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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只是想活下去 共度一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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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茶水更呛人的,大概就是钟禹那看似云淡风轻的话了。
“你平常也是这么邋遢的吗?”见顾连青不答,对面的男人又说道。
“…………”
“真是可惜了我那一万大洋了。”
“…………”
钟禹一个人自言自语,觉得有些无趣,便也不再说话,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顾连青一皱眉,好像下雨了。
起身开窗看了看,果然打了零星的雨点。
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对上他那浅露不悦的脸,催促道:“好像下雨了,钟先生快趁着现在雨小早点回吧。”
“连青小姐不必着急赶我走,时间差不多时,我自然会离开。”
四月突然的潮热,让这座小城聚集了许多的雨水,仿佛要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雨滴落在房顶,落在石板路,落在树叶花草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钟禹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洒在脸上的一层水雾,随即关上了房门,嘴角不动声色的扬起。
“看来,老天是见我这一万大洋有些可惜,还特意制造了些氛围让我留下。”
“钟先生...您不走吗?!”
“要不你出去?”
“…………”又被噎的相对无言。
不过听这雨声,也知道下的挺大,罢了,现在赶走他,是有些不地道。
钟禹走回屋内,顾连青倒不似之前那般紧张局促了,大概是因为呆了这么久,除了说话有些呛人外,也并未作出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
“你去休息吧,我等雨停了就走。”
“没事的,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你这是在提醒我,时间尚且宽裕,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打发这无聊时光么?”
有些无语,她警惕的看了看屋里的那个人,却看到他的眼里满是戏谑。
“钟先生总是这样理解错别人的意思吗?”顾连青有些不悦的说到。
“会错意,那自然也是被人误导。”
“…………”
对上顾连青清澈的眸子,没有先前的玩味,转为一脸认真的样子。
“听闻你是被我五叔救起?”
“我晕倒了,不记得是谁救了我。”
“呵,我不明白的是,先前不是宁愿跳河么?为何今日在台上唱歌却又风尘的如此自然?”
顾连青沉不知如何作答,或许是自然而然的台风如此,这是作为林佑茹身上自身带着的。倔强不屈,却也是顾连青自身带着的。
“身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既然在惜月阁已成定数,那也就只能接受,我今日上台,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钟禹定定的看着她,有些混淆这两日对她的印象,已搞不清眼前女子的真实面目,究竟是刚烈倔强到宁愿去死,还是为了活下去甘愿伪装风尘。
罢了,无论是伪装还是本就风尘,都不是他钟禹该关心的事。
想起刚才她所言,笑意又浮上脸来。
“那么,我花了一万大洋买下与你共渡一晚的机会,此刻你该处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呢?”
“钟先生希望我在什么位置,又希望我做什么呢?”
钟禹一愣,被反问的不知如何作答。他自然是不愿顾连青如其他女子一般向他扑来,先前所有的反应也都证实她也不会扑向他,这点,他倒是有些莫名的欣慰。
“钟先生为什么要买下我?”见钟禹不回答,顾连青问到。
钟禹沉默,其实方才在门外,他也有些讶异自己的行为,或许只因见她在台上的失措,有些不忍心罢了,想着倘若不是他,去了其他人那里,那就是羊入虎口了。
“若今日换做其他人,我也同样会买下。”
顾连青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为自己先前对他的怀疑感到一丝歉疚,又对他的正直多了一分欣赏。
“你是个好人,谢谢。”
“谢我做什么呢,我身为军人,却还让这样恶俗的事情在眼前发生,那才是我的不是。”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兼何职,可是我相信中华民族不会一直这样萎靡不振,以后的我们会战胜日本,会统一,会强大,会收复我们割出去的疆土,我们会成为不可小觑的国家。”顾连青坚定的说道,因为只有她知道,再过20年,有一位伟人会在天安门广场,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而钟禹,却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女子,收起先前的戏谑,她坚定的样子似乎也影响着自己,放眼现下惜月阁中的女子,她们看到的,只是如何让自己更受男子喜爱,却从未想过中华国情。
不禁心中惋惜,却也庆幸。惋惜她是惜月阁中的女子,庆幸今晚买她的是自己。
“愿能像连青小姐所说,有那般强大。”钟禹若有所思的说到。
顾连青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你诸多抱怨自己的母亲这般那般,倘若她被别人欺负,你却立马可以提刀对干。
她虽不生在这个时代,却也在寝室姐妹们海淘购买日本化妆品时不削一顾。
这,大概就是每个人血液里自带的爱国情结。
窗外的雨并未有停的意思,钟禹的跟班在他拍得顾连青的时候,便自行离开,不敢打扰。
小剧场已有人陆续离场,屋外一片嘈杂,屋内却静的连呼吸声都轻的怕打扰了雨滴的欢落似得。
人们路过小楼,议论纷纷。钟军长豪掷一万大洋,与顾连青共度良宵,这样的话题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娱乐新闻。
碎言碎语灌进钟楚文的耳朵,说什么钟军长与顾连青已在行闺房之乐,好像他们已亲眼所见,描绘的形象生动。
一丝愠色出现在脸上,想象着两人的样子,有些鄙夷。
呵,男女真是没什么不同,无论白天多么高冷,多么正义,到了晚上都如这群来这作乐的人一样,低俗至极。
少了兴致,钟楚文也准备回了。
一出门,随从便举起一把伞,哪怕自己淋得湿透,却未让主子沾染一丝润气。路过小楼,抬眼看了看,里面灯光明亮,钟楚文面色一沉,便拂袖而去。
雨一直滴滴答答的下着,虽比先前小了,却也一直未停。
听淅淅沥沥的雨声,让顾连青有些犯困,望见钟禹,却又打消睡意,虽觉着眼前的人是善良君子,可若要当着他的面睡去,不管在局外人看来是否有暗示勾引的嫌疑,就自己内心的别扭劲也是过不去的。
钟禹察觉到顾连青的疲倦,一丝笑意浮出,却再无先前玩弄的心思,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起身。
“想必你也困了,现时间也差不多,我就不多叨扰了。”
此刻的钟禹,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让顾连青忘却了先前的逗乐,满眼谢意的看着屋内的男子,道:“嗯,那路上小心。”
钟禹推开门,见绵绵春雨依然缓落,好在不像先前那般滂沱,他朝着门外的黑暗走去。
“钟先生……”
听见背后的喊声,他转身,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连青。
“今晚谢谢你。”
即便不去探寻,也能轻易的望见女子眼中流露的真诚,钟禹一笑,露出白而齐的牙齿,说到:“不必客气。”
转身,大步的走进雨中。
见他消失在这不算大却也足够能淋湿一人的雨里,顾连青有些悸动,他当真在时间差不多时,即使雨还未停,也不食言的走了。
感激,十分的感激。
也确实困了,没有睡衣,便合着有些骼人的亮闪衣裳睡下了。
夜里的落了一夜春雨,使得第二日的阳光甚好。顾连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透过窗户,给房间洒上一抹金光。
撑了个懒腰,打开门,就见尚有些湿润的院子,匆匆行走的服务员们。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便见七妹端着早餐朝她走来。
“连青姐,先吃早餐吧。”七妹直径走入小楼房间里,见顾连青还穿着昨天唱歌的衣裳,说到:“吃完赶紧回房换件衣裳吧。”
顾连青笑应一声,便也进来坐在桌旁。
“连青姐,你的运气真好,首演便被钟军长给点名了。”
听七妹这么一说,便想起钟禹昨晚消失在雨夜的样子,笑了一笑。
“嗯,运气是挺好的。”
吃过早饭,七妹拿了一件翠绿色的丝绸旗袍送进她的房间,顾连青触手一摸,便知价格不菲。
穿戴整齐,翠绿的衣裳衬的她肤色更加白皙,脂粉未施,却更显清秀。头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束了条发带,看起来没有半丝风尘气,倒像是哪家大家闺秀。
“连青姐长得真好看,难怪从不点名的钟军长也忍不住要出价一万大洋点你。”
“七妹要是穿上这衣裳,一定更好看。”顾连青莞尔一笑。
“对了,王经理要你去一趟他办公室呢。”
说到王利,她倒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去找他理论,他倒好,毫无亏心之意的反叫她过去。
“正好要去找他呢!”
快步走去王利那里,便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微胖的脸庞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而是如他那圆脸一般,让人觉得圆滑到令人生厌。
见推门而入的顾连青,王利微微一愣,想不到这小丫头给身好点的衣裳穿,竟会出落的如此水灵。
“呵呵,连青来啦,快过来,坐。”
“坐就不用了,我怕坐下去便起不来了。”
“呵,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这里可没陷阱啊。我知道你是怪我昨晚没和你商量便拍卖你,可最后受益的还不是你顾连青吗?”
受益?若拍下她的不是钟禹,而是其他的猥琐大叔,她恐怕今天又要跳一次河了!
“我想知道,我之前的提议,你默认的话还算数吗?”
“你无非是想让我保你清白,可你现在还是女儿身吗?”王利面带笑意的说到,若是没有先前被他阴过一招,还真是容易被他这面露憨态的脸给骗到。
顾连青有口难辨,对啊,现在大家都以为钟禹与她已经有过鱼水之欢,还保什么清白啊,整条长谷街都知道她并非完璧。
顾连青不语,心里暗骂自己愚笨,也骂王利的阴险。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待在我惜月阁,以你的姿色加上最近造的势,过不了多久,想必连白优也会被你比下去的,到时候,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王利抬眼看了看顾连青,见她面露不悦,想到昨夜大概也是累了,便又道:“今日你就好生休息,晚上也不必演出了,养精蓄锐,明日好好表现。”说着,便递给顾连青一个小的布袋,又说到:“近日呢,你跟钟军长之间就多走动走动,知道吗?”
顾连青未应声,上前接住布袋,掂了掂重量,便知里面是那哗哗的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