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朗》加绒牛仔外套

22、元旦快乐 陈朗，宋小

　　众人盼望已久的元旦晚会终于要来临，下午上课时同学们个个心不在焉，身在曹营心在汉。
　　刘书生合起物理书：“好好好，班干部都准备一下，等会儿元旦晚会就开始吧。”
　　同学们集体欢呼。
　　“但是！――我要强调一下纪律！虽然是娱乐，也不能忘乎所以。”踏出教室门的刘书生杀了个回马枪，欢呼声顿时矮下去一大截，刘书生见此情景才心满意足地背着手回了办公室。

　　“刘书生这是在报复我们不好好听他讲课呢。”陈朗笑着说。
　　“您还不去忙？”我懒懒地答。
　　“怎么了？我没有节目啊。”
　　“你不用去给关大班长帮忙了？”

　　我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陈朗在班上挂着一个“学习委员”的虚名，平时各科相关的事情都有课代表代劳，元旦晚会自然有文娱委员组织，按理来说是没有他什么事的。
　　但是从宣布要办元旦晚会起，他就经常和关玉棠凑在一起商量相干事宜。不知道的还以为，离了他元旦晚会办不起来呢。

　　“哦对，你提醒我了。我得去弄投影仪。”
　　陈朗说着就离开了座位。
　　我用目光去搜寻宋小沫的身影，她也不在教室了，想必她现在在忙着化妆换服装吧。

　　关玉棠在班级前面指挥大家把桌椅都移到教室四周围成一圈，中间全空出来用作表演场地。
　　我们的桌子是两人合用的一个长桌，也不知道陈朗那边是不是塞了秤砣，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动我和他的桌子。
　　挪来挪去，我坐下来才发现自己仿佛被隔绝在了教室最里面的角落。

　　我趴在桌上看着教室里忙忙碌碌的同学们：有的在布置黑板，写着“元旦快乐”之类的粉笔字；有的拿出准备好的零食和同桌一起谈笑风生；还有的…在讲台前捣鼓电脑和投影仪……
　　陈朗正在俯身用插线把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连接在一起，他的侧脸挡住投影的光在幕布上投出阴影，少年干净的侧脸线条一览无余。
　　关玉棠上前和陈朗说着什么，幕布上投出了他们两人相视而笑的影子。
　　虽然是冬天，但教室里人数较多，气氛热烈，也不算太冷。
　　关玉棠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条黑色背带裙，齐肩发随意披散着，低头回首时别在耳后的头发就飘落脸侧，很有温婉的美感。
　　我不想再看，把脸贴在桌上。嘈杂的喧闹声通过桌子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听起来很是热闹。

　　我从代班宣布元旦晚会正式开始，一直在座位上坐着。被墙和课桌碍住，既不方便出去，也没人过来和我搭话。
　　关玉棠唱了一首甜甜的英文歌，有几个男生吹起口哨。
　　我翻动节目单，下一个就是宋小沫她们了。

　　在我看来，宋小沫跳得极好。腰肢纤细，眼波流转。我和她对视时，她还冲我粲然一笑。
　　她穿了一条红色亮片吊带短裙，把她的皮肤衬得白皙又细腻，起起落落间裙摆卷起好看的浪。少女身体的曲线，像起起伏伏的山峦轮廓，自然而美丽。
　　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也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自豪。
　　她让我觉得，她跳舞时，不仅整个舞台，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这样的自信美丽本就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一曲结束，我从墙壁和课桌的缝隙里挤出去，想给她一个拥抱。
　　我从教室后面绕到前面，却没看到宋小沫。
　　想想她穿那么少，该是又换衣服去了。
　　我忍不住叹口气。

　　踌躇间，下一个节目又已经开始了。
　　是两个男生在讲相声，讲到好笑的梗，全班同学配合地鼓掌大笑。
　　我们班真是人才辈出。
　　这样想着，我也不知道该回座位还是站在门口等宋小沫，忍不住又叹一口气。
　　快乐和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手突然被人抓住，手心被塞了一把什锦糖。
　　“干什么？”
　　“给你的，元旦快乐。”
　　眼前，陈朗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和刚刚在投影仪前面对关玉棠时别无二致。
　　“谢谢……不过我不爱吃这些糖。”我握住那些糖要往陈朗口袋放。
　　“啊……那你想不想吃棒棒糖？荔枝味的？”陈朗挡住我的手，把那些糖接住拿在自己手里。
　　“不…不用了。”我低头看着脚尖，“你别管我了，你去忙吧。”
　　陈朗顺手拖了个凳子，推到我身后：“你坐吧，我没什么要忙的，我已经忙完了。”
　　“我不坐，我回座位了。”
　　我转身要走，陈朗按住我的肩头强迫我坐下，自己又拉过一个凳子坐在我旁边：“同桌，我们一起看元旦晚会吧。”
　　他嬉皮笑脸的，我默默把凳子挪远一点，小声嘀咕：“莫名其妙。”
　　我挪，他也挪，咧嘴笑着盯着我。
　　“干什么？！”我瞪他。
　　“看表演，看表演。”他别过头，把视线转向教室中间还在讲相声的男生身上，脸上笑意不减。
　　“你到底在笑什么？”我踢他的凳子。
　　“你跟个炸毛的小猫一样，不好笑吗？”陈朗转过来，比我和他在原来的座位上挨得还近，我看见他因笑容而上扬的眼尾。
　　“你烦死了！”我毫不客气地一拳捣在他左臂上。
　　陈朗右手伸过来按住我的手：“别闹了，好好看表演。等结束了哥给你买棒棒糖。”
　　这诱哄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我更吃亏，我抽回手：“少臭美吧！谁是你妹妹！”
　　说来奇怪，先前在教室的角落看着索然无味的晚会变得精彩起来。
　　兴许是节目的问题。嗯。

　　“你们坐这干嘛？”宋小沫裹上羽绒服看到坐在门口的我和陈朗，笑着问。
　　她的口红还没擦，笑起来特别好看。
　　我们还没接话，她把手边的纸袋举到我面前：“看看。”
　　“什么东西啊？哎？这是你跳舞穿的裙子？”
　　“是一条新的，和我那条一模一样，我买的最小号，你应该能穿。”
　　我看着那条裙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元旦快乐！丫丫。”
　　没等我充分表达自己有多感动，她飞快地贴在我耳边说：“我去沈子寒那了啊。”
　　好吧，看在“元旦快乐”的份上原谅这货重色轻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