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台》一木有枝

4、梦里独眠半世鼾 舒沫自是不

　　舒沫自是不会回家的，开玩笑，舒澈好不容易不在家，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吃喝玩乐的好机会。

　　马车直驶向了牡丹居。

　　下了马车，小厮引她进了后院，美貌的牡丹居老板娘正在开酒封，香醇的酒气随风飘散，满院都回荡着酒香。

　　舒沫觉得，闻着这香气，大概便可醉人。

　　老板娘看了一眼馋虫模样的她，不由得出了逗弄的心思。

　　“呦，沐公子这也有许多天没有来我这牡丹居了吧，怎地今日我开酒封就来了呢？莫不是哪个女儿家馋了我家的酒，差你来取的？”

　　舒沫知道老板娘在打趣她，扯了扯嘴角，心道老板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女儿身身份。

　　老板娘看着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盛了壶酒递给舒沫，道：“今天我有客人，没法陪你喝，自己拿去喝吧。”

　　她与这老板娘是酒友，每次前来牡丹居都是两人对饮，这一年多来老板娘几乎就没有拒绝她的时候。

　　心下疑惑，却无可奈何，抬眼见了桌子上那几只空着的洒葫芦，默默地点头退去了前厅，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坐了便开始喝酒。

　　半个时辰后，舒沫的酒壶已经见底，只留了满壶牡丹清香。

　　老板娘终于从后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位白衣女子，女子戴着顶帷帽，白纱遮了面容，经过她面前时，那女子似乎顿了一下。

　　舒沫好奇，她扯着老板娘问那白衣女子是谁，老板娘却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活。

　　老板娘想起初见舒沫的时候，男装女身，活泼喜动，像极了当年九重天上那调皮搞蛋事事在行的小公主，等到小公主脱胎换骨成了冥府人人敬重的那位大人，她却觉着小公主失去了什么。

　　“她啊……一个客人而已。”老板娘笑着看向舒沫。

　　如若可以，她希望舒沫能活成自己想活成的模样。

　　舒沫又带了几坛牡丹居的新品朱华醉回了自己小院，刚进院门便撞上了自家黑着脸的哥哥。

　　完蛋！

　　舒沫莫名想逃。

　　“这些酒哪来的？”

　　“买来准备送爹爹的！”舒沫一双漂亮的杏眼一眨一眨的。

　　她哥做得特决，从她手中一把夺过那几坛酒，要亲自给她爹送去，舒沫欲哭无泪，那酒她买来花了一百金啊！！

　　舒沫那个恨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她哥，长叹了口气，回房写曲去了。

　　蕊儿在屋外听着小姐的那新曲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曲中那恨、那悔，蕊儿一个不怎么懂乐音的人都听了出来。

　　舒沫直到月亮挂在了树梢上才从房中出来，蕊儿给她从厨房拿了两个小菜，又从院中的一棵树下给她挖了坛清风酿出来，舒沫又想起自己那一百金的朱华醉……

　　清风酿没朱华醉好喝啊！

　　轻亮宛转的笛音在月下流转，那个一袭青衣的清贵男子也不知何时立在了院中一角。

　　舒沫抬眼望去，叶疏云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那双眼底是揉碎了的星河。

　　她觉得自己大概有些醉了，起身向叶疏云走去。蕊儿已经睡了，没有扶她，她走得踉跄，到了叶疏云身旁，脚下一软便倒了下去。

　　“叶兄，你好美啊……”

　　叶疏云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娇小女孩愣了半晌，怀中人软软的，他想起白日里那个扑进他怀中的少年，眸子暗了暗。

　　抱着这小醉鬼进了屋，把她丢在了床上，便转身离去。

　　到了舒澈住的青竹宛，那个贵气的黑袍少年已立在门前，少年老成，尚已有几分不威自怒的王者之气，正是那天舒沫所见的王公子。

　　他恭敬地对叶疏云行了礼，轻声唤了句：“老师。”

　　“这次出宫可有些收获？”叶疏云推开他的房门，王公子便也随他进了屋。

　　“这些天接触了许些洛阳才子，但真正有能的也不过一二。”王公子答到。

　　“任人唯贤，我只希望你明白这点。”叶疏云眸色淡淡。

　　“是。洛阳太守那边……我已暗中派人前去打探，相信不日便有消息……”

　　“嗯。”

　　叶疏云从王公子房间出来，便离开了舒府，他在月光中看见了一个人，素雅的白色纱裙，一如曾经的模样。

　　“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他听到面前的白衣女子这样说，不由冷笑。

　　“我忘了许多事，还有一个人，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白衣女子看着那轮清寂的月亮，语气淡淡。

　　“在下不知。”他转了身，又想起曾在九重天上日夜买醉的那个人，浅浅地笑了：“或许，那个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