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朗》加绒牛仔外套

21、“英雄救美” 她其实一直

　　学期过半以后，时间流逝的速度明显加快。
　　宋小沫皱着眉头：“本来过了月考我打算安安心心玩几天，这怎么就又快到元旦了！”
　　“元旦放假你也不开心？”
　　“元旦过完又要期末考了嘛！”
　　不过，紧接着元旦的并不是宋小沫口中的期末考，而是元旦晚会。

　　学校没有统一组织大型元旦晚会，让各班在班级里热闹热闹就算。
　　刘书生对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和徒弟都无比放心，把元旦晚会全权交给代班和全班同学负责。
　　他单手撑在讲台上，开始深情回忆：“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这类文化活动，老师也是从学生过来的。怎么能不懂你们这些小毛孩的心思？”

　　同学们兴致高涨，在代班的带领下声势浩大地开始张罗元旦晚会的事宜。
　　刘书生课间背着手在教室走来走去时，常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估摸着他是怕我们一心二用，影响学习，但是终归是他自己先放了话，便不好再特别严厉地管束我们。
　　我对宋小沫分享自己的心得：“刘书生也蛮可爱的。”
　　“我要表演节目！”她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啊？……”
　　“我说，我要表演节目！”
　　宋小沫脸上的表情既激动又迟疑，既骄傲又害羞。
　　我默默消化掉她复杂的面部表情：“你要表演什么啊？”
　　“拉丁舞。”
　　“哦――”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嘛？”宋小沫晃着我的手臂撒娇。
　　“我不会跳舞哎……”
　　“我可以教你的！我到时候选一段简单的，包教包会！”
　　“算了吧，我真的不行。”
　　“好吧。其实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你会答应。”宋小沫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嘟了嘟嘴表示失望，“那……那我找别人一起表演节目你不要吃醋哦！”
　　宋小沫的笑容狡黠，像只偷腥的小猫。
　　我点头：“想多了吧，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宋小沫可能是真的看重这次表演，放学后她直接和班里其他三个女生去体育馆一楼的练舞房练舞。
　　小半个月我都没怎么见到她的身影。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地要表演节目啊？”
　　“我得借此机会让沈子寒见识本姑娘的魅力啊。”宋小沫慢条斯理地嚼着青菜，对我眨眨眼睛。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我和宋小沫到底怎么成为朋友的。
　　这孩子脑子里除了沈子寒还有别的东西吗？
　　“丫丫，其实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只要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会感到幸福。”宋小沫埋头吃饭，头也不抬地说。
　　我转头看她，看到她光洁的侧脸，神色坚定而认真。
　　我好像突然才明白，她其实一直都清醒而理智，并不是满心满眼憧憬爱情的无知少女。
　　她不愿意十分精进学业，只是因为她想做对她而言更有意义的事情。
　　而她，也有底气这样做。

　　关玉棠，也就是咋们班长，周末动用了班费去买了气球、彩绳之类的装饰品，元旦前一周就挂上了。
　　在一派喜庆氛围的教室里学习，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轻快。
　　像是在怀里偷偷揣了颗糖，想好了要在放学时吃掉它，于是放学前的所有时间都微甜起来。
　　但是我不参加节目、不参加排演，甚至不参加购买物品这种后勤活动，默默品砸这种欢快气氛时不免有点落寞在其中。

　　宋小沫最近连午休都要用来排练，我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元旦前一天，我买了她爱喝的酸奶，溜去体育馆看她。
　　我去的时候她们仍然在排练。

　　我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在一旁，宋小沫扭头的间隙看到我，表情诧异了一瞬，随即对我抛了个媚眼。
　　配合着她自信优美的舞姿，我开始思考如果沈子寒看到这一幕会是何种心情。
　　她们的舞时长并不长，但除了宋小沫，其他人似乎还不是非常熟练。
　　宋小沫想播放音乐再跳一遍，其他三个人连声叫累，于是我终于得空和宋小沫说上话。

　　我把酸奶递给她：“你也别太拼了。”
　　“我也不是拼，我是在尽力而为。”宋小沫毫不客气地仰头灌下一大口，“走，去厕所，我洗个脸，跳得我热死了。”
　　我跟着她去到卫生间，宋小沫掬起水直往脸上拍，糊了自己脸上、头发上、衣领上全是水。
　　我忍不住数落她：“你洗脸就好好洗，衣服都打湿了，也不怕感冒！”
　　“那你帮我擦。”宋小沫满脸的水，眼睛都睁不开，仍然笑得开心。
　　“面纸呢？”我问。
　　“哦，应该放在练舞房了。在我包里。你帮我拿一下，我还要上个厕所。”
　　“事儿这么多呢你。”
　　我嘴上不饶，还是乖乖折回去拿面纸。

　　练舞房的门虚掩着，我刚要伸手去推，门内对话中“宋小沫”三个字准确无误落入我的耳朵。
　　我的手蓦地停住了。
　　“她不就是想自己出风头吗？选那么难的舞，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练不好。”
　　“本来就是嘛，凭什么每次什么都听她的。”
　　“她跳得也不怎么样啊，还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来纠正我们，切――”
　　……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撞开了门，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嘴里还说着：“你们背后说三道四的不太合适吧？我虽然不太懂，刚刚看着宋小沫跳得就是比你们跳得好看。你们自己要参加表演，又不好好练习，为什么要怪别人？”
　　我收拾了宋小沫的书包和其他东西，挺直脊背，故作镇定地在她们惊诧的目光中走出去。
　　谁知道一出门就撞见宋小沫，在我的认知里她现在应该在坑上蹲着才对。

　　“你，你怎么……”我语无伦次，暗自懊悔刚刚太冲动了，同时也希望宋小沫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
　　“啊，我在兜里找到纸了。你怎么把我东西都拿出来了？”宋小沫接过包，神情并无异常。
　　“没什么。不练了不练了，练那么久人都傻了，明天都表演了，也不差今天。”我松了一口气，推着她回教室，看样子她应该没有撞见。

　　从前，我以为宋小沫这样漂亮自信的女生的世界里从来不会有恶意存在。
　　或许，并不是恶意不存在，而是都被她成功化解了吧。
　　曾经是你“英雄救美”，这次，就换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