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向然

3、第 三 章

　　虽说华珏那小鬼在，也起不到聊天谈心的作用，但骤然少了这么个噪音源与麻烦制造机，实在有些不习惯，卓泠决定把练功提上正规议程。
　　为了锻练自己的耐性，卓泠大早纯用走的穿过密林、踏过草地、挤过夹道、跳过山石，抵达瀑布边已是正午，掏了干粮坐练功石上吃。
　　刚吃饱不益练功，坐着歇了会儿，走到水边洗洗手洗洗刚刚擦了嘴的绢子，晾好，再回到岩石上。
　　可能被春天暖阳晒了晒，困意阵阵袭来，练功的意识与渴睡的意识搏斗了番，各退一步达成协议---睡吧，吸收天地灵气也算练功的一种，并不枉费今天老远地来一遭。
　　只这一觉硬是睡到太阳下山，没了太阳缓晒的舒适感卓泠才醒来，想想这一天大早清粥、中午小饼，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过得有点寒碜，站起来，伸伸懒腰踢踢腿转转脖子，开始慢慢从乾坤袖里掏东西：粗布繁花台布、大小银盘、各款果子、各式糕点、酱制牛肉、香脆坚果、酒……
　　一一摆好，跺步一圈，嗯，摆得还算合理。跳到一边的小岩石，草草舞过一遍卓氏剑法，这样也就不违了自己的计划，顺便还消化了些多余热量。当然本该认真舞，但怪自己刚睡醒时觉得自己可怜，先摆了一岩石的食物，虽跳开了练剑，但要练得太入神，难保不会毁了自己的晚餐。
　　自取自食、自斟自饮，抬头看，月已中天、星星闪耀，掏了轻纱裹着的夜明珠出来摆一边。再喝口酒，忽然觉得有些单调，摇摇头变成鸟，于是一只雪白的鸟在餐布上蹦跳着叮食，低头饮酒送，醉眼更是迷离，心中暗暗笑：这小鸟此时模样定惹笑！算是自己把自己当宠物玩得太过入戏。
　　蹦累吃乏，卓泠飞到空中盘旋两圈，没想往家飞，看到旷野中两棵并生的大树，落了下来回复人形，搭吊床，躺上。可是怎么摇怎么晃，也不能把自己哄睡了去，不是七分醉好入睡么？可能是清风明月、隐隐水声，更易思远人吧。卓泠拿了手机拨，听到接通没等秦川开声径自问：“情儿，在做什么呢？”
　　卓泠那娇柔得滴得出酒来的声音，让秦川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右手的签字笔也差点掉落地上，自己果然不适合做坏事，才做点不算坏事的坏事报应就来了，咬牙纠正：“请叫我师姐！”看看手下刚完工的小人，边转身快步走，边捂着话筒压着笑继续说“我昨天路过家房地产中介，他们竖个牌在外面，打头的数字8不知哪个添了三小笔，就象是弯弯眉眼在笑的小人，我今天下班特意带了红色签字笔来帮它加个小红帽，三个红扣子，现在它变成微微笑的小雪人罗。”
　　听着秦川象刻意压下得意笑的声音，说着她干的幼稚事，卓泠吃吃地笑：“情儿，在你眼里那火柴盒般的群楼象是一个个的魔术盒吧？”
　　卓泠象逗弄幼童又夹带些微慵懒风情的声音，让秦川一阵骨软，赶紧甩甩手把骨头撸直了，正声回：“你又喝多了？打电话找我啥事？”
　　卓泠笑得憨：“我打电话给你从来都是没事的，就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话才说完听到秦川啊呀呀的叫，急问：“怎么了？”
　　秦川笑开：“大晚上的滚过来一只狗，估计它以为自己是猪吧，吃得这么肥连脚都快不见了。”话毕好一会儿没等到卓泠的回音，小声确认：“喂喂，你没睡着吧。”
　　卓泠的声音幽幽传来：“没，我只是在思考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在骂我。”
　　秦川开始揉太阳穴：“我确定你醉了，盖好被子，好好睡，不要再胡言乱语。”
　　提到睡卓泠才想起问：“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秦川抬头从各楼缝中望星空，笑回：“不入夜就没安静的环境让我整理思路啊。”
　　卓泠不由得轻哼：“是白天你要应付的打情骂俏太多吧？”
　　秦川又开始揉太阳穴：“不要说得我好象卖笑的一样。”
　　卓泠笑起来：“这可是很要本事的，不是人人想做都成的。”
　　秦川咬牙笑回：“我的意思是我没那么有本事，为了生活不只卖笑也卖身的。”
　　卓泠气结嗔：“无耻！”
　　秦川哈哈笑：“晚了，你快睡，我马上到家也休息了的。”
　　卓泠已感败下阵来，自不再纠缠，暗想下次还得再喝多些，给秦川说了晚安挂掉电话。
　　秦川把手机紧拽手心，步入大厦：一个人嘛，公司也就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