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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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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我两年之前叫她去林城,挑起洛海与林城之间的战争一般,她这五天去了洛海,挑唆了陈宁的手下叛变。
陈宁不会尊重人,在他眼里,底层卫兵的性命完全没有他要赢来的重要。
我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但我知道她这两次行动的处境必定是一样的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她很厉害。
——
白婉清叫小雀在小楼里砌了个佛龛,我不知道里面摆的什么佛,但我看她每天都坚持早晚各去拜一拜。
有时也会拉着我去拜拜。
我问她为什么,她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搂我的腰,说:“只要心诚。”
好吧,我被她打败了。
——
六年后,鹿城传来正规军的捷报,我们又搬回了鹿城。
每天在自己的大别墅中醒来,谁懂啊,真的很爱。
我蹭蹭白婉清,她被我弄醒,迷迷糊糊的来亲我。我坏心顿起,伸手去戳她的腰窝。她完全清醒了,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话。
胡闹了半天才起床,今天我们约好,要去麒麟庙再看看。
麒麟庙跑走了一波僧人,前些年又来了一波新的。
今年的香火格外旺盛,来往上香的人们络绎不绝。
我与白婉清看了看,人太多了,就没有进去,只在庙外拜了拜。
回去的路上,我突发奇想,和白婉清说:“我们去照张照片吧?”
“好啊,”白婉清点头答应,“以后我们可以每年都去照一张照片。”
我越想越觉得可以,之前几年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呢。
她晃了晃我们相握的手,有些欲言又止:“六年前……正规军在鹿城大街上贴满了你的相片……”
我对她眨眨眼,“那是我贴的。”
她捏我的脸,“好啊,我就知道,谁都玩不过你。”
——
有一天皖先生跟我说,王妈是日本人。
他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合起手上的书,无所谓的说道:“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王妈从我五岁的时候开始带我,有时候皖先生去忙,都是她陪我睡觉。皖先生一直以为我把王妈当成了妈妈,其实根本不是。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王妈是日本人了,她总是会下意识的行礼,会每天和不同的人说话。
她一直很唯唯诺诺,明明是跟着我们最久的人,却连一点小事都不敢做主。
我以为王妈是皖先生当时去海外做生意带回来的人,没想到今天他跟我说王妈其实是陈家塞进来的人。
我有些惊讶的看他,他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书房。
——
白婉清喊了工人,说要在花园里也建一个佛龛,跟之前怀安城小楼里的那个一样。
我最近事情多,经常忙到很晚才睡觉,她又喜欢折腾,导致我白天根本起不来。
佛龛建成后她每天大清早就叫醒我,要拉着我去拜。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对她发了脾气。
她站在床边看着知道说错了话把头蒙在被子里的我,眼泪说流就流,小声的哭诉我不是人。
“不是人的到底是谁!”我从床上跳起来,捞起我的睡裙指着屁股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大声的叫她看。
她无耻的把我的手拉下去,企图来一个掩耳盗铃。
我顺势抱住她的脑袋,放软了语气,“阿清,是我不对,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她声音闷闷的,“知道就好,你还凶我。”
我认命的起床跟她去拜佛龛。
——
正午,夏天炽烈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午饭后正规军的首长派了人来,请白婉清去军部一趟。
皖先生又去拉车了,小雀跟着白婉清去军部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待在家里。
我想了想,从后门去了李叔的那个院子。
一队人早已经等在那了,我先去换了身普通的粗布男装,戴了帽子,然后带着这些人堵在了一个地下赌场的出口。
这条小巷阴暗粘腻潮湿,角落堆满垃圾。连平常都很少会有人来,况且现在这个时候人都在家睡午觉。
小巷里头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人丢了出来,一身酒气,丢他的那个人嘴里还嘟囔着:“死赌鬼,钱没交几个还藏在桌子地下睡了一宿,自己没家吗,真是晦气。”
等门又一次关紧,我让人上前捡起地上那个男人,带着他走了。
我们前脚刚走,后脚正规军执法队就过来端了那个地下赌场。
贫民区的一栋房屋内,我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亲生父亲,在我面前不停的磕着头。
地板被砸的砰砰作响,我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枪,“行了,别装了。”
男人的眼神闪烁,爬到我脚边,“大丫,大丫,你放过我吧,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赌了我发誓!”
我虽然放下了枪,但我的侍卫没有啊。
我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就走上前拿枪指着男人的头,威胁道:“别废话,说,谁告诉你赌场在那里的?”
他被枪指着,还不想说,又看向我,还想伸手来扯我的裤脚。
我忍无可忍的踹了他一脚,他才磕磕绊绊的说:“是、是一个男的,我听见他们叫他、叫他陈少爷……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去李寡妇家,他突然冒出来,拿刀比着我的脖子,让我把钱全给他,还让我带他来我家里,他们在家里大吃大喝了好几天才走……”
“没了?”我歪着头看他,看着他眼神从闪烁变得坚定,我拿起桌上的枪,他的眼神又开始左右乱看,然后猛的磕了一个头,
“还有,还有……他们抓我的时候,我、我太害怕了,说了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还说了你是我以前听到皖先生的事情,所以故意放到茅屋那边去的……”
我叹了口气,“然后他们就和你套近乎,还把钱还给你了,又跟你说了那个地下赌场,是吧?”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缩了回去,“是、是的。”
没话说,杀了吧。
我刚想让人动手,外头守着的一个人就进来了,在我耳边说正规军把赌场端了。
我压低声音,“就在刚刚我们走后?”
他点头,我心里有了数。
“这里是一百银元,你带着离开鹿城,永远不要再回来,明白吗?”我拿出一根红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接过去,又开始磕头,“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会回来。”
——
我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洗了个澡。
晚饭的时候白婉清带着小雀回来了,我先吃完就去了房间休息,白婉清紧跟其后。
“今天正规军抓了一个地下赌场,你知道吗?”
我转身看她,“你怎么回事,试探我?”没等她回答,我迅速地跑到床上躺平,阴阳怪气的说:“我当然知道,鹿城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毕竟我是皖先生唯一的女儿,是鹿城新的一个皖先生——”
我越说越离谱,白婉清竟然罕见的没有来哄我,反而是一直站在门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瘪瘪嘴,“那陈宁呢,陈宁抓到了吗?”
她似是叹了一口气,“抓到了。”
“噢。”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我瞪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念叨女人真的好麻烦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也才一会儿,白婉清就跑过来隔着被子抱住我,咬我的脸,我伸手挡她,她又不开心了。
她把头埋到我怀里,“槐槐,我感觉我好对不起你,你为我放弃了一直想要的自由,我还怪你手段太狠,杀人太多。”
我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白婉清一直带我拜佛龛,就是想告诉我收手。
可是她想要为正规军做事,我自然要成就她,必须把皖先生的那些通敌叛国的产业处理了,虽然确实比较麻烦,但也不是没有活路。
我捧起她的脸,“没事的,阿清,很快就结束了,你相信我好吗?”
一时没看见,她又哭成了泪人。
“嗯。”
——
我在书房处理文件,小福敲门进来,把一根红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我。
“人处理掉了?”
我接过来揭开红纸,里面是一块块黄土捏的银元。
“是的,小姐。”
我抬头看向他,笑了,“六年不见,有些胖了。”
小福憨憨的笑,“嘿嘿。对了小姐,正规军抓陈宁的罪名是叛国。”
“那就好,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兄弟们盯着呢。那小姐,没什么事,我先走啦?”
我用红纸重新包裹住土银元,点点头,“去吧。”
六年前陈宁战败,跑回了鹿城开地下赌场,为了迅速敛财,他不惜一切手段出老千作弊坑害这些赌徒。而且他有赌场赚来的钱,竟然还跑去抢劫。
我没有说错,鹿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除非是我不想知道。
之前去怀安前,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将小福送到了警察蜀,并且叫他有空就监视我的亲生父亲。
就像那个赌鬼说的一样,我就是被有目的的送到皖先生身边,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皖先生早夭了一个女儿,他又不想养我这个赔钱货,就把我送到了茅屋旧址讨饭吃。企图让皖先生抱养我,等我长大了还可以以这个拿捏住我,让我再给他钱。
我妈妈也是生我的时候落了病根,在我一岁的时候,大雪天没熬过,走了。如果我妈妈还在,我应该不会遇到皖先生,不会遇到白婉清吧。
这些事情都结束了,这些陈年旧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我拿起书桌上的相框,里面是我和白婉清最新的一张合照,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乱世出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