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台》一木有枝

3、雨帘雾绕遇知音 老夫人在上

　　老夫人在上头呵呵地笑，她这孙女儿从小无法无天，就怕她兄长，这两兄妹感情，看来就算乖孙儿去了学院读书也没变淡。

　　舒沫自是不知道她奶奶所想的，寻了个离舒澈最远的位置坐下，还让蕊儿端了个香盒过来，生怕自己身上的酒气被舒澈闻到。

　　坐好了才发觉舒澈旁边坐了个陌生少年，白衣玉冠，容貌昳丽，尤其是那双眼晴，炯炯有神，当真是神采飞扬。

　　这种人，当是王侯将相家的子弟。

　　舒沫喝了口茶，她哥怎会与这样的人在一块儿？

　　后来听蕊儿说，那人姓王，是她哥的朋友，这几天来洛阳游玩，为尽地主之谊，舒澈便邀人来家中住下。

　　那时的舒沫已经回了房间，倚在美人榻上喝着那壶没喝完的酒，轻声喃了喃。

　　“王公子啊……”

　　舒澈在家，舒沫倒也安分了不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院子里呆了好些天。时不时舒澈派人带着给她布置的功课给她，她老实地完成后又让蕊儿给送了回去，当真是要把她憋死的节奏。

　　那是个阴雨天，薄雾般的雨弥散在空中，她哥和那什么王公子一同去了墨园的书会谈天说地，没空管她，她得了空子，偷偷钻出了府。

　　换了男装，和府里下人要了辆马车，说要去踏青。

　　早春时节，城郊的野草冒出了青绿的头，丝丝绵绵的雨打在地上，倒让这硬梆梆的地软了不少。

　　蕊儿打着伞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后，看着小姐这又蹦又跳的，俨然一副解放天性的模样。回头再看看那辆马车，车夫和马车已被她们远远地留在后头。

　　舒沫是最喜欢这样的雾雨天的，空气清凉，土地松软，她尤其喜欢雾雨天的城郊，还有城郊那条小河旁，雨滴落在流水中，打在青草叶上，击在岩石上，音质轻脆，还有鸟儿的浅浅地鸣叫，她觉得那是自然界最悦耳的音乐。

　　她的作品大多在这种天气诞生。

　　她急不可耐地朝那条河边走去，边想着自己的曲谱，边赏着周遭的小景。

　　这薄薄的雾雨中隐约有笛声传传，舒晴只觉眼前一亮，雨落再无声。

　　这天地中仿佛只剩了那笛音，脆耳怡人。那些躲雨的鸟儿似也不再出声，怕扰了这可以净化人心的清音。

　　走近了，那道清瘦的身影在出现在河畔，那人白袍玉带，修长的手握了只玉笛，玉簪束了他半头长发挽成了髻，为这背影添了几分仙气。

　　舒沫来时他一曲正毕，闻到身后的声响转身，那双清冽的眼中多了抺少年的身影。

　　舒沫愣了，男子约莫及冠年纪，生得俊美，一身气质更是清贵，最重要的是，她见过他，在风月楼。

　　舒沫第二次见叶疏云，是在城郊的河畔，他执笛诉清音，她入境不可自拔。

　　“哎，你叫什么名字？”她望看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炽热。

　　见那男子别开了眼，舒沫又唤了声：“我叫舒沐，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这次，男子却认真地看向了他，薄唇轻启。

　　“叶疏云。”

　　淡淡的声音落在舒沫的心头，溅起了层层涟漪。

　　“原来是叶兄。”舒沫想起她哥对同窗作辑的方式，装模给样地给叶疏云也作了个辑，抬眼便见叶疏云正打量着她，她笑得更灿烂了。

　　叶疏云眸色淡淡，收了笛子正欲离开，却见身后那少年快步跟上。

　　“叶兄你就走吗？正好我家马车在那边咱们一起走吧。”

　　舒沫话音刚落，叶疏云的步伐便开始加快，那双大腿提起几步便是老远。

　　舒沫这姑娘从不知脸面为何物，笑着小跑着跟上，道：“叶兄你走得好快啊。”

　　蕊儿跟在后头看见了，心里莫名地出现了四个字——狗皮膏药！

　　叶疏云越走越快，舒沫越跑越快。

　　直到前面那人猛然停下，转头看向舒沫。

　　舒沫来不及停下步子，一头扎进了前面那人的怀里。

　　蕊儿愣了，舒沫愣了，前头那人也愣了。

　　只见叶疏云后退了两步，那清冷的眉锁得极紧，中间几乎可以夹死只苍蝇。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是叶疏云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舒沫笑答：“刚刚你吹的那首曲子有两处停滞感不对劲。”

　　她感觉面前的人明显僵住了。

　　待她点出曲子中的那两处，随后笑得特别真诚：“叶兄，愚弟我就先走一步。”

　　带着蕊儿上了马车，蕊儿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遮都遮不住的笑意，默了一会儿，又不解。

　　“小姐，我们当真这么走了？”

　　哪知她家小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急不急，他会再来找我的。”

　　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