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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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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清左手拿着包子,右手拿着油条,还眼巴巴的盯着我手上的面包。
我无奈地喂她吃了一口,然后问她:“皖先生怎么样了。”
她嗷呜一口,差点咬到我的手,“放心吧,首长说皖先生就是雏鹰,到时候……”
听到她这样说,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问我,“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雀的?”
“啊……”我摸摸鼻子,“自从咱们俩的事情被发现以后,爸爸就不让年轻的女佣照顾我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
这栋小楼是三层的,一楼有一个房间,二楼有三个房间,三楼就是阁楼。
我平日里喜欢呆在阁楼画画看书,白婉清无事的时候就会陪着我。
今日下了场小雨,雨丝密密绵绵的,像液化的雪。
我才发觉,已经到冬天了。
我已经离开鹿城三个月了。
白婉清不在家,昨天下午她突然跟我说要马上出趟差,大概五天之后回来。
小雀给我买了最新份的报纸,上面写了反叛军占据鹿城,包围皖府,皖先生畏罪自杀。洛海与林城之间的较量也已经结束,以洛海大获全胜结尾。
午饭后我睡了一觉,睡醒发现小雀不在屋里,想去找她,问问晚上吃些什么。
人没找到,却看见了一个浑身脏污,闭着眼睛躺倒在我家门前的男人。
我上前查看,男人的脸从眉骨到下巴划了好长一个口子,还有些小伤疤,早已结痂。
我将他拖进屋里,打了水给他擦脸,他就那懒洋洋的躺在地毯上,气的我骂了一句:“邋遢鬼。”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妞妞,爸爸没死。”
他笑着笑着他就哭了,妞妞,是爸爸连累你了。”
我拧干帕子给他擦眼泪,“哪有,没有您,我早就饿死了。”
“雏鹰、雏鹰是……”
我抿抿唇,“是我。”
——
我被皖先生抱养回去之后,洛海赵家、林城林家、鹿城陈家,一直是三足鼎立的状态。
可是面对外来者的侵犯,这种局面并不能长久,皖先生带着我在这三家内周旋了整整三年,才最终选择了鹿城的陈家跟随。
得益与他的悉心教导和培养,在我十岁那年,我敏锐的发现有反叛军一党在鹿城中流窜。
我此前一直在想,如果要论那三家中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无非就是鹿城的陈家。
陈家有着陈宁这个打仗的天才,还有皖先生庞大的财力,想输都有点困难。
但我心里始终不安,陈家粗鲁的处事方式,只因为现在是有另外两家在牵扯着,但如果他是一家独大,肯定会出大问题。
直到反叛军的出现,在几次的接触下来,我借皖先生的身份投诚于他们,代号雏鹰,拥有了最高的身份保密信息。
重要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如果我输了,那就是我去认罪,但如果我赢了,就能保住皖先生一条命。
幸好。
——
皖先生见我承认了,立马坐了起来,兴奋的拍拍我的肩膀,直夸他捡了个好女儿。
我捏住鼻子,拿一根手指推他,“爸爸,我也就只能救你这么一次,以后不要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臭死了,还不快去洗澡!”
小雀本来单独住在一楼,但皖先生来了,硬是要住一楼,说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爬不了楼梯。
这个家就他一个男人,楼下一间房让他住刚好,小雀就搬到了楼上,和我们住同一层。
反叛军,其实我觉得倒是应该叫他们正规军了。
怀安这个小城,早已被正规军暗中占领。
现在我的生活就是每天起床看报,吃完早餐去阁楼看看窗外,看看书,写一些乱七八糟的文章。下午又是吃饭,午睡,看书,有时间也会画一些画。
皖先生突然喜欢上了拉黄包车,专门买了一辆黄包车放在家里,每天天不亮就去拉客,天黑了才回来。
我没有管他,人总是要有一些自己的爱好。
五天后的晚上,白婉清回来了,拉车回来的皖车夫对她吹胡子瞪眼,很是不满。
白婉清对皖先生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讶,虽然我们分开了两年,但她依旧是那个最懂我的人。
——
我记得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两个人大半夜都睡不着觉,只好起来打开宿舍的窗户在那看星星。
在月光下,她神色认真地问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我牵住她的手,用行动给予她答案。
第五个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白婉清的母亲去世了。
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她家,她麻木的跪在棺材前烧纸,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没有一个人前来吊唁,我察觉到不对,往棺材中看去,空无一物。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把头埋到我怀里,只是不停的哭。
我叫王妈守在外头,带着白婉清进了房间。
“林家,是林家……”
经过她磕磕跘跘的叙述,我才知道她母亲原是林城林家人,因为未婚先孕被赶出了家门。前天林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白婉清是反叛军首长的女儿,正好他们正在为林城中不停流窜的反叛军焦头烂额,就前来逼问林母。
林母前些年做过大手术,经不起这些惊吓和折腾,就这么去了。
昨天反叛军来了,带走了林母的尸身。
我陪着她,将这所空棺下了葬。
因为这件事情,皖先生开始注意到我和白婉清的关系,将我关在了房中,不让我出门。
还威胁白婉清给我写分手信,要让我死心。
信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闹着要见她,皖先生安排我们见了一面,自己还亲自在旁边盯着。
我们没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拥抱了一下。
第二天白婉清就带着信,离开了鹿城。
——
白婉清这几天太累了,躺床上就睡着了。我用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不知不觉也睡了。
半夜里有什么动静,我睁开眼睛,把白婉清推醒,“有人来了。”
她听到我的话瞬间清醒,翻身下床,从床头柜里摸出两把手枪,递了一把给我。
我熟练的将子弹上膛,外头的人已经压着脚步上楼了。
虽然脚步很轻,但我和白婉清都是接受过训练的,知道来的大概三十几个。熟悉的数字,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皖先生住在楼下,但没听见有什么大动静,就是冲我们来的。
我心里有了决断,告诉白婉清,“是陈宁的先锋队,估计是陈宁来怀安了。”
白婉清:“打了败仗就找女人,废物。”
“……”
我哭笑不得。
打到最后,我的背有一道划伤,白婉清被子弹打中了手臂。
外头又来了很多人,是正规军的支援到了。
我给白婉清紧急处理好手臂,蹭了正规军的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没有打到骨头,取出弹壳好好修养就是。
白天我们回到小楼,皖先生没有出去拉车,而是坐在大堂,不停的往门口张望。
见到我们,他急忙跑过来,想帮我搀扶白婉清的另外一边。手伸到一半,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就又缩了回去。
还是小雀出来,扶住白婉清的另一只手,与我一起将她送上了楼躺着。
说起小雀,她昨晚上也被惊动了,身手非常不错,不愧是白婉清教出来的徒弟。
可惜没有抓到陈宁。他昨晚潜进来竟然是想要我拿出所有资源供养他东山再起,我真的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莫名的自信。
我去打了温水,白婉清这样躺着肯定不舒服,我想给她擦擦身。
我拧干帕子,“我先给你擦擦脸,再给你擦身。”
白婉清扶额,“我是伤了一只手,不是两只。与其管我,槐槐,先让我看看你背后怎么样了。”
刚刚在医院医生也帮我处理了后背的伤口,绷带缠了好几层。
“噢。”我脱下衣服转过去给她看,白婉清仔细看了,绷带没有渗血,才叫我穿好。
我执意要给她擦脸,我们边擦边闲聊。
“陈宁不是在洛海那边吗?”
白婉清:“你不好奇我那五天去干了什么吗?”
“你干坏事了。”
“……”
白婉清不满的看着我,我笑着亲亲她的额头,“逗你的。我知道,婉清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