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异动 延昭已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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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以此法为准，即日开始实行吧。”宋成铉有些疲惫地靠在身后的靠背上，挥了挥手，“柳卿总领这次赈灾，六部协同。苏爱卿，即刻起草吧。”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柳昭迈下殿前台阶，正好听到前面二位官员谈话。
“柳昭，又是柳昭。这柳大人自去年开始，事事掌权，如今治理水患，他一个吏部尚书，怎的就直接越过了三省的几位大人，总揽国事了？”
“呵，你看不出陛下什么意思？他柳昭一个四品官员，行着二品大员的权力，他若没有异心，那不就是陛下别有用意了？瞧瞧他那小白脸儿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宫里宫外那些传闻，他柳昭啊，分明就是......”
柳昭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二人中间走了过去，恍若未闻，径直下了殿阶。
那两名官员吓得立刻噤声，待柳昭已经不见了身影，一人才小心翼翼道：“......你说，他刚才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啊？”
“废话！那还能没听见啊？”另一名官员瞪他一眼，情不自禁抹了一把汗。
七月的大风吹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人们从田垄上站起，才发现原来七月的风居然也有些刺骨了。
“安子，你家的地还剩多少能收成的？”水边田埂上蹲着的农人远远地对同伴喊道。
年轻的农人站在高高凸起的石头上，一言不发，只盯着脚下一圈圈的水纹发愣。另一人见他许久不答话，叹了一口气，转身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年年发大水，地都淹了，还要征税，吃的都没了，还让咱怎么活？！”
男人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上次来的那帮人还说什么现在政治清明，贪官少，清明个屁！救灾钱全让他们捞走了，也好意思说政治清明！我看那巡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呸！一帮孙子！！”
被称作安子的男子突然从石头上跳起身，来叫住水边的同伴：“老朱！”
老朱一抬头，有些发愣：“干啥呀你？”
“老朱，我们去京城。”安子攥紧了拳头，暗自坚定，“我们去京城告他。这里没人管得了他们，总要有人能管，不能就这么算了。”
风吹到京城时，还带着微微的湿意。
“大人。”柳昭刚下马车，扶风便迎了上来。
柳昭点点头：“府中可有外人造访？”
“并无。”扶风摇摇头，“大人先去用膳吧。”
柳昭没有回答，看了看他，径直走进了院子，抛下一句“我去看看子愈”就消失了身影。
扶风站在原地，神色有一瞬的空白。
“也罢。”
明阁内还是十分安静，一如他早上离开前的模样。柳昭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老师！”奈何陆子愈感觉灵敏，一抬头，看见柳昭就放下书扑了过去。
柳昭眉心一跳，还是有些不习惯陆子愈待他如此亲近，费劲把人从自己身上拔下来后，才问道：“书读到哪里了？”
“讽谏。”陆子愈一直看着柳昭，眼睛亮晶晶的。
柳昭心中一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以示赞许。
刚刚下了朝，柳昭身上仍然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绯红官服，不似他平时青衫隽逸，不食人间烟火。不过即使官服颜色艳丽又庄重肃穆，穿在他身上，还是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明艳俊朗。长发也不似平常松松半绾，而是端正的戴着四梁朝冠，长发间藏着小小的玉坠子，乌发如云，白玉莹润，与他白皙的面容更是相得益彰。
眉目如画，只一眼，仿佛便让人看见清泉潺潺，好似要流到人心里去。
清雅矜熬，自成风姿。
子愈回过神时，心里还有些颤动。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柳昭走到厅中，柳昭已经坐在了上座，自己也已经好好地坐在了桌边。
陆子愈忙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菜肴，不敢再冒犯地盯着柳昭。
柳昭半天不见自家徒弟动筷，却也不知徒弟早已神游天外，便敲了敲桌子，见子愈抬头看他，才道：“专心吃饭。”
陆子愈愣愣地“哦”了一声，便开始慢慢往自己嘴里送东西。
柳昭见他吃得心不在焉，心下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去了。
待子愈吃完，抬起头才发现柳昭也在发呆，面前的菜都几乎没有动过。
“师父......？”
柳昭才回过神，看了一眼饭菜：“嗯，吃完了吗？”
陆子愈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虽然他与柳昭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这几天他也大致弄懂了自家老师的脾气。
自己若是非要劝他吃饭，柳昭不仅不会吃，还有可能直接扔给他冷冷一瞥。
虽然自拜他为师，也只不过过了不足四天的时间。
可他本就聪颖，柳昭也没有掩饰过自己性格，他想要摸清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今日读的书，可还有什么疑惑？”柳昭问道，起身离桌。
“......有。”陆子愈也站起身，慢吞吞道，“有一点，学生不是很明白。”
“什么？”
“书上说，为人臣者当与君与共，休戚相关。若君王无过，人臣便要自我反省；若君王有过，便要及时进言，规劝君王，哪怕以死谏诤。”子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自古君为臣纲，为臣本，可是，为了一个无为的皇帝而坚守正道，明知万人阻挠嘲讽在前，却还要负重前行，最终真的会得到好的结果吗？学生想知道，这值得吗？”
柳昭僵了一瞬，仿佛有一根小刺刺入心脏。
若不是陆子愈与他相识不过几天，又年纪尚轻，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在故意刺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子愈，我再问你一遍。”
陆子愈点点头。
“你真的已经决定要跟着我，要随我一起入世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异动
