意到本来已经上床休息的老妈起来上厕所。
　　见我还坐在书桌旁，她凑过来，嘴里唠叨着：“这么晚了，作业还没写完吗？”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来不及把手下的画收起来，被她逮个正着。
　　老妈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度：“这么晚不睡你在这搞什么幺蛾子？你画的这是什么？画这个你中考能考高分吗？我真是太相信你了！一天不管你，你尾巴就要翘上天！”
　　我自知理亏，低下头做出认错的样子任她教训。
　　老妈看我这样子，又数落了我几句，厉声打发我上床睡觉。
　　我在她的注视下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得乖乖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我心里惦记的全是奥特曼再勾个边上个色就能完成了，都怪我画得太慢了。

　　我辗转难眠了一整晚，早晨不等闹钟响起就偷偷起床摸到书桌前。
　　画着奥特曼的素描纸被撕成碎片，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把那些碎片全都捡起来，想用胶水把它们粘回原样。
　　但是我的泪水不断滴在那些纸片上，还有些纸片被垃圾桶里的油污浸湿或是沾上一些不明液体。
　　我恨自己如此不争气，不仅没有能力挽回自己重要的东西，连哭都忍不住。
　　我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抽噎。
　　老妈不知何时被我吵醒，夺过我手里粘了一半的画，再次将它撕碎，毫不留情地砸在我脸上。
　　“你现在还学会屡教不改了是吧？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画这个能画出什么名堂？平时耍这些我都不兴得管你！马上要中考了，一点儿都不紧张，在这里画画！还要哭，你莫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梗着脖子匆匆洗漱完骑上车去上学。
　　背后还传来老妈“你不吃早饭能吓到谁啊”的叫骂。

　　坐在教室里，听着早读课同学们乱哄哄的读书声，我又觉得眼睛酸涩。
　　语文老师刚走出教室，陆维就在后面轻声叫我。
　　我不耐烦地转过头：“干嘛？”
　　他递给我一袋面包和牛奶：“你是不是没吃早饭？眼睛也红红的，你不要紧吧？”
　　“我”字卡在喉咙里，我嘴巴干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好摇了摇头。
　　陆维把吃的塞进我手里：“你先拿着吧。饿了再吃。”
　　又问：“和你家里人吵架了啊？”
　　我点头。
　　“我也经常和我爸吵架，没事的，父母都不会和我们计较。”
　　被他一安慰，我更委屈：“不是的，我妈她就是太过分了。你都不知道，她就知道批评我，随便动我东西，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还没说完，被陈朗一句怒吼打断：“苏丫丫！你烦不烦？”
　　我这下真是呆若木木木鸡了。

　　从我认识陈朗以来，他从没这样大声和别人讲过话。
　　闹哄哄的教室因为他这一句怒吼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同学都侧头看我，只有男主角迅速转过头，一个眼神也不留给我。
　　我突然冷静下来，觉得老妈说的都没有错。
　　我对陆维说谢谢，把早点还给他，专心朗读起课文。

　　你觉得我烦，完全可以早点讲出来的，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