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朗》加绒牛仔外套

20、护旗 你一同手同

　　刘书生在早读课下的时候宣布，学校要表彰在期中考试中表现突出或者进步显著的同学，要求各班级选出六人，依次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做护旗手。
　　我们学校每周一举行升旗仪式，升旗手和护旗手都是校国旗队的。
　　宋小沫曾盛赞过他们挺拔的身姿和青松一样的气质。

　　“我们班作为1班，第一个出护旗手的班级，应该开个好头，树立起一个榜样！”
　　“下面我报到名字的同学就可以做一名光荣的护旗手了：陈朗、沈子寒、苏丫丫、易峥、关玉棠，还有一个宋小沫。”
　　“刚好三位男同学三位女同学，护旗手要训练的内容不多。这周体育课好好练练就行了。”
　　“我已经和体育老师打过招呼了，关玉棠，你作为班长，到时候协助体育老师维持纪律，好好训练。”
　　“如果大家对护旗手名单有什么异议，课后到办公室来找我……”

　　刘书生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下课时间过去了一大半。
　　我边把早读课本放进桌洞，边嘟囔：“表彰为什么不发奖学金？发张奖状也行啊……升旗有什么意思？”
　　陈朗接话：“你怎么这么现实？”
　　我自己吐槽着玩，非要你来教育我一下？
　　“把握现实，才能憧憬理想好吗？”
　　“为了碎银几两而慌慌张张，就有意思吗？”
　　“行呗，反正你是乌托邦的王子，你说了算。”
　　……

　　最兴奋的当属宋小沫了。
　　“你咋这么高兴？”
　　“和沈子寒一起，做什么我都高兴。”
　　“姐姐，你挺专一的，真的。”算起来宋小沫把沈子寒天天挂在嘴边，竟有一年多了。
　　“谢谢啊。”
　　“可是，你觉不觉得你这是早熟的表现？”
　　“去去去，是你自己太小屁孩儿了。”

　　体育课班级其他同学都自由活动去了，我们六个人在主席台前练习齐步走和踏步走。
　　老师把我们排成2×3的小队。
　　我和宋小沫因为身高原因理所当然地站在第一排。后面两排依次是易峥、关玉棠，陈朗和沈子寒。

　　“跟着我的口令，来，先走一遍。”体育老师踱到队伍最后头，吹了一口哨子。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往前走。
　　没走两步，体育老师大喝一声：“停！”
　　“那个女同学，你咋顺拐呢？”体育老师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脸质问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
　　“得，你一同手同脚的，在那么多人面前护旗不是闹笑话吗？”
　　“老师，她刚刚精神不太集中，我们重走一遍吧。”宋小沫插嘴，一脸诚恳。
　　体育老师狐疑地看我一眼：“好吧，你注意点啊，再来一遍！”
　　我使劲捏了捏拳头，手心一片冷汗：“好…好的。”
　　体育老师发号施令，我越心慌越出错，甚至差点把自己绊倒。
　　“停停停！”体育老师黑着脸，“算了，其他人先休息，你自己单独练练！”
　　“老师老师，我陪她一起练。”宋小沫声音甜软，像是在撒娇。
　　老师不耐烦地答应：“好吧好吧。”
　　宋小沫冲我挤挤眼睛。

　　“丫丫，齐步走的时候就在心里默数‘1、2、1’，数‘1’抬左腿，摆右手；数‘2’就抬右腿，摆左手。没什么难的，你注意一点肯定能走对。”
　　我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再伸出右手。
　　宋小沫鼓掌：“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体育老师轻哼了一声：“你这不是能走好吗？”
　　老师召集他们四人，让我们一起走了几遍队形。
　　其间我精神高度紧张，错了几次，立刻按照宋小沫教我的调整过来。
　　休息几分钟后，又练习了踏步走，终于熬到下课。

　　宋小沫挽着我的小臂回教室：“丫丫，你怎么垂头丧气的？”
　　“我觉得自己好笨。”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你只能多吃核桃了。”宋小沫一脸爱莫能助。
　　“什么啊……”
　　周艳老师站在操场出口对我们招手：“练习累不累啊？”
　　我们异口同声：“不累――”
　　“吃糖吗？”周老师从口袋里掏出好几个真知棒。
　　“代班，你的口袋是百宝箱吗？”宋小沫拿走一颗草莓味的，笑得一脸谄媚。
　　我也拿了一个荔枝味的：“谢谢代班。”
　　我含着糖，任丝丝甜意在口腔化开。
　　周艳明媚地笑起来：“客气什么。吃了棒棒糖，苏丫丫就是最棒的啦！”
　　眼眶一热，我赶紧低下头。
　　她真好，而且真的很温柔。
　　温柔，真的是我无法抗拒的品质。

　　回到班上，我“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大口水，又把宋小沫教我的齐步走的方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想想，还是写下来好了。

　　低头找草稿纸的时候才注意到我桌面上有好几颗荔枝味的棒棒糖。
　　我戳戳陈朗的胳膊：“这谁的？”
　　“给你的啊。”
　　“啊？为什么？”
　　“在操场遇到代班，她说你喜欢吃，我就给你买了几颗。”
　　“哦……”
　　我心花怒放，面上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小心地把那些糖收进桌洞。
　　陈朗的魔爪又伸向我的头顶，“你走路同手同脚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要是面前有镜子，我一定能看见自己涨成猪肝色的脸。
　　陈朗明明挺好一小伙子，可惜了眼睛有问题。

　　又过了一节心惊胆战的体育课，正式升旗那天终于来临。
　　短短几十米，我走得比踩高跷还艰难，出了一脑门的汗。
　　国旗伴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节奏冉冉升起，饱满的色泽映衬着湛蓝的天空，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鲜红夺目。
　　我耳畔回响着激昂的国歌，心脏剧烈跳动着：陈朗说得对，成为护旗手的这份自豪感或许是奖学金和奖状都无法比拟的。
　　尤其是对于克服了同手同脚这个毛病的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